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裴青峤太阳穴上的青筋不停跳动着,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值是差一点,小时候突然插进来的陈存是差一点,故意不出手帮忙逼着一无所有沈嘉木妥协跟他结婚又是差一点点。
现在怎么又只差一点点!!!
他以为,沈嘉木这么高傲的人被强行终生标记了,只会想杀了陈存,会恨陈存恨到消磨掉所有的感情,所以他才愿意让沈嘉木上楼。
等沈嘉木绝望痛苦得不行的时候,他便可以像是个救世主一样出现,成为沈嘉木的全世界。
抱着他,拍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安抚着告诉他:“对啊,叫你不听老公的话,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危险的,只有老公身边是安全的。”
可是人类的感情还是太愚蠢了,沈嘉木这样的人竟然也不能免俗。
他竟然会依旧爱这样一个强奸犯。
裴青峤的表情一点点发生变化,不再是沈嘉木身边从小温和绅士陪伴着的未婚夫,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空气当中忽然浮现出来奇异的香味,等到沈嘉木麻木的神经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
他的意识还很清醒,四肢却发软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不受控制地栽进了裴青峤的怀里,被他抱住。
“老公很生气,他死了你很难受吗?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木木是小表子吗?被alpha强爆了也会爽吗?”
“怎么可以为老公以外的人难受呢?”
他这样诡异的自称和粗俗恶劣的话语让沈嘉木的瞳仁不可置信地骤缩了起来。
裴青桥低下头,按住沈嘉木躲闪的动作,鼻尖在沈嘉木的脖颈轻轻嗅了嗅说道:
“你现在一点也不像个公主,身上全都是男人的青夜味道。”
“你现在很脏,脏得让我很生气,但是没有关系,我不会杀了你的。”裴青桥轻抚着沈嘉木的头发,眼神却是没有温度的冰凉一片,“我会带你去清洗标记,不用害怕动手术,不就是血吗?虽然有些难找跟你血型一样的人,但老公还是会找到的,我把他们的血全部抽干了给你用。”
“然后啊……用老公的青夜把你从内到外地干干净净的洗一遍,你就会变成以前的漂亮模样,只有老公的味道了。”
“再把你的记忆也洗掉,老公就原谅你这一次出轨了。”
他在沈嘉木的耳边温声耳语着,沈嘉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恶心又被恐吓地毛骨悚然:
“——但是首先,我们要一个起把这只下城区的老鼠杀了,好吗宝贝?”
第77章 “想起我。”
沈嘉木被裴青峤绑住了手脚,他竭尽全身的力气,却也只能勉强张合几下手脚,捆绑着他的绳索丝毫未动,连眼睛被一条黑带遮着,沈嘉木什么都看不见,陷进了他最讨厌的黑暗当中。
裴青峤依旧抱着他,手掌拢在他的后脑,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在察觉到他使尽全力地躲避之后,动作却一下子变得粗暴起来,五指拢在他的后脑处,扯拽住沈嘉木的头发,强硬地把他的脸拽过来,被迫地让沈嘉木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处。
这样从远处看过来他们像是真正的一对小夫妻。
裴青峤心满意足。
“老公现在很生气,所以才对你这么坏,宝宝会理解老公对你的惩罚对吗?”裴青峤低声耳语着,手指下移在沈嘉木眼睛的位置上,像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没有哭呢?你哭起来的样子明明很漂亮。”
……真是恶心。
沈嘉木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根本没有办法说出话,对黑暗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让他深呼吸着,冷汗不停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落,嘴唇一片紫白。
可就像是裴青峤说的那样,倔强地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他被绑着塞进了车子的后座当中,在这见不得一点光亮的黑暗当中,沈嘉木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太阳穴连接着大脑的神经一下一下地发出着尖锐的刺痛感。
“似曾相识,好像发生过什么,在我遗忘的记忆里。”
“我必须要想起些什么,可我应该,想起些什么呢……?”
陈存……
明明没有关联,沈嘉木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他:“陈存……还活着吗?”
他用意志力倔强地抵抗着自己的身体,好几次都差点昏昏沉沉地晕过去,却死睁着眼睛,睁到眼睛到处弥漫着恐怖的血丝,强迫着自己不能昏倒。
脑袋里的胀痛未曾停歇,短暂地闪过模糊不清的碎片。沈嘉木愤怒地想要看清楚,可那些画面却越走越远,他越睁大眼睛,头便痛得愈加厉害,痛得他从喉咙里忍不住地发出尖叫。
耳边却忽然听见了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沈嘉木!沈嘉木!”
可没有舌头的陈存怎么会发出这样清楚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好像,比十九的陈存更小一点。
“沈嘉木!!!”
完全陌生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像是一道劈在他脑海当中的一道惊雷,沈嘉木骤然睁开了眼睛,整个身体下意识地警惕地坐了起来。
他这时候才发现眼前的场景不知为何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先还游刃有余的裴青峤现在却阴沉着脸被几个穿着制服的检察官举着枪围在中间。
而他正被一个beta检察官抱着躺在地上,检察官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管空掉了的针剂。
沈嘉木浆糊一样的大脑已经完全凝固,无法做出任何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对着任何人都保留着攻击性的警惕。
“裴青峤。”
沈嘉木看着最前方的检察官朝着裴青峤举起证件:“你涉嫌故意谋杀,跟我们去一趟检察院。”
裴青峤的眼神扫过检察官胸前的铭牌,像是一种威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警官,我只是要带我的未婚妻一起回家而已,这也算是故意谋杀吗?”
“如果在对方愿意的情况下不算违反法律。”
大概四十多岁的检察官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你谋杀陈存的罪名需要去检察院解释一下。”
裴青峤的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盯着沈嘉木,开始发出了荒唐的笑声。
沈嘉木却早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罪名而已,陈存没死,陈存才不会死。”
他的腺体却忽然一疼,沈嘉木的瞳孔骤然一缩,在这荒草天地之中,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身上密密麻麻到恐怖的红线,被鲜血浸泡过的红线指引向他看不见的地方。
陈存没死,他还在。
沈嘉木下意识地往红线,转瞬即逝的时间,他的耳边“蹦”的声响,他眼睁睁地看到一条红线从中间断开,垂下、扬起到不知名的地方。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近乎听不到的细微声响:
“不……”
从第一根红线断开开始,只有他看得见的红线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数秒之间,密密麻麻的红线不停地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从中间断开,变成了推倒就无法阻止的多米诺。
“……不要。”
只剩下最后一条,从他的心脏穿过去,连接着陈存的心脏。
沈嘉木往前踉踉跄跄地追上去,药劲残留在他的身体里,还没有跑几步,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心、膝盖、下巴处都磕得一片血肉模糊,他却察觉不到任何疼痛,撑着手肘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追。
没有办法阻止一切。
又是清脆的一声,最后一根红线也从中间断开。
“……不。”沈嘉木奋力地伸手,妄图抓住,但只有一缕轻飘飘的空气从他的手心飞过,他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不!!!!!!!”
终生标记的突然消失除去手术之外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alpha的腺体被割了下来。
第二种是alpha死亡。
*
沈嘉木再一次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温暖干净的房间里,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迅速摸上自己的腺体,而后那只手怔怔地放在上面便再也收不回来。
他真的无法感知陈存的存在。
他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僵冷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变,甚至连有人进了病房靠近他都没有发现,直到王律师静静出声:
“……木木。”
沈嘉木看清楚他的时候瞳孔震颤,他一下子半坐了起来,伸手死死地抓住了王律师的手臂:“陈存呢?!”
王律师回避着他的视线低下了头,只是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你爸爸当初公证过的遗……”
“我说陈存呢!!!!”
他没有说完的话却被沈嘉木粗暴地打断,明明过去那么在意、那么想要得到的遗产他现在他却分不出一点眼神。沈嘉木用力到发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紧着王律师的手臂,一遍遍地不停地质问着:
“陈存呢!!!”
王律师跟他沉默地对视着,许久之后才开口:“他死了。”
“我不信!”沈嘉木却像是得不到玩具就无理取闹的小孩,他尖叫地说道,“我不相信他死了!他死了怎么把你放出来的!!”
“……木木。”王律师轻声地说道,“他真的死了。”
“他凭什么死!!!”
沈嘉木的眼睛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流满了整一张脸,他依旧固执地拽着王律师的手臂不肯松,紧紧地咬着牙关,明明流了这么多眼泪,却依旧较劲地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自己那一丝真情。
“他凭什么死掉!!!!!!”
你凭什么死掉,连死掉也不安生。不是说不会走吗……不是说连死都要带着我吗……?
不是说……你要纠缠我一辈子的吗?
裴青峤突然地入狱,突然顺利得到的遗产,哪怕谁都没有说什么,沈嘉木却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陈存有关系。
他太坏了,坏到连死都要做这么多事情,坏到让他忘不掉。
他恨死陈存了,恨陈存好得不彻底,也恨他坏得不彻底。
沈嘉木也恨自己,恨自己得到了想要的自由却已经徘徊在原地,恨自己恨不清楚,爱也不清楚。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告诉沈嘉木,陈存已经死了,他却沈嘉木固执地认为陈存没有死,执拗地无时无刻都要缠在王律师的身边,想得到一个他想听见的答案。
王律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薄薄的纸,对折着更加像是一片轻飘飘无处可落的羽毛:
“他临走之前告诉我……”
“‘如果沈嘉木还有点在乎我的话,就把我的遗书给他吧。’”
“我想。”王律师停顿了一下,“你应该是在乎他的吧。”
沈嘉木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陈存的遗书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三行字,他离开与来到这个世界得到和留下的一样简单。
“你应该很恨我吧?恨我也恨好,恨我恨得一辈子都不要忘记我吧。”
“但也不要只记住我的不好,也记住我的一点好。”
最后一行的三个字被重重地划去,却又贪心地再次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