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沈嘉木心里闷闷地这样想着,眼神却完全没有办法再离开。
他认出来了最中间的一块生辰石,一颗他目测有二十克拉的哥伦比亚木佐祖母绿宝石,附近的几颗绿幽灵、孔雀石补的是他五行当中缺的木属性,而剩下的几颗分别是是“爱情之石”粉晶,还有一颗“爱神”之名的红纹石,和一颗有“丘比特之子”为名的欧泊。
沈嘉木完全僵在了原地。
陈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于是他查阅了很多资料,每一颗都是他用尽各种门路能买到的最好成色,几乎耗尽了他这段时间赚到可以动用的所有现金。
他放了很多私心在里面,比如这个手镯沈嘉木自己根本摘不下来。
印加人认为红纹石能唤醒前世的记忆,让两人命中注定相遇,如果把名字刻在红纹石之下送给对方随身佩戴,传说能让他日夜思念。
黑欧泊流转着橙红的绚丽光彩,里面的光彩却无法挣脱,在中世纪,总是被传言说可以囚禁人的灵魂。
陈存的手指轻轻掐住在完全怔楞出神的沈嘉木下巴上,好像完全把他拢在自己的手心一样,让他看向自己。
他先指了一下自己,拇指、食指弯曲,放在了下巴处,微点了两下下巴,最后再次抬起手指向沈嘉木。
他看起来仿佛掌控着一切,实际上嘴唇早就自乱阵脚地不着痕迹地紧抿着。
陈存用这世界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能听懂的语言,跟为了他才正好属于这百分之一的沈嘉木说话——
“我喜欢你。”
回答了刚才沈嘉木所有的问题。
第62章 试用期
沈嘉木曾听过很多人不同的表白,但从来没有一句像陈存跟他说的一样是安静的、无声的。
却没让他产生一丝不耐、抗拒的情绪。
只在他的耳边落出很大的声音,闹出很大的动静,沈嘉木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咚咚”地越跳越强烈的心跳,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在沸腾奔涌,燥热让他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刚才还口齿伶俐的沈嘉木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觉得紧张、错愕,或许砰砰乱跳的小心脏里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欣喜。沈嘉木的脑袋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表白给冲昏,好像掉进云里连脚都着不了地。
是因为过度契合匹配的信息素产生的影响吗?
是因为标记大脑分泌出来过量的多巴胺在起作用吗?
不然为什么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我无法思考,快得我努力掩饰自己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又快得我……没有办法去看陈存的眼睛。
沈嘉木犯起一点倔,不认输一样地咬着嘴唇抬起头,跟陈存对上了视线,却只看见黑色的瞳仁清晰地倒影着他的身影。
也就成年没多久的alpha眼神却早就没有了幼稚的青涩,只有过分早熟的成稳。说话没有办法利索,所以所有的情绪都只能用眼睛跟肢体来表达。
专注、安静地注视着他。
耐心地、又有点焦躁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这时候才闷闷地意识到,又或者说总是理所当然享受被爱着的沈嘉木才终于迟钝察觉到——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无论陈存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陈存的眼神总是会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只在乎他一个人。
而他总是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得到很多安全感。
沈嘉木童话般任性自由的世界在十六岁崩塌,带着幼稚的天真,却面临残酷无助却又真实的现实。
他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可沈嘉木却发现,只要陈存在,他就永远拥有一座小小的城堡。
陈存最开始只能用捡来的石头、落叶努力地堆砌着,他已经挑了最光滑的石头,捡了最漂亮的落叶来铸造,可城堡依旧很破、很小,不用风吹就摇摇欲坠地马上要倒塌。
可破烂的城堡依旧是城堡,它不够稳固,脆弱得挡不住狂风暴雨,陈存就用身体为他遮风挡雨,自己伤痕累累也没有关系,住在里面的沈嘉木还是那个娇气任性的豌豆公主。
春去秋来,年轮加了两圈。
陈存身上的伤总是好了又有,却固执地不愿意让沈嘉木看见一点,受着伤也艰难地抬起手臂,执着地堆砌着、守护着城堡。
后来,城堡石头跟落叶变成了砖头跟泥墙,又变成昂贵的宝石跟钻石,城堡变得越来越大,开始逐渐像是了一个真正的城堡,可一成不变的是守在外面的陈存。
这是属于沈嘉木跟陈存两个人的城堡。
沈嘉木的心跳忽然之间平静了下来。
他发现陈存的手腕上也多了一条手链,简单的银镯镶嵌着蓝宝石的手链。
他从手机背面凿下来让陈存拿去卖掉的蓝宝石,陈存却根本没有带去市场,他只是把这些珍惜地藏起来,最后把沈嘉木不要的东西打成一个便宜的银镯在自己的手腕上。
却给沈嘉木买昂贵又稀少的漂亮宝石。
陈存好像总是这样,给自己用最差的,给他用最好的。
穿便宜的路边摊买的衣服,却给他买认知内最贵的牌子货;生病连麻药都舍不得打,却愿意给他买几千块的药;自己几百块的二手机用到卡得不行也舍不得换,却可以用十万块给他买一架不实用的钢琴。
也会为了让沈嘉木不要哭。
花十多天时间开着车带着他从下城到上城祭拜父母。
为什么呢?
是因为吃过很多苦,所以舍不得吃掉来之不易的糖?可是把这些为数不多的糖也全给沈嘉木也没有关系吗?
可沈嘉木其实也会为他不知晓的陈存过去而难过,会心疼陈存身上的伤痛不痛,会在乎陈存到底幸福不幸福,高兴不高兴。
他也希望自己能给陈存一点什么,他也想给陈存一点糖吃,也要最贵最好的。
沈嘉木意识到自己虽然总是说会报答陈存,会给他很多很多的钱,可事实上这些遥不可期,就连回到上城他都需要靠陈存很努力的帮忙才可以做到。
他又不知道陈存会为了他的愿望付出些什么。
现在两手空空的沈嘉木觉得自己能给陈存的只有爱了,可不是因为陈存向他索取他才给陈存,而是因为陈存对他好,他也喜欢陈存,所以心甘情愿地给陈存爱。
明明是被表白,沈嘉木却难受得有点想哭,鼻子有些酸酸的,小气地说道:
“不是说讨厌我这样的omega吗?不是说我性格一塌糊涂吗?不是说我自恋又自负、没什么优点,耐心跟心眼一样差,脾气也差,永远搞不清自己的处境,还喜欢自作聪明,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吗?”
沈嘉木记仇地把两年前陈存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像是在找到机会斤斤计较,眼睛却是瞪得红彤彤,下一句话声音也很小:
“那干嘛又要对我这么好?”
陈存静了半晌,却只是抬起手,重新继续比划了一次刚才的手语,却又在前面加了一点动作,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喜欢你。”
沈嘉木觉得陈存太笨了,为他做这么多事情,却什么也不说。
他又安静了半天,才气势汹汹地对着陈存吼。沈嘉木总是越不好意思,声音却是越大:
“答应你了!先给你试用期!!”
沈嘉木把陈存晋升为“试用期男友”的第一件事情却是把陈存赶到床下面去睡,没在一起的时候还可以一起睡,在一起了沈嘉木扭捏地不行。
陈存安静地盯了他一会儿,似乎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沈嘉木却马上像是炸了毛一样面红耳赤地大喊大叫起来:
“你还在试用期就不听我的话了吗?!”
虽然异床却是同梦,沈嘉木刻意背对着陈存躺着,耳朵跟脸颊却依旧一直控制不住地发烫。
第一次谈恋爱的笨蛋情侣一个睡在床上,一个被赶到地上,却全都听着自己凌乱的心跳声无法入睡。
*
沈嘉木的发清期持续了一个礼拜的时间,临时标记到第五天的时候开始逐渐失效。沈嘉木又是大半夜被烧醒,浑身燥热,咬着嘴唇又很要面子地忍了一会儿,难受地喊起来:
“陈存……”
沈嘉木觉得陈存肯定是在报复他让睡地上这件事情,连着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陈存都故意没有一点回应声,像是睡着了听不见声音一样。
沈嘉木忿忿不平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强行忍着,故意释放出来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像是要跟陈存较劲一样。
可一分钟却都没有忍到,沈嘉木就自己爬下床去,几乎是摔进了陈存的怀里,被根本没睡着的陈存接住,熟悉的味道却让他越受不了,带着哭腔边骂边妥协:
“混蛋!!我让你睡上来不就行了吗!! ”
他像是被抱小孩一样被陈存完全抱在了怀里,最开始明明是站着的,因为陈存说背对着的话会更加方便标记,但是牙齿一咬上来,沈嘉木的眼睛就开始失焦般地放空,腿一下子发软到完全站不住,全身的力气都支撑在陈存的身上。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他抱着坐下,身高的差距让他的脚完全着不了地悬空着。陈存的双腿敞开着,完全把他圈在了自己的领地当中,两只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犬齿又像是条狗一样咬住沈嘉木的腺体就不肯松。
沈嘉木又有点受不住,鼻腔当中发出几声可怜的呜咽,想挣脱却完全变成了一个漂亮人偶被禁锢在陈存怀里,无助的挣扎却只换来alpha越来越强势深入骨髓般的标记,喉咙当中发出几声小狗般得惊叫,把陈存的裤子都坐得湿透了。
标记结束的时候陈存的手却不肯松,他很享受这样抱着沈嘉木的感觉,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声沉重。
沈嘉木晕了脑袋,又沉浸在被标记当中的刺激余波当中回不了了神,身体轻轻地颤抖着。陈存包住他换了一个方向,被陈存捏住下巴茫然地抬起头,嘴唇就被低下头的陈存吻住,像个笨蛋一样被人咬着嘴唇亲。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却也没有反抗,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磨在一起,两个人生疏地亲着彼此,让心脏跟嘴唇一样变得酥麻。
陈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只手牢牢地扣在沈嘉木的脖颈处掐住,像是要把沈嘉木吃下去一样。
昏暗的灯光下在墙上照出来了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影子,好像生命当中只剩下彼此。陈存忽然睁开了眼睛,如果沈嘉木现在能看见他的眼神,估计又会被吓得警觉地逃开。
浓烈的信息素从腺体上散发出去,同沈嘉木的信息素无比契合地交缠在一起,陈存的腺体上面残留着无数个肉眼看不见的针眼。
第63章 占便宜
沈嘉木没有任何不适应感,在册封(他自认为的)陈存为“试用期男友”的第二天,他就立刻爬到陈存的头上,马上耀武扬威地作威作福起来。
他自我感觉格外良好,认为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非常独立的小孩。
但事实是沈嘉木从刚出生开始就喜欢折磨人,婴儿时期的时候就需要被人无时无刻地抱着,只要被放下就开始哭得像是要背过气一样。
再长大点到两三岁的时候,有了自我意识的沈嘉木每次吃饭之前都需要清点一遍人数,妈妈、爸爸、身边熟悉的阿姨保姆,必须每一个人都到位了才肯吃饭,每天还钦点一个人抱着他喂他吃饭,必须是被他点了名字的人才可以抱他,不然又是哭闹起来。
长大以后,沈嘉木也只不过是看起来变得独立自主起来,真相是他公主病也没有点好转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严重起来,变得没礼貌地对人爱答不理,但是决不允许别人不搭理他,喜欢的东西更是要不择手段地必须得到,不然更是会气得茶饭不思,生活中任何不顺心都可以让他大发一场脾气。
可那些能让沈嘉木任性撒娇的人都不在了,沈嘉木身上矫情的公主病也悄悄地被收敛了起来,勉勉强强地学会了一点点懂事,也学会了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为陈存考虑。
可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又在被爱,明白了无论他做什么,陈存都是不会抛下他的,他可以在陈存身上得到纵容。
沈嘉木克制着的那点作作的小脾气理所当然地又跑出来,他把那些不讲道理的高要求延续到了陈存身上。
未经允许被陈存亲了抱了要生气,得到允许陈存把他的嘴唇吮麻了他也要生气。
抱着一起睡的时候被热醒,沈嘉木就生气地把陈存一脚踹醒全都怪他体温这么热干什么,可隔开距离沈嘉木一个人却又不习惯,睡不着又是一脚把陈存踢醒,发脾气怪陈存不抱着他。
陈存晚回他信息十分钟,沈嘉木就要生气,可如果自己晚回了陈存一个小时信息得到了陈存的质问,他又要生气陈存没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沈嘉木是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在作的,如果他们之间有问题,那肯定是陈存的问题,可陈存又并不是无条件退让的性格,每次他觉得沈嘉木无理取闹过头的时候,他就冷下脸来像盯着沈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