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孩不对劲 第47章

作者:酉安辰 标签: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治愈 救赎 近代现代

“让我替你一直端着?”陆文聿直接打断他。

“……”服务生老实地接过来。

陆文聿懒得和服务生废话,动用最强势的祈使句:“后面的菜一起上,再加一碗清淡的热面。”

见服务生还在坚持餐厅经理制定的那套自认高贵的服务方式,以此彰显这顿这顿成本几千、售价上万的饭是值得的。

迟野见陆文聿神色无异,但说出的话却锐利至极:“我花钱是买服务的,不是任你们摆布的。”

经理瞧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吩咐服务生下去做事,自己刚准备开口解释加道歉,便被陆文聿一言驳回:“没时间听。”

说着,陆文聿为迟野切了块面包,放进他盘子里。

迟野把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无辜地看着经理,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还不走”。

吃了顿不算顺利的晚饭,出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太阳就停在正前方,肉眼可见地触及海平面,连那条线都看得清清楚楚。海面被染出黄金般耀眼的色彩,海豚在夕光中起跃,满背红霞,泛着闪闪光泽。

船上的音乐换成舒缓的轻音乐,客人们陆续停下脚步,站在主甲板上,有的举起手机,有的静静看着。

迟野沉浸在自然界的震撼里,完全没注意到陆文聿垂在腿边的手,松开几次又攥紧几次。

待邮轮的灯光全部亮起来,迟野抬手看了眼表,距离陆文聿生日还有四个小时。

他左右看了看,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林哥和周姐呢?”

陆文聿漫不经心道:“今天没固定安排,俩人应该是去过二人世界了。”

迟野看了陆文聿一眼,不等他说话,陆文聿率先开口:“我需要紧急处理一份合同。”

“那你快回房间吧,不用管我哥。”迟野对此深信不疑,连忙接上话。

“好。”

有合同吗?有的。很紧急吗?一点不。

谁敢在老板度假期间、甚至是生日前一天晚上用工作打扰他啊。

陆文聿只是想回房间冷静冷静,他一整天的心情跌宕起伏,感情上的考量耗费他太多精力,理智告诉他需要休息。

陆文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挑了部电影看,许是精神疲惫,没过多久便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十一点半。

他感觉林澍之和周缓会给他安排活动,虽然提前强调过,自己没有大办特办的想法,简简单单道句生日祝福,顶多再吃块小蛋糕,但是他有种预感,俩人消失了一下午,保准有预谋。

因此陆文聿还是掀开被子下床,稍微收拾了一下。

十一点五十八,房门突然被敲响,陆文聿不慌不忙地去开门,一愣:“小迟?”

迟野单肩背着一个书包,站得板板正正,一手握着手机,二人对视数秒,迟野手机开始震动,迟野脱口而出:“生日快乐,哥。”

零点钟声敲响,陆文32岁的第一声生日祝福,是迟野当面对他说的。

陆文聿神色柔和下来,大手揉了揉迟野的黑发,笑道:“谢谢。”

迟野在门口等了半个点,掐点敲的门,他得到陆文聿的回应,满心欢喜,正要拿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东西,就感觉走廊尽头猛地震颤,连带着房门都跟着颤抖。

陆文聿和迟野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

林澍之跑在最前面,后面跟了四五位迟野从未见过的人,和陆文聿年纪相仿,而且看样子都是各界的精英人士。

陆文聿探出头,不由低声惊叹了句:“我的老天爷啊……”

没几秒,众人跑到陆文聿眼前,礼花筒齐齐炸响,飘了陆文聿和迟野一脑袋亮片,迟野退到一边,双手扒拉掉头发上的小碎片,陆文聿先是瞥了眼迟野,才反应过眼前的事,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

这些人,都是陆文聿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年少时在一起上学,后来长大了,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分散在世界各地,虽然不常见面,但有时间还是会聊聊近况。

因为陆文聿生日,被林澍之喊过来,相聚在此。

陆文聿很快被他们簇拥在人群中央,林澍之说:“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楼下宴会厅,都给你布置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哎好好好,等一等等一等,先别推我……”陆文聿稍一挣开双手,眼疾手快地薅住准备撤到人群外围的迟野,“我带个人。”

都打算回房睡觉不打扰陆文聿老友重逢的迟野,冷不丁被拽住衣服,微怔须臾。

陆文聿二话不说,把迟野拉到自己身边,趁机还颠了颠迟野书包,不重,陆文聿方打消替他背书包的想法。

邮轮深处,不向游客开放的私人宴会厅此刻灯火通明,大厅中央坐落一棵由光学纤维制作而成的树,底座有个圆形水池,外围是一圈琳琅满目的水吧,调酒师戴着白色手套,根据客人需要调制不同品类的饮品。

乐队在环形廊桥后演奏音乐,现场气氛欢快热闹。

一共来了十五位好友,一见面,大家便打开了话匣子,互相寒暄问候。

陆文聿一一打了招呼,顺便把迟野介绍给朋友们,迟野不习惯这种场合,浑身别扭,好在陆文嘉推着六层大蛋糕走近宴会厅,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陆文嘉的出现,超出陆文聿的意料,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后,兄弟俩就再也没联系过。

陆文聿震惊地从头到脚打量起他,怀疑他是被陆总拿刀抵着后腰才来的。

“哥,生日快乐。”陆文嘉撇开头,瓮声瓮气说了句。

陆文聿感到好笑,不咸不淡道:“行,祝福收到了。”

林澍之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呦老陆,你别错怪文嘉啊,他可是主动要来的,真心给你庆生,也是实意来赔罪的。”

此言一出,便有人问了句:“什么赔罪?文嘉,你又给你哥找麻烦了?”

陆文嘉沉默不语,下意识瞟了眼迟野,而站在陆文聿身边的迟野,表情不是很自然。

还有人在打趣:“老陆,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和你弟生气呢。”

你弟。你哥。

迟野听得极其刺耳,这些经历过陆文聿前三十几年人生的各界精英们,用三两句话击碎迟野这将近半年的梦境。

他像个傻子一样,傻呵呵地以为自己真当上了陆文聿的弟弟,事实上,他和陆文聿既没有多深的交情,又没有血浓于水的亲缘。

每个人都在敬寿星的酒,陆文聿一是无法推辞,二是心头有郁闷的事,便顺理成章地一杯接着一杯、红的白的混着喝,渐渐便觉得有些醉,迟野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推杯换盏个把小时,再能喝的人也会醉,陆文聿醉了会克制住自己闭嘴,林澍之就不一样了,一边被周缓捂嘴,一边还能大喊大叫:“哎!什么破歌都是,换个有词的!吱哇乱叫一晚上了都……”

陆文聿喝得整个人头重脚轻,他终于找时机,远离了喝醉的人群,撑在墙边,眼神略有迷离,他眯了眯眼,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迟野。

他意识不清,有些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晃到吧台的时候,被陆文嘉扶了一把,安置到座位上,陆文聿偏不坐,不满地拂开陆文嘉的手。

陆文嘉还没见过陆文聿喝醉过,一时感到新奇,挑眉片刻,好心提醒亲哥:“迟野拿了好几种酒,往厅外甲板去了。”

“……”陆文聿一顿,嘴硬,“谁说要找他?”

“哦。那你当我没说过。”陆文嘉双手抱胸。

又过了半晌,陆文聿刚缓了缓劲,又有人晕乎乎地上前找他喝酒,陆文聿一皱眉,陆文嘉举起酒杯和那人碰了碰,代替亲哥喝了酒,陆文聿忍不住了,要去找迟野,拍拍亲弟的肩:“谢了。”

“不客气,当我赔罪。”

陆文聿声音有些飘:“哪儿那么容易,你还没给他道……”

“道完了,就刚才。”陆文嘉说,“不信你问他。”

说罢,转身走了。

陆文聿愣了愣,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找迟野。

找迟野……找迟野……陆文聿模糊的意识中,只有这个念头是最清晰的。

他推开玻璃门,夜里的海风吹得他狠狠打了个冷颤,他四处看去,空无一人,他脚步虚浮地向里走去,拐了个弯,一下子就看见双臂垫在脑后,躺在甲板上看星星的迟野,蓦然笑了起来。

迟野听见声音,偏头一看,瞅见陆文聿披着月光走向自己,不知为何鼻子忽然酸胀,他迟钝地站起来,却被陆文聿一把按下。

“坐。”陆文聿吐出一个字。

迟野霎时就闻到了陆文聿身上浓重的酒味:“你喝醉了?”

“嗯。”陆文聿话不多,他在看见迟野的一瞬间,心情好了不少,他扬了扬下巴,问,“自己一个人猫这儿喝?”

迟野顺着他不清明的视线看去,是他从吧台抱来的酒,还有一桶冰块和一套调酒工具。

迟野摇摇头:“我没喝,本来是打算给你单独调你一杯的,你不是一直想喝我调的酒嘛,但是今天算了吧,我一会……”

“为什么算了。”陆文聿不容拒绝地命令道,“你调,我喝。”

迟野:“……”

迟野不打算和喝醉的人讲道理,思索片刻,抬手握住摇壶,他席地而坐,微微隆着脊背,修长的手指在各种酒瓶和工具之间游走,动作干脆利落。

借着宴会厅内泄出的几缕光线,陆文聿死死盯着迟野光溜溜的手臂,发力时,肌肉明显,迟野属于薄肌,不显粗壮。

五分钟后,一杯玫红色度数很低的鸡尾酒调好了,陆文聿伸手去拿,迟野躲了下。

陆文聿挑眉问他何意,迟野浅浅一笑,被清冷的月光笼罩,陆文聿感觉自己本就不清醒的魂儿被勾走大半。

迟野知道,陆文聿现在醉了,可能今晚和他说的话,明天他一句也记不得,但迟野不想拖了,陆文聿记不住,那就让自己记住,反正有关陆文聿的很多事,陆文聿都不知道,全是自己默默刻在脑子里的。

迟野眉眼弯弯,声音轻轻:“这一杯,是我专门为你调的,生日快乐酒,以后这一杯也只会给你调。”

迟野递进陆文聿手中,见陆文聿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不以为意地笑笑,紧接着从他背了一晚上的书包里,开始一件件地往外掏。

“这一叠,是专门给你画的,生日快乐贴。”迟野双手捏住用包装纸包得精美的纹身贴,这是迟野利用每晚失眠睡不着的时间,偷偷摸摸爬被窝里给陆文聿画的,“有你名字的拉丁文,有一些带美好寓意的原创图案,我希望你健康、平安、幸福、自由。”

陆文聿呼吸一滞,白天好不容易构筑的防线,在一点点崩碎。

陆文聿没有回应,迟野并不难过,反倒享受这种独属于他的隐晦告白。

最后,迟野小心翼翼地拿出三个礼盒,直了直腰,深吸一口气,缓慢而郑重地说道:“这些,是我专门为你刺的,方巾、领带和袖扣,希望……你能戴一次,给我看看。不喜欢也没关系。”

这一次,陆文聿终于有了反应,他接过礼盒,打开。

方巾底色是纯粹哑光黑,洁白丝线勾勒出腰果花纹样;领带深灰内敛,中央刺了青金竹,竹叶飘落,脉络分明,尾端还绣了行陆文聿的姓名全称字母:两枚袖扣是沉稳宝蓝色,金银双线绣出,一枚底图是“文”字,一枚底图是“聿”字,上面又用云纹覆盖,有种中式雅致。

陆文聿长久地垂首,迟野以为他睡着了,举手去拍,怕他在这儿吹风明早会头疼,没想到陆文聿在半空制住他的手腕。

迟野微惊,陆文聿撩起眼皮,沉沉地凝着迟野,一言不发。

波涛涌动,浪声不断,海风吹拂而过,乱了二人额前碎发。

厅内流露出歌声,入耳嘶嘶沙沙,飘渺又空灵。

——亲爱的,你慢慢飞

陆文聿眼神变得晦暗不清,迟野被他凝视,心尖一颤,想把手抽回,却被更用力地握紧。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龙舌兰灼心,威士忌苦舌,陆文聿本没醉到深处,迟野给他加了杯这辈子没喝过的烈酒,于是所有理智土崩瓦解。

——亲爱的,你张张嘴

陆文聿喉结滚动,仰头将那杯玫红尽数含进口中,迟野顿时警铃大作,心跳快到让他几近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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