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觉今天也想睡觉
不过似乎是考虑到了每一天家里都有一个无聊到要发霉的Omega在,或许又是考虑到了他的心理状态健康。
陈存回来的第二天在家里装了宽带,沈嘉木人生第一次明白原来无线网是这么好的发明。
沈嘉木在那天之后没肯吃过水饺,在饭桌上看到水饺,终于忍不住反胃的情绪,转头跑进浴室里大吐特吐了一场,终于是爽快了许多。
吃三天同样的食物就会腻得开吐的人不多,单沈嘉木就是这样一个挑剔难搞的人。
沈嘉木经过那一场饺子地狱之后,是吃这个事情越来越看重。他开始尝试起了点菜,越点越过分,从最开始的一道荤菜,慢慢试探到一荤一素,然后再加上一个汤,到最后更是每天都要加上饭后水果,他对这些水果的价钱没有一点概念。
却像是动物一样拥有本能的嗅觉,什么水果当季上市了就要吃什么,樱桃上市了要吃樱桃,荔枝上市了要吃樱桃……却不知道这些水果刚上市在超市卖得跟天价一样。
没什么人舍得买,连进货都很少。
在某一天沈嘉木发现陈存这个抠门精还会帮他把剩菜剩饭吃完之后,沈嘉木开始一点也不客气地点起满汉全席。
反正陈存一点也不挑食,他剩什么陈存就吃什么,只要不点超过两个人食量的饭菜,陈存一般都不会对他说什么。
他现在最烦恼的事情就是每天要吃些什么,他要苦思冥想半天,然后整整齐齐地列一张表格发给陈存。
陈存一般都会很没礼貌地已读不回,但是每晚回来的时候都会提着各种袋子回家。
入夏来得猝不及防,天气一下子就窜上三十度。沈嘉木怕冷也怕热,讨厌冬天的时候也无条件讨厌夏天,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两个季节可以一起在世界上消失。
只留下春天跟秋天。
不过还好,陈存租房子的时候就已经仔细检查过一遍出租屋内的所有电器,卧室里的空调虽然看起来年岁不小,但是并不坏,开起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嗡嗡”的噪音,尚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除了第一天开起来的时候冷风伴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让沈嘉木抱怨颇多,但第二天陈存下班之后抽空把里面的内胆清洗过一遍之后就好了很多。
夏天一到沈嘉木就不愿意出门,更别说要每天像小偷一样戴着口罩跟帽子。他讨厌出汗,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沈嘉木一点也没有办法忍受,只愿意待在家里吹空调。
电表上的度数也是不眨眼地往上涨。
陈存又是一身汗回家,今天收贷的地方在一间破出租屋里,跟以前他住的那一间差不多,几个Alpha在里面挤着就像是一个烤火炉。
他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脸上有点难掩的疲惫,几门之前稍微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肩膀处又受了一点伤。
陈存刚打开门,就被里面的低温刺到了骨子里。他皱起眉头,一进屋就看见沈嘉木趴在沙发上,空调打得很冷,身上却很享受地卷着一条蚕丝被,是上次出门逛超市的时候自己选的。
沈嘉木手里拿着手机又在看那些总是让他忍不住骂人但是格外上头的电视剧,他还偷偷地用陈存的账号充了一个会员。
嘴里咬着一根老冰棍,桌子上放着切开了的半个西瓜,用勺子已经把没有籽的芯子部分吃得一干二净,还剩些边缘地带。
沈嘉木看起来享受极了,舒舒服服地翘着脚晃着。猫趴在他身上,看他回来,漫不经心地抬了下头:
“你回来了啊?”
“可以吃饭了吗?”
沈嘉木在下城待了几个月,没法做别的事情,只能吃了睡睡了吃,脸颊上面的肉丰盈了一点,还长了几斤肉。
在某一天照镜子的时候又发出尖叫,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有小肚子了。
第36章 “你怎么才来啊!”
陈存一个人从赌场走出来透气,他的眉眼稍显疲惫,靠着墙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
他现在手上有不少钱,抽的烟却还是小店里最便宜的红双喜,最廉价的烟往往有最冲脑的辛辣焦油味,能提神。
陈存的食指跟中指夹着烟落在腿边,拿出手机按照习惯点开监控。监控只照得见客厅里的画面,这个点沈嘉木应该已经进卧室睡觉了,他没有随手关灯省电的习惯,客厅里灯还敞亮着,常躺着的沙发上找不到他的踪影,只有一根毛毯团在沙发上。
桌上还有一盒吃了一半剩着的曲奇饼干,估计又是沈嘉木吃不下但是美其名曰给他留的。
“存哥?”
陈存手上的烟刚抽了一半,不远处就有个正好刚解完手回来的Alpha凑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立马关掉了手机。
胡涛看脸其实和陈存差不多大,他也没问过陈存的年纪,甚至有可能他比陈存还要大上几岁,但他还是毕恭毕敬得喊陈存哥。
陈存刚来的时候,因为哑巴的缘故被很多人看不起,又被取笑着冷潮热讽。他在修车厂的时候他都会选择直接忽视忽视,只好好安稳地上班做工作赚工资。
但这次陈存主动盯上那一帮打手当中的领头羊,路过的时候用肩膀撞过他,迎接了他的挑衅。
后来的结果肯定又是大打了一场,陈存又受了不小的伤,但那点下手时候那点不怕死的劲也是成功震慑到这帮打手。
陈存知道如果他如果想要赚很多钱的话,他最起码要成为这堆打手里的头,他的沉默看起来更像是阴冷,有时候追债逼那些人吐钱的狠辣手段,让这些见惯了血的打手都会胆寒。
近半年的时间,已经是让这帮打手对他唯首是瞻。
“哎,存哥,给我来一根呗。”
陈存抬眸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他。
“谢了。”胡涛示好地笑了一下,心里有些嫌弃陈存赚这么多钱还这么抠门地抽这种破烟,他也不可能指望陈存给他点火,自己拿出打火机来点燃,边跟陈存搭话,“存哥你这是出来偷闲啊,里面那群赌狗还算安……”
胡涛话说到一半,空气当中突然响来一声“噔”的巨响,像是电闸自动上膛爆炸一般,整个街道所有的灯都在忽然之间一起熄灭了起来,瞬间变成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摸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烟头还冒着点微亮的红光,吓得胡涛心跳落空半拍,连嘴里的烟都没咬住,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草!怎么突然停电了?”胡涛立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问一下那些电工怎么回事,是不是基站出问题了要维修。”
赌徒们正上头的时候被这突如其来的停电打断,身后赌场闹腾的叫骂声已经快把这黑天掀翻,手脚不干净动牌出老千偷筹码的人也有。
胡涛都已经听到里面起了好几起争执,破口大骂着粗鄙的脏话,打斗砸桌摔椅子的声音也此起彼伏。
“存哥……”
他们现在肯定必须进去震场子,胡涛马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门槛上的台阶,他刚想叫陈存一起进去,就见陈存不知道为何猛地一转身,撇下赌场的烂摊子不管,反而拔腿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哎!”
胡涛立马调转手电筒转向陈存,但眨眼的时间就他马上连陈存的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公交车早就停运,出租车司机也不怎么敢靠近这一块地。陈存一口气都没喘地跑出快三公里外,才打到车。
陈存一下车又立马跑上三楼,在这么热的夏天陈存这一趟跑下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全部被汗浸湿了。
他重重地拍了两下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哐当”地几声响动,沈嘉木不知道在里面摸黑撞到了些什么,还重重地摔上了一跤。
他马上从口袋里摸出来钥匙,连开个手电筒的时间都没有,就动作有些暴力地有些插进锁扣当中,转动钥匙的时候稍有卡壳,锁被陈存硬生生用蛮力的手段打开。
门刚刚打开,沈嘉木先是警惕地站在一边,然后在黑暗之中像是小狗一样耸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就在陈存的预想不到中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陈存下意识地接住了他,沈嘉木跟上次突然停电的时候一样,他浑身发抖得很厉害,那么热的天,手摸起来冷得像是冰块一样,手臂冒着黏腻的冷汗,呼吸声像是那些遇到危险不安的小动物一样急促。
他被电器停运的声音吓醒,惊醒之后才发现这里又停电了,他下意识地就喊“陈存”的名字,但就像是一个黑洞吸进去了他的所有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沈嘉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点陈存不在家,他很快陷入对黑暗的恐惧当中,那些让他极度不适到像是濒死一样的状态再次出现。
他混沌的大脑勉强记得起来陈存告诉过他,他把蜡烛跟打火机放在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如果他不在的话,就自己去找蜡烛点起来。
可是屋内一点也没有光,手机被舍不得睡的她玩得一点电都没有。
沈嘉木刚下床垫就被绊了一跤,摔疼的第一下,沈嘉木就在心里不讲理地怪陈存晚上为什么要上班。
他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沈嘉木擦了一下自己眼睛这时候才流出来的眼泪,不让陈存发现,凶巴巴地质问陈存:
“你怎么才来!”
沈嘉木感觉到陈存的微微发僵,然后抬起了手,有些生疏,很不熟练地拍着他的背,仿佛是在学习如何安抚一个受惊的Omega。
隔着薄薄的短袖,掌心热烫的温度让他的身体渐渐回温,也终于抖得没有那么厉害。
那点安抚好像给了沈嘉木质问的底气。
“还把蜡烛藏这么严实?!”沈嘉木更凶了,他瞪着陈存道,“我都找不到!你身上还那么臭!全都是烟味!”
陈存沉默不语地任由他把那些错全都归结于自己的身上,只打开手电筒,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嘉木冒汗苍白的脸,还有泛红的眼眶。
他身上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陈存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几秒,马上又移到他的身上,像是在确认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否安好无损一样。
沈嘉木的手臂跟腿上都在桌角磕了好几下,他泛青泛肿地比普通人要快很多,过于白嫩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摔的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右腿膝盖,比左腿明显地红肿起来了一大块,估计过两天走路都会是个问题。
陈存快十年没有好好说话,又过于孤僻,他不习惯解释,更习惯于直接用冷用的行动,立马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沈嘉木被他忽然一拽,马上就不配合地挣扎起来:“疼!”
其实也没被拽痛,就是今天觉得委屈,别人觉得委屈就是哭,沈嘉木觉得委屈就是想蛮不讲理地发脾气。
陈存听见他喊疼下意识地松开手,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又看了一眼沈嘉木的腿,在他面前蹲了下去,又转过头对着沈嘉木磕磕巴巴地说话:
“我带、带你、你去医院。”
沈嘉木觉得这还差不多,才“哼”了一声,屈尊降贵般地走过去趴到了陈存的背上。
陈存背着他,把手机反手递给他,让他照好前面的路:
“给、给祁医生打、打电话。”
沈嘉木熟练地解开陈存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来找出号码,他无聊地把自己的腿在空气当中一踢一踢,一边给祁医生打电话。
安静的深夜周围一片漆黑的静籁,陈存背着他,手机只照出来一道微弱的亮光,堪堪照亮前面大概一米距离的路。
陈存就借着手机照出来的唯一一束光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沈嘉木突然觉得世界真奇妙,陈存上一次背他也是因为他受伤了没办法走路,但那个时候其实他是装的,那个时候的他很讨厌陈存,甚至是痛恨。
现在他却可以松懈地趴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颈,一路都在嘟嘟囔囔地抱怨:
“你们老板是资本家吧?你为什么全年无休,公假日都不放,连调休都没有,这什么破工作?你有没有那个……那个叫什么险什么金来着的……”
“你们下城讲不讲劳动法?我有学过一点的,你要是求求我我可以帮帮你。”
陈存在想沈嘉木有时候还挺傻白甜的,到现在都还以为他做的是正经工作,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准备让沈嘉木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而沈嘉木却在心虚,心虚自己以前学校开法律课上劳动法,是为了让他们这一帮资本家如何卡着劳动法的线搞剥削。
*
祁医生帮沈嘉木处理了伤口,又给他开了一些药,回来的时候还是陈存背着他回去,已经凌晨三点,沈嘉木昏昏欲睡地打起瞌睡,脸颊贴着陈存靠得很近,让陈存总是
沈嘉木连打着好几个哈欠,一回家悠米又马上担忧地贴到了他的腿边。他弯腰把猫抱起来往卧室走去,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却还不睡,反而是杵在门边。
陈存看见沈嘉木的眼珠子滴流地在转,自己以为自己在很隐晦地动小心思,眼神黏在了卧室里唯一那张床上,忽然说道:
“我受伤了。”
沈嘉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陈存吱声,他心里有些急,继续不停暗示着:
“我身体很不舒服。”
沈嘉木又等了半天,终于看见陈存松口般地点了下头,他立马就朝床的方向扑过去。可能是因为终于能睡上床的得意感太强烈,他甚至都没嫌弃床上全都是Alpha的味道。
沈嘉木扑上的去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床垫更舒服,床是最普通的木板床,陈存这个生活质量过低的人,只铺了一层单薄的棉絮,睡上去硬邦邦地被硌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