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陈存好像没醒没打通,沈嘉木很有毅力地继续打第二个。
电话一接通,沈嘉木就大声说道:
“陈存!我明天要吃泡椒牛蛙不要泡椒!辣子鸡不要辣椒!珍珠奶茶不要……”
“你是存哥的什么人?”
沈嘉木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是一道完全陌生他没听过的男生接了陈存的电话。
这一个问题让沈嘉木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当中,舍友吗?一个Omega跟一个Alpha住在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怎么听着都怎么怪。
沈嘉木的心脏忽然酥酥麻麻,他觉得自己现在跟陈存是朋友。陈存是他人生当中第二个朋友,他的第一个朋友是裴青桥。
他刚想要开口,却又忽然醒悟过来对面凭什么拿着陈存的手机问他和陈存什么关系,他都还没问呢。
“你又是陈存的谁?干嘛接他电话!”
“你是他的男朋友吧!”那头的男生忽然变得急了起来,他长叹了口气,说道,“他中……不是他受伤了,早上刚做完手术,现在伤口发炎了又昏迷了,我们兄弟几个又都很忙,让他请个护工也就200块钱都不肯说自己下床没问题。如果你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方不方便过来照顾一下他。”
沈嘉木忽然抓不住手机,手机滑下去,“咚”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脚上。
第38章 小吵侣
沈嘉木慌乱地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的脑袋都宕机了片刻,回过神来才继续问陈存的医院跟病房号。
挂断电话之后,沈嘉木又一次宕机,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找人的风头肯定没半年前那么盛,但还是有风险,他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很危险。陈存明明受了伤,不仅没有告诉他,还骗他说受伤,就是不想他再跑出来惹事的意思。
可是陈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还一个人住在医院里……
从小住个院都要一堆人捧着哄着的沈嘉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人孤零零地熬着伤痛在狭小的病床上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应该很可怜。
沈嘉木最后还是决定勉强同意去照顾陈存一下,他立马翻找出来了口罩跟帽子戴上,匆匆地跑出门,还没关上门又忽然之间想起来些什么,匆匆地跑回去。
他从自己的床垫底下翻出来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陈存抠死了,平时一分钱不给他也就算了,那蓝宝石卖了多少钱不告诉他也就算了。
沈嘉木的身家只有这上次跟换来的一百块钱,被他藏在床垫下面好好压着,藏起来怕被陈存发现。
沈嘉木第一次在下城一个人出门,还好上次搬家的时候已经从村里搬到了市中心,不然连怎么去医院他都不知道。
他没敢抬头和周围路过的人对视,招手拦下路对面停着的出租车,上车报了医院的名字后,就一直低着头没再继续说话。
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司机看清楚自己的脸,就想起来大半年前的寻人启事,沈嘉木紧张地手心冒汗,紧攥着手中的钱。
尤其是当他发现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他的时候,现在才十月份,三十多度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司机为了省油钱连空调都舍不得开,开窗吹进来的也是热风。
沈嘉木热得脸颊通红冒汗,却全副武装地戴着口罩跟帽子,把自己整张脸都闷在里面。
他马上用拳头抵在唇前,用力地装起咳嗽起来好几声,司机终于不再看他。
可是真奇怪,明明陈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少出门,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紧张,只觉得新鲜。
沈嘉木上车之前都没想到这个医院有那么远,他看着计费表越跳越高,紧张地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好在下城区的打车费便宜极了,近三十公里的路也只收了他八十块钱。
沈嘉木到了医院一路上也低着头快走着,按着路标慢慢走,医院走廊里没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的电风扇缓慢转动着,发出“吱呀”声,沈嘉木又闷出来了一背的汗。
医院的墙壁被雨水跟岁月浸染得发黄,地板是上世纪流行的灰绿色,走廊的灯泡昏暗,电梯坐上去卡顿摇晃地让人不安。
沈嘉木边走边停地看着门牌号,按着数字越来越大的方向找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到一个Alpha蹲在病房口玩着手机抽烟,比陈存还要黑一点。
胡涛也看见了走过来的男生,住院楼里每天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但就是奇了怪了,他第一眼就把这个男生跟电话最开头那骄纵又颐指气使的少年声线对上了号。
他马上站起了身,叫了一声:
“嫂子。”
如果没有戴着口罩,就可以看见沈嘉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难看脸色,还有那抽搐得厉害的嘴角,他强忍住抽一巴掌这个Alpha的冲动,不点头回应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只能勉强默认接受他和陈存现在是一对同居的小情侣。
胡涛接电话的时候还看见了陈存给沈嘉木的备注,陈存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生就不会开玩笑的人,给沈嘉木却备注成了“猪”,看起来还挺亲昵的。
接电话的时候沈嘉木正在理直气壮地使唤陈存,点菜点得无理取闹极了,一看就不怕陈存。
两个人还在同居,胡涛理所当然地就认为他跟陈存是一对。
他不由地把眼神落到了沈嘉木身上,仔细看了起来。胡涛先闻到了一阵香味,跟他平常闻到的烟酒臭味、汗酸味完全不同,是一股很淡的花甜香味,从他的腺体里放出来。
胡涛意识到眼前的男生竟然是个极为稀少的Omega。
他身上穿着“Cucci”的衣服,跟“Lu”的裤子,一看就是在市里的百货商店买的,都是些“名牌”好货,比陈存自己身上穿的贵百倍。
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Omega戴着帽子跟口罩干什么,但露出来的肤色都白得透光,皮肤细嫩得像是被掐一下就会留下一道红痕,宽大的领口下露着锁骨,身上那点为数不多的肉也都是软肉。
一看就娇气得不行。
Omega微微抬了点头,胡涛这时候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帽檐下的一双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一看就是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现在看起来情绪不佳,微眯起来,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盯着他手中的烟。
胡涛下意识地摁灭了手中的烟,还被烫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声——
“草,陈存在家里是不是天天跪舔老婆?连烟都不抽是吧?”
他们一帮打手早就纳闷了,每个人加上提成一个月就能赚个一万块,这个收入在下城已经算上层了,胡涛他们花手自然大手大脚,名牌傍身,烟要抽最贵的,吃饭要点上一堆铺成浪费,没事情干了就去嫖一下。
陈存这么高强度工作,赚得只多不少,
该请客的时候也不含糊,但平时活得又抠门又吝啬,衣服穿的二十块钱的地摊货,穿坏了也不丢,简单补一下就继续补,更别说平时的吃吃喝喝了,胡涛都没见过陈存在维持生命体征以外的地方花过钱。
现在倒是明白了,原来赚来的辛苦钱都被用来养老婆,老婆倒是被他养得细皮嫩肉一点苦也没吃过,脾气还被养得这么差。
沈嘉木的没礼貌一如既往,他没搭理胡涛,也没准备跟他打声照顾就伸手开门。
他背对着胡涛,脖颈像白玉雕琢而成,Omega最脆弱的腺体也暴露在胡涛眼中。
他们这些下九流的人脑海里也下流,胡涛暗地里想:“陈存这木棍还真是艳福不浅,能找到一个Omega老婆。他养老婆舍得花这么多钱,平时在床上肯定很shuang吧?这Omega估计就是现在在死装,床上肯定是个小sao表子,才能哄陈存能给他花这么多钱吧?”
胡涛想着想着,喉结都滚动了一下,觉得心口有点烧。
沈嘉木打开门就看到陈存躺在里面,他正挂着针,原本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听到开门声才睁开眼睛。
他伤在腹部,纱布在腹部绕了一圈又一圈,上半身连衣服都没有穿。
沈嘉木没想到他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懵了几秒。
陈存身上的肤色比脸稍微白一点,没像上城区那些Alpha一样每天做固定的锻炼,但身上的肌肉却比他们都还要明显一点,虽不夸张,但是足够结实,也有胸肌,沈嘉木都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颜色略深的两点。
沈嘉木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差点叫出来。
只看了一眼的时间,陈存就拿起手边被血弄脏的手术服披在了身上,但沈嘉木还是看到了陈存身上有各式各样的的伤疤。
沈嘉木回过神来,立马不满地道:“喂!别搞得好像谁要看……”
“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存冷硬地打断,沈嘉木预想中陈存的感激涕零没有发生,陈存反而是对他发火生气了。
陈存从病床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明显是真的在动火,他真不知道沈嘉木还没吃够苦头吗,怎么还胆子大到敢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他的黑瞳像是漆黑的枪口,冷冰冰地盯着胡涛,盯得胡涛脊背发凉,好像那点下流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陈存终于收回眼神伸手推了一下沈嘉木的肩膀,用力到让沈嘉木往后退了好几步,再次冷冰冰地重复了一次:
“回、回去……”
陈存说话结结巴巴,还总是说不标准,语调的攻击性已经降低为零,但他的表情跟动作中的暗怒和不耐足以弥补。
沈嘉木瞬间一股怒火就涌上来:“陈存,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特意过来照顾你,你还对我这么凶!”
陈存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他那样说话让场面显得过于打击,他直接拔掉已经开始回血的针头,冷着一张脸,低头打字:
“没人叫你来,我不用你在我这里碍手碍脚。”
沈嘉木看清楚那一行字,情绪瞬间就像是被打满气的气球,直接在一声巨响当中爆炸——真是狗咬沈洞宾啊!!!!
他气得七窍生烟,怒瞪着陈存道:
“谁要管你了!你痛死在这里我也不管你!”
胡涛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但也知道情侣吵架一般先成为炮灰的是路人,尤其是他刚刚心里还在意淫别人老婆,胡涛更加心虚一边带上门往后退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插口说道:
“存哥……那我就先走了……你受伤时候带着的那个药我给你放桌子上了,”
沈嘉木被打断一脸不爽地顺着胡涛说的方向看过去,他原本怒瞪着的表情忽然顿住,然后瞳仁一点一点放大。
药盒上还沾着陈存的点点血迹,沈嘉木对这个包装不算陌生,他小时候的常用药,但后来有效果更好的新药上市就被代替。
陈存要这个药能有什么用。
这个药明明只有沈嘉木需要。
沈嘉木不知道为什么陈存总是这样?
如果他今天没有打出这一通电话,他就真的只是会单纯以为陈存出差去了,像平时一样消失几天,就再次平安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如果他没在现在看到这盒药,那在陈存递给他药的时候,他也只会以为陈存是中彩票发达了,甚至他觉得陈存会直接把药换近旧包装里。
现在这个情况让沈嘉木认为自己成为了一个累赘、一个吸血包,攀附在陈存这棵本来就在艰难成长的小树上,这种感觉让沈嘉木觉得很糟糕。
第39章 陈存坏,公主好!
沈嘉木有时候会觉得陈存像他在初中时候追动物大迁徙的一只黑豹,他坐在敞篷车里,举起望远镜,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沈嘉木看见的是一只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的黑豹,漆黑当中却只能看见他一只金黑色的眼睛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沈嘉木对这头黑豹起了好奇心,他拿起手电筒照过去,骤然亮起的光芒,让黑豹瞬间变得更加警觉,摆出了一幅攻击状态,但是它很聪明,眼神一直在车上绕圈,像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和这庞然大物一博的可能性,沈嘉木身边的保安已经拿起来了身边的枪。
光照过去,沈嘉木才发现黑豹的另一只瞳仁发灰,眼上眼下竖横着一道锋利狰狞的伤疤,哪怕伤口愈合了这里也再也没有长出毛来。
他也是这时候才能完全看清楚这只黑豹的体型,这只独来独往的黑豹看起来甚至还未到成年期,身长看起来才高长过一米,比沈嘉木刚才看到的几头成年黑豹要瘦弱矮小好几圈,缓慢走路的时候左右脚也有高低差。
“很神奇对吧?”向导也拿着望远镜看过去,“它没六个月的时候被它的妈妈闯入了狮子领地,它妈妈和别的兄弟姐妹都死了,它活了下来,眼睛上那道疤、跟腿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一只黑豹正式能够离开母亲学会独立最起码需要十八个月,而他六个月就要被迫独立,它还只有一只眼睛,腿脚也有些不便,只能捕猎野兔跟鸟类填肚子,也没有跟狮子鬣狗敌对的能力,逃跑的时候爬上树都不能坚持多久,能活下去真的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