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祭
他捂着头,脑中的回忆闪回,从开始的初遇,再到之后的情人协议,婚姻协议。
最后,是伽蓝那张微笑着将他囚困在密室内,美而惊惧的脸。
往日种种闪回的那一刻,夏溪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愤怒几乎要化为尖刺穿出,他恨不得回去拽着伽蓝的头发,询问他这样对待自己是不是很有趣,这样玩弄其他人,欺骗他的感情,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不敢再回头去看伽蓝的样子,脚步匆匆地想要离开,神色浑浑噩噩,十分慌张。
但是,不行,不能就这样把大哥丢下来。
伽蓝会伤心的。
最关键的是,那个人一旦不高兴,就会变得非常恐怖。
但要让夏溪现在重新去面对他,夏溪真的做不到。
什么叫做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什么叫做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苦心孤诣地培养他,让他学会了依赖伽蓝,让他口口声声叫着对方大哥。
他这三年被伽蓝占尽了便宜,平白无故多出来了一个哥哥。
卑鄙,无耻!
夏溪气得头晕眼花,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居然在伽蓝的影响下,也变成了一个变态。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夏溪想,他变了。
这都是伽蓝的错。
在伽蓝的暗示和引导下,他居然生出了一种要将自己变成Omega,以此留在伽蓝身边的想法。
伽蓝在心底,估计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吧!
只是在伽蓝反手将他关起来之后,那家伙却忽然改变了想法,竟然主动解开了夏溪身上的镣铐。
夏溪想到这一点时,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伽蓝在想什么呢?
就好像伽蓝似乎也在担心重蹈覆辙,就好像他真的会考虑起夏溪的感受,就好像他舍不得让夏溪难过,又知晓夏溪心中的渴望,于是戴上镣铐,来满足夏溪。
伽蓝在讨好他。
这个念头让夏溪感到不可思议,可仔细想来,他细细思考着这三年来和伽蓝的相处,才发现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居然被伽蓝娇惯成了这幅样子。
爱人如养花。
伽蓝对他真的真的很好,也是因此,就算是在之前,夏溪想要将伽蓝囚困起来的时候,他也打从心底里知道,伽蓝一定不会生他的气。
而现在回过神来,夏溪才发现,伽蓝口中口口声声说的那位失散多年的爱人,就是夏溪自己。
夏溪在自己的大哥面前,是可以完全托付信任,且倍受宠爱的。
他厌恶那个唯我独尊,无论如何沟通似乎都毫无意义,只想着满足自己的伽蓝。
可他喜欢现在这个对他处处忍让包容,对他好,温柔体贴的大哥。
三年的时间,伽蓝早就已经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处。
要在这个时候抛弃对方逃走吗?最大的可能,是被伽蓝重新抓回来,而到了那个时候,伽蓝可不会这么好脾气了。
而如果,那么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伽蓝真的变了一副性格,学会了包容和忍让。他的那些温柔与宽容都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对夏溪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夏溪就会拥有一个完美的爱人,一个温柔的大哥,以及一个梦寐以求的新家庭。
夏溪想起了那一盒避孕药。
曾经他哭着祈求,伽蓝也要从他口中扯出碾碎的东西,现在却被伽蓝送到他的手上。
还有主动解开的镣铐,以及地位反转,现在被他关在房间里的伽蓝。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在说明一件事。
在这三年里,夏溪手上的筹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堆叠到了一个高度,足以令伽蓝退了又退,哪怕违背自己的本性,也唯恐着一件事——
那就是夏溪会在某一天记起从前的一切后,厌恶他的所作所为,再次离开他。
在这三年里沦陷的那个人,不止是夏溪一个。
他也在害怕夏溪的离去,因为已经完全获得了夏溪的爱、信任与依赖。伽蓝拥有了全部,就越是惶恐失去。
想通这一点后,夏溪只感觉耳边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声音。他回过头,伽蓝在屋内等着他。
扑通扑通,是他心脏挑动的声音。
不是吧,你疯了吗?你居然想要相信伽蓝,你明明知道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知道他有多神经,连安全词都没有,就要跟人玩变态游戏。
相信那家伙的鬼话你就完了,说不定这三年里,伽蓝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表演,就像是演舞台剧似的,等节目结束之后,演员就会下场拍拍他的脸,对他说好戏现在才真的开始。
伽蓝能骗到谁,他能骗到的就只有夏溪这个傻子。
可夏溪真的、真的很想要相信伽蓝的话。
相信伽蓝,会为了他改变。
现在打开门,他就可以获得一个完美的爱人。
就好像一个明知道危险,却要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压上筹码的赌徒。
他的心脏都为这种不正常的激动而颤栗起来。
伽蓝他,好变态的。
夏溪一想到,这家伙明明一直知道他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明明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却不动如山,就那样旁观着他的所作所为,然后等待他自己跑进笼子里,上锁。
咔哒一声,夏溪被关了进去。
然后,伽蓝又解开锁链,将自己关了进去。
兴奋。
刺激。
那个时候的伽蓝,到底在想什么呢?就这么担心自己被心爱的弟弟拒绝,被他讨厌吗?
这倒显得伽蓝实在是太狡猾了。
明明做了欺骗他,趁着他失忆插足他的生活,肆意摆弄他的事。这样恶劣的人,夏溪如果恢复记忆,发现自己又重新被关了起来,一定会恨透他的。
但在伽蓝这么做了之后,夏溪却开始觉得很爽,恨不起来伽蓝了。
说不定这一切也都在伽蓝的计划之内,夏溪想,他那么卑鄙无耻,怎么会想不到这些?
可是……可是。
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意逃走呢?
这样站在这里,不愿意离开的夏溪。
似乎看上去也挺有病的。
夏溪的脚好像扎根在了地上,理智告诉他快跑,感性告诉他让上边那个煞笔滚,两道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而夏溪自己则询问自己:你要逃到哪里去呢?
天大地大,哪里似乎都是夏溪可以落足的地方。无论身在何方,夏溪都确定自己能过得很好。
但是……这么大的世界,却只有这个地方,有他唯一想要的大哥。
他能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只是那里没有伽蓝的身影。
伽蓝伸出手,拽着面前的锁链。
整整一天,夏溪都没有回来。就好像对方已经趁着这个机会逃了出去,将他抛在这里。
锁链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不断摇晃,透出一丝压迫感。
伽蓝一直都很有耐心,也是因此,哪怕一伸手就可以拧断对他来说脆弱至极的链子,伽蓝也并没有动手。
他在等。
他要等夏溪回来。
夏溪、夏溪、夏溪。
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渐渐感到一丝焦躁。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变得越发浓郁,馥郁厚重的香气浓得透出一丝强烈的辛辣味。
伽蓝忍耐着,压抑着。
夏溪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老婆……他的老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苦苦忍耐,只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夏溪会自愿回到他的身边。
但如果夏溪真的还是要跑……
那就只能将不听话的弟弟关起来了。
就像是他最开始准备做的那样。
伽蓝睁开眼,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他用力拽住了这条碍事的镣铐,就是这东西在拦着他,在阻止他出去寻找夏溪。
Omega,还是没有回来。
是害怕他,恐惧他,想要抛弃他,不想回来了吗?
夏溪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哥哥,甚至主动将腺体送上来给他标记,表现地那样乖巧。
现在却对他置之不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Omega。
伽蓝几乎是要将手里的东西拧断,他像是被束缚的恶兽,正在笼子里低声咆哮。
他想要,他渴望那股梦寐以求的信息素,想要那道身影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他渴望到头皮发麻,口中仿佛在一点点渗出血腥味,是喉咙发干,对青梅香气近乎贪婪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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