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缚 第25章

作者:曹无瞒 标签: 强制爱 近代现代

苏骁下了车,有意关上车门,倚在车边与张舒意寒暄了几句,商知翦没有解开安全带,此时只能略偏过头,透过车窗去看,张舒意将苏骁的外套送回苏骁手里,微笑过后便转身走进身后那座漆成奶油白色的精致别墅。

别墅门前铺设的草皮在冬日里依旧翠绿繁茂,张舒意护住裙摆优雅地穿行经过,很像是带着梦幻色彩的童话公主。

分给商知翦的角色就只是驾着那辆南瓜变成的马车。零点一过,一切便都被打回原形。

苏骁钻回车里,抢先说了句出乎商知翦意料的话:“我怕黑,你先开回去我们再说!”

苏骁也有自己的成算,他抱着外套坐在后座,用外套作遮挡从手机上调出了施远的联系方式,这里荒郊野岭,万一他遭遇不测该如何是好。要先把车开到有人烟的地方去,苏骁届时见势不好就弃车逃走。

商知翦开了几段,苏骁都不满意:“太黑了!”“还是很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最终车停在一处繁华商场边上,苏骁终于在沉默了一阵后,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先行发难,用生气的口吻质问:“你跟踪我?!”

商知翦发现在无耻这门课上,苏骁具有天才般的天赋。他的心情格外平静,仿佛只想讨教苏骁会如何表演下去,于是他熄了火,轻轻地一挑眉毛:“不是你找私家侦探跟踪我在先吗。”

苏骁浑身一抖,睫毛也跟着剧烈颤动,随即恢复正常,迅速转变攻势:“……你偷了我的车钥匙?!”

商知翦拔下钥匙,转头扔进苏骁怀里,几乎要懒得辩驳:“那天你主动拿出来和郭燃赌的。”

在这场回合制战斗中,苏骁的先行攻击已经全部失效,他嗫嚅着嘴唇,听到商知翦很淡漠地问:“你要结婚这件事,打算什么时候通知我。是到时候我直接收请柬吗?”

苏骁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反倒靠在后座上,表现出放松的姿势:“……不就是要结婚吗,我又不是背着你劈腿了。”

在商知翦还在消化这句话的逻辑时,苏骁已经打开车门,在副驾驶位置坐下,替商知翦解开安全带,又揽住对方的手臂,露出很诚恳的表情:“宝贝,我们都是要结婚的啊。她爸是我爸的重要合作方,和她结婚就是商业联姻而已。如果不和她结婚,我爸哪天没了,你要我去喝西北风啊?”

苏骁抬起眼睛注视商知翦冷峻的侧脸,有点惋惜地想,如果商知翦是那种天生的有钱人就好了,那他就不用这么精心地伪装下去,哪怕对商知翦暴露出自己的坏脾气也依然地位稳固。

可是苏骁对于这类问题一贯清醒到了冷酷的地步,他太知道由富变穷有时候比一直穷着还更为可怕,这种惋惜假设便一闪而过了:“而且我们都已经说好了,她也是被家里催的,结婚后各玩各的,这很正常。我们都是这样的,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联手,你就把它当作是双方签了个合同就好。”

商知翦任由苏骁抱住他的手臂,很浅地露出了一点笑意:“那你父母为什么结婚?——他们也是门当户对?”

苏骁的手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迅速地松开了。

一提起苏宛宁,苏骁就觉得自己也被连带着一起嘲笑,他不自觉地弓起背,语气也变得尖利:“你以为宋远智没有吗?!他当年还是汽修厂车间主任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和厂长女儿结了婚,他会有今天吗?他为了能和厂长女儿结婚,人家生病住院了他比她亲爹探望得都勤!”

“哦。”商知翦的眉梢略微上扬,“那你准备给我安排个什么角色呢,续弦,还是外室?”

“商知翦!你是疯子啊?”苏骁快被刺激到发狂,言语也开始不加阻拦,他对着商知翦大吼道:“难不成你还真想和我去国外结婚啊,我和你只是玩玩,玩玩不懂吗?两个男的根本就不可能长久!玩腻了到时候就各找别人,你玩不起啊?”

如从对方表情的变化幅度上来来看,其实谈不上产生了什么差异。然而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苏骁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苏骁绝不应该向商知翦袒露自己的心声,因为他知道商知翦绝非因为那些小打小闹才积累到现在的身家,商知翦一定是靠着一些手段和人脉快速积累到了巨额本金,才能在短暂的几年里骤然翻身。

另外也有一个原因:苏骁有些许地意识到,也许商知翦还真的想过跑到国外去,和他结婚。

这种事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苏骁也不觉得结婚有多浪漫。但就像苏宛宁能与宋远智结婚是近乎于中了彩票头奖,一辈子手气都很差的苏骁,又一次不带丝毫希望地刮开涂层,却意外发现自己中了一百块。

一百块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值得稀罕的地方,但苏骁手里的这张一百块却是他被幸运之神短暂眷顾一次的证明。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一场小小的局部奇迹竟然也可以在苏骁这种坏蛋身上发生。

然后苏骁不小心松开了手,这张钞票便被风卷走,追也追不上,苏骁就又被逐出了他的应许之地。

苏骁产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难过,这种难过很快就会被他能够成功与张家联姻的喜悦给尽数冲淡,苏骁今后拥有的要在一百块后加上许多个零,可却也不妨碍这种微小的难过的确发生过。

如果人生只有百分之百的正确与百分百的错误,那选择就会轻松许多。苏骁讨厌盯着小数点后微小末位的自己。

和商知翦的争执只是插曲,苏骁忐忑了几天商知翦会报复自己,然而却也没有。苏骁也懒得登门把自己遗留在商知翦公寓里的东西取回来,他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出空。

失去了商知翦的帮助,苏骁变得有些缺乏底气。

他知道凭着自己的本事不大可能取得基金理事的职务,也更无可能羞辱郭燃,苏骁推拒了A社的聚会,A社成员再向他打探投资消息时,苏骁也只说是不知道,引起了他们背后的些许不满,还以为是苏骁有意瞒着他们。

只要和张舒意顺利结婚,苏骁的日子就会比以往更加顺遂。

他又赶赴与张舒意的约会,这次氛围要轻松一些,没有刻意做作。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判断自己与张舒意的情感已经进入了平缓期,双方只要继续增进些了解,订婚仪式就能在假期结束前敲定。

今天的约会甚至是苏宛宁与张家家长接洽后着意促成的,他和张舒意都觉得已经没那个必要,何必非要把联姻包装上一层恋爱的外壳。

主菜还没有上来,他们在餐厅里对面而坐,苏骁垂下眼睛,用银叉来回拨着盘里的前菜沙拉,丝毫没有胃口,又反感法餐动不动就要吃上个把小时,张舒意望着他,忽然一笑,用手撑着下巴,对他说:“苏骁,你的眼睛特别好看——如果之后我们的孩子能遗传到就好了。”

苏骁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他发现张舒意有时总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仿佛是站在橱窗前挑选娃娃,觉得这个娃娃的眼睛好看,买下来带回家后她就要把这对漂亮玻璃珠安到她自己的娃娃上去。

“……你的嘴也很好看。”苏骁勉强笑着回答。

张舒意撅起嘴,甚至拿起餐刀用倒影照了照:“是吗,可是我更喜欢你的。”

苏骁本就不多的食欲更加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有些坐不安稳,这家餐厅大多是情侣就餐,而今天并非休息日,除了他们没有几桌客人。

大提琴的声音宛转悠扬,苏骁叫了服务生过来,要求换成另一首曲子,并说是点给张舒意听的。

与此同时,在苏骁座位斜前方的那桌客人也扬起手,要求更换音乐。服务生朝那桌遥遥致歉,说稍后便会过去,苏骁无意间朝那处望,旋即怔住:尽管时隔了几年,他还是认出了温宇那张可恶讨嫌的精英脸。

而坐在温宇对面的商知翦此时也回过头来,很短暂地瞥向了这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般,漠然地转了回去。

第39章 更衣室事故

“这家餐厅真的不错,奶酪的味道很正宗。”温宇看向对面的商知翦,认真地赞美道。

商知翦脸上的笑意很淡,礼貌矜持:“说是空运来的,和你之前在法国吃的一样吗?”

温宇咽下嘴里的食物,微微点头。晚餐的表面氛围融洽,两人都彬彬有礼,聊得有来有回,两人此时也都是体面的人物,温宇却感受到了一种不尴不尬的气息正在悄悄蔓延。

温宇不由得想起高中的旧事,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学校里忽然盛传是商知翦出卖了他们团队的策划书,温宇始终不肯相信,请求他父亲帮助调查此事,他向商知翦保证一定会找到真凶。

然而后续却是他父亲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也许的确不是商知翦为了钱泄露了策划书,但他有没有想过,以苏骁的个人能力,之前那篇获奖的生物论文是从哪里来的呢。之前老师曾经推荐过商知翦去报名论文竞赛,商知翦并没有参加,之前商知翦将自己的论文初稿拿给老师请求意见,那篇初稿的研究主题与苏骁获奖的那篇高度相似。

也许并不是温宇一厢情愿认为的那样,是苏骁在造谣逼迫商知翦。人的行为动机诡谲复杂,被强迫只是最简单粗暴的理解。

温宇一直听话懂事,那次是他在青春期里唯一一次与父亲爆发冲突,最终他父亲半带强制地要求他不要再追究下去。正好那时候招生政策改变,温宇失去了通过网球特长获得加分的机会,他实在忍受不了枯燥乏味的高三,干脆直接出国读书。

——在出国之前,他有联络商知翦的机会,但也许是他在内心深处其实已经倒向了他父亲那一边,他登上飞机,望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想到有人曾告诉他商知翦的手机是苏骁用过的那台。

温宇毅然决然地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扔进包里,在抵达后有意切断了和以往高中同学的联系,连国内的通讯软件都很少登陆了。

因此当他得知在他离开后商知翦都遭遇了什么事情,已经是在他读大学的时候了。商知翦的叔叔来到学校,承认了是商知翦为了钱卖掉策划书,苏骁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采取了错误的方式。他拿走了苏骁家里给的医药费与和解金,商知翦办了退学手续,从此再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温宇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场投资峰会间歇的冷餐会上遇到商知翦。

比起温宇,商知翦的态度更为平和,带着进退合度的礼貌与欣喜,他说自己正在关注某个项目,会上的资源更集中,他来这里做些分析与尽调。

温宇太久没有回国,一时有些无措,问商知翦会后要不要去喝杯咖啡聊一聊近况,说完才意识到此时是晚上七点。

商知翦婉拒了他,却与他交换了现在的联系方式,温宇本以为此后再也不会有下文,没想到商知翦和他在网上聊了聊,像是看到了温宇在朋友圈里周游世界的内容,提及了江安的一家餐厅,并很自然地向温宇发出邀约。

“……你现在还有打网球的习惯吗?”温宇没话找话地问。

商知翦随意地回答:“不太打了。”

“为什么?我记得你很有天赋。”温宇追问道。

商知翦抬起眼睛很快地瞥了温宇一眼,语气平静:“我的手受过伤,网球对我来说负担太重。”

温宇想起他在海外时听到的后续事情,一时无言。餐厅里演奏者的提琴声音悠扬婉转,在短暂的静默后,温宇忽然说:“我想点一首德彪西的《月光》。……我还记得当时我们把初稿交上去之后,广播里偶然放的就是这首。我觉得,前路就像月光一样,有时候会被云短暂地遮盖住,但总归是明亮的。”

温宇不知道商知翦是否有些许的动容,他还没有来得及听到商知翦的回答。温宇朝服务生扬起手,在他的目光于无意间扫过对面斜向那桌的客人时,温宇的手僵在了半空。

苏骁对他的女伴说了一句什么,随后便起身朝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身上用各色配饰装点得亮闪闪的,在他到来之前先行而至的是一股很淡却很抓人的香水气味,闻得温宇皱起了眉头。

他没闻出苏骁喷的是哪一款香水。和皮革烟草等厚重气味的常见男香不同,苏骁身上的味道轻盈得甚至让温宇觉得到了轻浮的程度,这点倒是和花团锦簇的苏骁很匹配。

“温宇,好久不见啊。我听我爸说你出国留学了,是吗。”苏骁站在他们桌旁,笑盈盈地盯着温宇:“怎么这时候回来,你们放假啦。”

自始至终苏骁都没有看坐在温宇对面的商知翦一眼,仿佛是根本没有将商知翦放在眼里。没等温宇回答,苏骁把服务生喊过来:“先演奏他们的吧。点的什么,《月光》啊。”

他斜瞟了商知翦一眼,嘴角勾起个调笑的弧度,看向温宇时一歪头,像是在思考:“月光,我知道,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嗯,是鲁迅说的吗?我忘了。”

温宇实在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苏骁,多年不见苏骁还是这么让他讨厌,如果餐厅有杀虫剂提供的话,他真想照着苏骁的脸喷上去。

而且苏骁还是这么目中无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商知翦一眼,仿佛商知翦还是那个在球场上给他来回奔跑捡球的寻回犬。

想到商知翦现在的生活应该已经是不错,温宇的心情略微转好,他叠起餐巾,抬起眼睛望着苏骁,礼貌又带些冷漠地说:“你好,苏骁。”随后他望向商知翦,对苏骁示意道:“这是商知翦,你还记得吗。”

苏骁好像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商知翦的存在,他的手搭在商知翦的椅背上,垂下眼睛对商知翦俯视打量,故作惊讶地拉长声音:“哦——是商知翦啊,真不好意思,我刚才都没认出你,你的变化可真大,是换了新香水了吗。”

提琴手前一曲毕,在略微停顿调整过后,再度扬起琴弓,《月光》的旋律在餐厅内响起,旋律优美,张舒意看了眼他们后就望向提琴手,听得很沉浸陶醉。

商知翦不置可否,错开眼睛看向面前的餐盘,没有回答。苏骁把搭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意欲拉开商知翦旁边的椅子坐下,商知翦忽然伸出手撑住了椅子,两人的手各落在椅背上缘的一边,僵持不下:“苏骁,你的未婚妻还在那里等你,你这样把她扔到一边她会生气吧。”

听到“未婚妻”这个词,温宇不由得一挑眉毛,望了眼张舒意,目光又落回到面前的苏骁身上。

“她很通情达理的。我说我有老同学在这里,想和他们叙叙旧,她就让我过来了,说不用担心她。”苏骁说。

商知翦却没有松开控住椅子的手,苏骁的眼珠转了一小圈,朝着商知翦又是一笑:“怎么啦,你们两个有自己的话要说吗?不欢迎我啊?”

温宇很想坦诚地说出“是的”,然而苏骁却不等任何人回答,直接挤进桌椅间的缝隙里,拉开椅子坐下了,大有我就要赖着不走的架势。

温宇只能很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在半空中与商知翦互换了眼神,表达了一丝无奈。苏骁把二人之间的眼神对话都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手握成拳,很玩味地看了眼温宇,又问商知翦:“商知翦,你在这里干嘛啊,找生意做吗?”

苏骁故意在最后半句上着意加了重音,说出时磨了磨牙齿。

温宇察觉到了苏骁巨大的敌意,在他看来苏骁又在重复高中时对商知翦的欺凌。他心中的愤慨油然而生,现在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初不懂事的孩子了,苏骁凭什么还这样继续肆意妄为下去。

他正了正脸色,刚想出言斥责苏骁,商知翦却转过脸,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他身旁苏骁的存在,很认真地回答:“是啊。”随后他很随意地拿起刀叉,一边切割牛排一边闲聊般地问温宇:“你对那个生物科技项目有什么看法?”

温宇立刻意识到商知翦在聊那天峰会上的其中一个项目,刚好温宇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在峰会前他已经对其考察了一段时间,随即开始侃侃而谈。

两人的对话中掺杂了许多专业术语,又不时夹着一些苏骁闻所未闻的单词与缩写,苏骁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得兴起,温宇时不时地笑起来,仿佛商知翦讲出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然而苏骁却一头雾水,完全不觉得有哪里好笑。

他们两个仿佛自成一个世界,将一旁的苏骁全然地隔绝在外了。苏骁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恨不得直接把商知翦拽走再甩他几个耳光。

苏骁不知道那些枯燥乏味的事情有什么好聊,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个温宇会突然出现,他一想起温宇当时道貌岸然地让他放过商知翦的那些说辞就想要呕吐,苏骁的鼻子里充斥着餐点的精致香气,可他却食欲全无,只感觉自己的胃在胸腹里紧紧缩成了一小团,又像是有一只手,时不时地狠捏一下。

苏骁更没想到商知翦会这么快勾搭上温宇,他虽然不怎么了解温宇,可苏骁却知道商知翦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虽然温宇的家教很严格,但商知翦又下贱又不择手段,保不准真的会让商知翦得逞,到时候商知翦狗仗人势,就要骑在苏骁的头上对他耀武扬威了。

商知翦竟然还故意对苏骁说起什么未婚妻,苏骁都已经说了结婚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商知翦有什么可心里过不去的呢?做个第三者又会怎么样,他比张舒意来得还早,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当作大房来看啊,苏骁又没有亏待他,他一个男的难不成还要苏骁八抬大轿把他娶进门啊。

苏骁越想越觉得世上的道理都归自己所有,同时越想越是生气。他插不进去另二人的对话,干脆故意拿起刀叉在陶瓷餐盘里用力地划,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

他来回重复了几遍,温宇的眉头越皱越紧,向苏骁投来鄙夷的目光,连商知翦也止住了话头,桌上陷入死寂。

苏骁随手把手里的刀叉朝桌面一扔,无所谓地靠向椅背。他被温宇的这种目光彻底激怒,他对这种目光的潜台词再知晓不过:苏骁,你不配和我们坐在一桌,识相的话就快自己滚开吧。

那谁配呢,难道是商知翦吗。连苏骁都觉得这太可笑了,可笑到他不禁吃吃地笑起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格外让他开心的事情。

温宇的目光略带诧异,而商知翦依旧不动声色,他的眼神落在苏骁身上,眼底的幽光稍微那么一转,深不见底。

苏骁伸出手去拿桌上的红酒瓶,自顾自地倒进自己面前的高脚杯,仿佛是想要自斟自饮。随后他举起杯,轻轻地晃动杯里的深红馥郁液体,再一扬手,杯里的酒液就尽数被他倒在了商知翦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被倒在了商知翦的上装下摆,与西裤的裆部。

“啊,太不好意思了!”苏骁立刻站起来,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脸上充满慌张歉意,他拿起餐巾,俯下身来在商知翦被溅湿的地方略微用力来回擦拭,随后他的手腕就被商知翦死死地攥住了。

苏骁抬起眼睛与商知翦对视,随后露出纯真的无辜表情:“擦不干净了,不然去更衣室换件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