作者:酉安辰
林澍之在公司开会,陆文嘉在进修商学院的课,俩人得两个小时后才能到,不过下单的火锅食材倒是早到了。
陆文聿一皱眉,转身回书房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给林澍之打了过去:“怎么着,把我当钟点工呢?你来吃吃喝喝,让我洗洗涮涮?”
“哎呦,我这不出钱买菜了嘛。”
“我缺你那点菜钱?”
“哈哈哈哈不缺不缺,您老别生气,今天吃饭要告诉你一件事,大事!”
“啧,我就知道,从你叫上陆文嘉我就猜出来了。得了,饭后你负责刷碗收拾。”
“行行行,我刷。”
“挂了。”
等陆文聿再出去时,迟野把菜洗得差不多了,食材码齐摆放进盘子,还盖了层保鲜膜。
陆文聿站在餐厅拐角处,震惊迟野的速度之快,迟野背对着他,碰巧让陆文聿撞见迟野用力捶了捶脑袋,紧接着又使劲按压太阳穴。
“头很疼?”
迟野没有防备,被身后冷不丁传过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欲盖弥彰地放下手,迟野一心虚就容易摸鼻子:“就疼了一下。”
陆文聿看穿一切:“甭哄我。”
陆文聿凶起来,是真的很吓人。
语气冷冰冰的,不怒自威。
迟野有点同情他的下属和学生了,不过只同情了一秒,因为迟野很快想到自己还欠两篇读书报告没写。
思及此,迟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按疼你了吗?”迟野躺在陆文聿腿上,听见迟野的动静,陆文聿给迟野按摩的手倏地一升,“我轻点。”
“……嗯,那个。”迟野磕绊道。
陆文聿说:“你要说什么?”
迟野底气不足地商量:“读书报告……我还没写完,后天交行吗?”
陆文聿一挑眉,被迟野逗笑:“你现在是病号,多休息几天,假期结束前交给我就行。”陆文聿心算一下,继续道:“啃了五本书,写了三篇读书报告,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这学期的课程吗?”迟野思索片刻,“其实有些不是大陆法系里的吧,我手头读的这本就属于英美法系,也不在内陆法学课程里。”
“嗯,”陆文聿还挺满意迟野的思考的程度,“过一阵带你去香港参加一个规格比较高的交流会,他们聊这些会比较多,让你提前学一学。”
迟野问:“带我去啊?还是算了,我什么都不懂呢。”
陆文聿依旧任劳任怨地为迟野按摩脑袋,从太阳穴一点点按到眉骨,来回刮按,以求缓解迟野重感冒带来的后遗症。
“不懂才去学,你放心,我是以个人名义参加的,不存在违规行为。”陆文聿说,“明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做几套西装。”
迟野思忖过后,诚实道:“有安排的,要去和装修队确认图纸细节,等节后就要开工了。”
在陆文聿没太过问的情况下,几人已经把店面干了起来,这着实让陆文聿佩服他们的行动力。
迟野要搞事业,陆文聿当然得支持,他点点头:“那就有时间再说,不急。晚饭的时候你可以问问澍之,他认识好几家买装修材料的工厂,质量都不错,价格也能优惠一点。”
“那是不是得感谢一下林哥?”
“你要这么问他,他保准一句‘你可别寒掺我了’。”陆文聿笑说,“后期装修烧钱,我给你凑个整,先借你十万,后面不够再添,这样行吗?”
先前陆文聿已经和迟野商讨过,迟野没有必要再推辞矫情,遂应下。
陆文聿的手法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温热干燥的大手,透过指腹的力度揉压常见的几个缓解头疼的穴位,动作细致入微。
迟野睫毛肉眼可见地在颤动,待他一睁眼,不知默默盯了自己多久的陆文聿立刻跌入双眸。
他神情是那般直白,不加掩饰,让迟野脊背一麻。
陆文聿蜻蜓点水般在迟野脸上啄了几口。
“我不疼了。”这次迟野说得真是实话,“真的。”
陆文聿眸色一深,手刚伸进迟野衣服里,门铃响了。
干柴烈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不上不下,俩人都难受得很。
林澍之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他站在玄关,挡着陆文嘉的去路,茫然一愣:“你俩……刚干嘛呢?”
“想干点什么都被你们打断了。”陆文聿没好气道,“还问什么。”
林澍之先是一沉默,视线往里一扫,和迟野对视上了,后者不自在地正了正衣服下摆,隐约能瞧出还未抻平的褶皱,碎发之下,被掩盖的耳朵红得格外明显。
“诶嘿嘿嘿……”
“林哥,先让我进去你再嘿嘿呗,”陆文嘉真是服气,无可奈何地喊道,“我半只脚还在门外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酱酱酿酿了[害羞]
第65章 猜测
陆文聿没勇气让迟野落泪。
晚饭时, 四人围坐餐桌,屋子里的灯开了大半,尽数调到暖色系, 照亮每处角落, 空调特意低了两度, 空气里漫开牛油骨汤和川椒麻辣的气味,开着净化器, 所以味道并不冲鼻, 只留下火锅的浓香。
鸳鸯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袅袅往上飘, 蜷边的肉片、鼓胀的丸子和各种菌类青菜在锅里起起浮浮。
陆文聿在这儿独居了好几年, 家里从未有过这种热闹温馨的场景。
岁数一年年往上涨, 同龄人几乎都结婚生子组建了小家,只有陆文聿依旧单着, 以前有阵子工作没那么忙,他每天能七八点钟到家,但一进门, 面对冷冷清清、安安静静的大房子, 且不说有没有热乎的饭菜,就是连个说话的人, 也是没有的。
陆文聿落寞极了,那时候是真想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好在没半个月, 陆文聿工作量又上了,这一忙,陆文聿就没敢让自己闲下来去胡思乱想。
“哥, 吃鸭肠吗?”
陆文聿撩起眼皮, 亲弟弟正举着长盘子问自己。
“一点儿。”陆文聿收了收神, 视线瞥到鼻尖冒汗的迟野脸上,极其自然地抽出纸巾帮他擦掉,“少吃点辣,扁桃体还在发炎。”
果然,迟野一开口就是被辣椒毒害过的嘶哑:“好。”
“哎哟,感冒了啊?”林澍之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早知道不弄辣锅了。”
“他喜欢吃辣,”陆文聿面不改色,“想吃就吃吧,少吃点就行。”
林澍之习以为常,陆文嘉怔怔地看向亲哥,随即垂了垂眼,把煮熟的鸭肠夹给了他哥。
“好得差不多了。”迟野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陆文聿举了举杯,几人看见,跟着一起举了杯子,玻璃杯壁凝着水珠,谁也没喝酒,饮料碰在一起,叮的一声,清清脆脆。
迟野胃口一般,青菜吃的多,几口就饱了,他嫌热,去衣帽间取了个发带戴上,以免前额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难受。
林澍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和陆文嘉对了个眼神,咳了一声。
“用不用我给你找个话筒?”陆文聿淡淡瞥了他一眼。
林澍之笑道:“有吗?”
“没有,”陆文聿身子往后一靠,手臂伸长搭在迟野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居家拖鞋松松垮垮挂在脚边,半悬不落,懒意漫了满身。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笑骂道:“您老麻溜儿说吧。”
“我……”林澍之刚开了个头,一看见陆文聿这副模样,立刻缄言,抿着唇,一眼了然,“你是不是早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哎!你根本不用猜,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了!”
陆文聿失笑地一摊手:“真是猜的。”
迟野左看看右瞧瞧,没明白,但也没开口问。
陆文聿轻轻一摇头,示意林澍之没事大胆说。
林澍之说:“陆叔放了消息,明年准备退休,年底召开股东大会,这些估计你都能在财经时报上看到。但是,有一事你肯定不知道,陆叔保准瞒着你呢。”
陆文聿不接话。
陆家一共俩儿子,全在这个饭桌上,兄弟俩关系不算亲近,但陆文聿大度,对于陆文嘉对自己的小打小闹从不放在心上,而陆文嘉比他哥小太多,天生有种畏惧感,加上他学什么都是半吊子,未来的陆家,多半只能交给陆文聿。
林澍之继续说:“前两天陆叔到家里和我爸吃了顿饭,我在餐厅门口偷听到,说是年底会把聿山12%的股份转给文聿,至于文嘉,直接拿到双木的持股,一个掌权,一个拿钱!”
迟野其实没太理清其中的关系,毕竟他对陆文聿家里的产业一点不了解。
陆文聿和陆文嘉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陆砚忠虽然在商业场勾心斗角,但对自己的儿子们是实打实地上心。
聿山公司是陆砚忠二十多年前成立的,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由这一家公司开启建立庞大的股权结构,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有了双木集团,虽然陆砚忠在双木仅占股7.83%,却因手握聿山半数以上的股权,而对市值高达上万亿的双木拥有绝对控制权。
一旦陆文聿拿到赠与的股份,从此双木大大小小的项目、领导班子人员变动,统统要经过陆文聿签字盖章才能有效,弹指间就是上亿的资金流水。
相比之下,陆文嘉的任务就是学习。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学习如何挑选项目,学过之后,自有陆文聿这个话事人为他检查兜底,钱一分不少拿。
这也是为什么陆砚忠极力阻止陆文聿和迟野在一起的原因。
陆砚忠信不过迟野,更怕迟野背后的家庭拖累陆文聿。
饭后,林澍之收拾,迟野给他打下手,说是消食要不然又该犯困了。
陆文嘉待了一会儿,突然说分公司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那俩人都在厨房,只有陆文聿在他旁边,陆文聿“嗯”了声,没想到陆文嘉犹豫片刻,提出请求:“哥,送我一趟,行吗?”
陆文聿在看手机,闻言抬了下头,挑了挑眉:“我开车送你去公司?”
“嗯,刚才你也没喝酒。”陆文嘉说。
陆文聿停顿须臾,点了头,走到厨房和迟野打了声招呼,才出门送的陆文嘉。
车刚开出车库,陆文聿扫了眼导航,来回不到一小时。
“要和我说什么?”陆文聿说。
陆文嘉惊讶地转头。
陆文聿目视前方:“你哥火眼金睛,瞒不住。”
陆文嘉叹了口气,觉得这辈子是比不过他哥了,未来还得靠哥罩着。他有些艰难地坦白:“是爸吩咐江总撤走的人,还派你助理挑唆,让迟野他爸爸给你们捣乱……惩罚你中秋不回家。”
“我哪个助理?”陆文聿一皱眉。
“刘圭啊。”陆文嘉继续说,“而且,我现在不是在京大商学院进修么,爸同时还派人去了法学院,我感觉是为了监视你。”
陆文聿彻底沉默了。
是惩罚么?
不是。小孩子才说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