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无瞒
商知翦曾经浏览过一篇文章,讲述宇航员自太空见识过宇宙的浩渺无垠后,再度回归地球,发现地球不过如同是灰尘中的一粒,八十亿渺小生物聚居于灰尘上,每日的战争与和平、生老与病死都缺乏意义。
如果真有神灵,他们的思凡故事也大概率只是人类的一厢情愿,就像人类不会羡慕蚂蚁,也无暇关心蚂蚁之间的爱恨情仇。
地下车库里有无数车辆,各自规范停泊,车窗紧闭互不干涉。或许地下车库就是一个微缩宇宙,在无数的车辆星体里,商知翦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只有他与苏骁居住的星球温暖安静。
苏骁的呼吸平稳悠长,鼻子呼出的热气透过面料,熨帖在商知翦的胸口。商知翦的错觉维持了很久,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悬在苏骁柔软蓬松地发顶上方。
为了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以博得宋远智的青眼,苏骁特意将头发染成了深棕色。可是商知翦会更喜欢此前宛如雏鸟一般的泛黄发色,仿佛那样的苏骁会留在巢穴里乖巧地张大嘴巴,等待商知翦回来为他喂食。
商知翦注视了自己悬停在半空的左手,苏骁趴伏在他的身上,睡梦中的嘴角微微上翘。商知翦记忆中相似的画面在眼前重叠——他的左手传来碾碎骨头般的剧痛,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只能看见苏骁一尘不染的洁白鞋面与露出的一节脚踝。
苏骁的鞋总是光洁簇新,因为几乎每日都不会重样。然而苏骁抬起脚落荒而逃时,商知翦发现对方的鞋底还是脏的。
商知翦在那一刻里领悟了贫穷与富有的本质并无不同,不过是富人的表面永远清洁美丽,让人无暇探究内底的污秽肮脏。
商知翦收回了悬停着的手,手指在身侧收紧,渐握成拳。
“醒醒。”商知翦的声音与车外的空气近乎同一温度,他动了动身体,“你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睡着的苏骁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反而像寻求热源般更紧地贴过来,像是要防止商知翦逃脱,苏骁用手臂环抱住商知翦的腰,同时脸颊示好般在商知翦的颈窝处来回磨蹭,嘴里嘟囔:“别吵……冷。我要睡觉。”
苏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梦里的玩偶熊终于忍受不了苏骁平时对待他的暴力行径,在苏骁面前细数他的罪行,声明已经联络玩偶熊联合会,拎起棉花做成的行李箱夺门而出。
梦里的苏骁无法忍受此等奇耻大辱,追上去将玩偶熊扑倒在地,玩偶熊骤然漏气,苏骁眼睁睁地看着它变作一大团棉花,苏骁便倒栽进了棉花堆里。
苏骁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茫然地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直接对上商知翦的冷漠眼神。苏骁下意识地向后缩,怔了几秒,才恍然自己正像个树袋熊一般挂在商知翦的身上。
苏骁也罕见地有些赧然,他迅速松开手,坐直身体,扯了扯被他滚出褶皱的西装,试图找回一贯的语气:“……我怎么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说完,苏骁又想起方才自己望见的眼神,再度扫向对方的眼睛,而商知翦已经是一副温和表情:“叫了,你没醒。”商知翦也顺势坐起,调直椅背:“庆典结束了吧,很多车都已经开走了。现在要回家吗?”
苏骁懒得仔细思考,捞起手机解锁屏幕,无数的恭维消息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英远集团慈善基金的执行理事——苏骁对这个头衔十分满意,刻意忽略了苏宛宁发来的一长串红点语音,关了手机随手一扔:“回家?”
苏骁初醒的迷茫已经被兴奋代替:“开什么玩笑,今天这种日子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苏骁仍然跨坐在商知翦的身上,此时的他终于想起了件要紧的事,挪动了几下腰,猛地把脸朝商知翦凑近,近距离观察对方脸上的细微表情:“第一条现代化曲轴生产线的图纸……你是怎么弄到的这玩意?”
商知翦松开微皱的眉头,喉结微动,答得干脆利落:“假的。”
“什么?”苏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张图纸或许曾经存在过,但我给你的那张是我找人伪造的。”商知翦语气平静。
“我操。”苏骁的嘴张大了:“你伪造的有那么逼真吗,连我爸都没看出来?”
“这是一种可能性。”商知翦的嘴角缓慢上扬:“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宋董事长看出来了,并且知道这是一张假的图纸,但他认为这不重要。”
“……为什么?”
“宋思迩是他唯一的接班人,但不代表宋董事长想要宋思迩现在就彻底取代他的位置。人人都知道老皇帝垂垂老矣,早晚都会被接班人取代,于是都去讨好接班人,老皇帝又会怎么想呢。他心里不舒服,明着打接班人的脸就是打他自己的脸,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理由,最好这个理由能让他光明正大、无可指摘地给接班人一个教训,也告诉所有人,在他彻底交权之前,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商知翦平静地作出陈述。
商知翦默默咽下了分析的余下部分:宋远智临时抬起苏骁来制衡宋思迩,宋思迩对苏骁的态度恐怕就不再会那么友善。
“我妈看了那么多宫斗剧都白看了。”苏骁伸出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上:“难道他真是这么想的?商知翦,你简直像我爸肚子里的蛔虫。”
曾经苏骁对商知翦博得宋远智的认同而耿耿于怀,不过现在商知翦已经站在他这一边,商知翦的一切成果都等于苏骁的成果,苏骁便只剩下得意。
苏骁体内奔流的肾上腺素仍然在犯上作乱,今日的成功迫使他佐以更强烈的刺激。他猛地抓起商知翦的手腕,眼睛在车灯的照耀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孩童式的,不容拒绝的蛮横:“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苏骁已经爬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引擎的低吼立时在地下车库中回荡。他侧过脸望向商知翦,嘴角扬起一个肆意放纵的笑容,顺手扯下领带扔进商知翦怀里:“放心,卖不了你,今晚听我的。”
飞驰的跑车犹如一道箭矢,飞扬在寂静深夜的上空。
璀璨冰冷的城市已经与他们渐行渐远,车子敞篷大开,冷风灌入车厢肆意撕扯,车载音乐里激烈喧嚣的电子乐都被风刮得七零八落。
苏骁朝着环山公路疾驰,几乎要将油门踩到最底,商知翦只能看到速度表的指针不断向右倒去,两侧的护栏与灌木都已经连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再快点!”苏骁在风噪中大喊欢呼,朝着商知翦放纵大笑。苏骁脸上的快乐过于简单纯粹,逼近原始,商知翦反而难以理解。
苏骁抬起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指尖勾住商知翦的脖颈,轻松地勾开商知翦衬衫领口的扣子:“你怎么不出声,这么无聊!”
商知翦沉默地坐在副驾驶,没有阻止,也没有迎合。苏骁再度驶过一个惊险弯道,道边光栅一闪而过,映亮了苏骁张扬鲜活又不顾一切的双眼。
这种不可一世的生命力对商知翦而言过于稀有,却被苏骁轻而易举地拿来燃烧,商知翦只能于凛冽的寒风里瞥见被吹散的灰烬。
这种浪费生命的行为本是全然的错误,但苏骁犯错误的姿态过于理所应当,就会让商知翦也偶尔对正确的规则产生怀疑,甚至不自觉地被错误灼痛吸引。
苏骁猛地转动方向盘,车轮划过沥青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车尾剧烈甩动,商知翦几乎可以听到身后碎土石块滚落悬崖的声音,苏骁极速刹停,两人因惯性朝前倒去,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近乎三百六十度的发卡弯顶端。
世界随之骤然安静,只剩下两人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和耳边呼啸的山风。
苏骁从方向盘上抬起脸,熄了火,音乐停止,他指向山下:“看。”
商知翦还没有从方才的惊险中全然回过神,他顺着苏骁指的方向望去,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他们的脚下铺陈开来,璀璨渺小,寂静无声,他们像被抽离在外,俯瞰银河。
苏骁望向脚下的城市,喃喃自语:“我真了不起。”他站起身,对着远方大喊:“苏骁,你真了不起!”
随后他又脱力般地坐下来,靠住车门,胸口起起伏伏。
商知翦转头看他,商知翦自己的眼睛很深,而苏骁的眼睛很亮。
“爽吗?”苏骁笑着问,声音有些沙哑。在商知翦没作出回答前,苏骁先一步地皱了皱眉头,像是抱怨:“商知翦,你真无聊,你怎么这么没意思,你都没反应。”
随后苏骁关闭了车窗,外界的风声一点一点地被阻隔开来,苏骁越过座位,朝着商知翦爬过去又逐渐贴近,商知翦感觉对方的皮肤很凉,呼出的气体便显得格外灼热:“那我们再玩个爽的吧。”
第34章 唇膏
苏骁欺身过来,上半身与商知翦重叠。苏骁的手臂撑住身体,眼睛向上抬起与商知翦对视,商知翦朝后退去,忽然感觉到座位上的某个东西硌住了他。
商知翦伸出手朝背后探,捏出了那样东西:一支黑色外壳的香奈儿唇膏。
唇膏夹在二人之间,苏骁也不禁愣了愣,朝前探的姿势随之僵住,方才车内弥漫的情欲氛围极速消失。
商知翦打开唇膏盖子将膏体旋出,是纯正浓郁的红,不难想象这支唇膏的原本主人拥有着怎样的性感外貌,而座椅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使得原本主人要掏出唇膏修补妆容,随后不慎遗落了它。
商知翦垂下目光仔细端详着那支唇膏,问:“这是什么?”
“怎么了啊。”苏骁在一瞬间的心虚后又恢复原样:“就是一支唇膏嘛,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苏骁意欲夺走,商知翦却先一步抬起了手。
如同被当头浇下一桶冰水,商知翦的神智骤然间变得清醒。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偶然的瞬间里依然被苏骁短暂蛊惑,如果只有苏骁还好,可是在苏骁再度戴上那枚钻石耳钉,又载他来到山顶俯瞰过整个城市后,商知翦就忽然变得很难抵抗。
抵抗力一旦下降,名为苏骁的病毒就会迅速入侵,致使商知翦变得头脑迟钝体温上升。
抵抗力下降的后果还在持续,商知翦问出了一句他清醒时绝对不会问的蠢话:“这是你的固定路线吗?”
载着人飙车,在肾上腺素极具飙升后停到城市最顶端,欣赏静谧风景,而后水到渠成。几乎完美的约会路线。
“没有。”苏骁迅速反驳,看到商知翦的神色依然不善,感觉自己仿佛是偷情被抓包。其实商知翦完全没有充当正宫逼问他的资格,苏骁的心里莫名烦躁,觉得自己本来美好的一个晚上都被这支莫名其妙的唇膏给毁掉:“我至于吗,每个人我都开车带他们来这看风景啊?你以为我是什么,观光车司机啊?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爱信不信。”
苏骁已然感到气氛全无,他抓了抓头发,将身体一步步地挪回原位,预感到接下来要么是难堪的沉默,要么就是一顿大吵,而他又不能载商知翦去买个包就把事情解决掉,下场似乎只有分手一条。
苏骁其实已经手足无措,他不想和商知翦分手,尽管他对商知翦根本没有爱情可言,可是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只好握住方向盘,伸出手想去启动车子,手腕却被商知翦突然握住,不能动弹。
“过来。”商知翦低声朝他命令道。
不能分手,苏骁想。于是他只好听从命令,与商知翦交换位置。商知翦“咔哒”一声帮苏骁系上了安全带,苏骁的身体被安全带固定住,商知翦又拽出他的双手,强制性地让他把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投降。
随后商知翦取下苏骁的领带夹,抽出他的领带,丝缎布料迅速从苏骁的脖颈间滑下,苏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喉结动了动,有点紧张地眨眨眼睛。
商知翦沉默着不做出任何解释,用领带将苏骁的手牢牢固定住,又调整座椅,苏骁的身体朝后倒下去,苏骁隐约意识到了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这种花样偶尔作为调剂他也乐得接受,只是没有想到商知翦还具有这种潜质。
苏骁饶有兴味地等待商知翦的下一步行动,却没有想到商知翦用手指扼住了他的下巴,“张嘴。”
苏骁不明所以地被迫张开嘴巴,车外深夜的盘山公路一片漆黑,苏骁面前的车内顶灯被商知翦的身体挡住大半,他先是感到有什么滑腻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而后才反应过来,商知翦正拿着那支唇膏,在他的嘴上认真描摹。
商知翦的眼神与动作专注细致,尽管动作生疏,还是一点一点地仔细地在苏骁的唇上落笔,殷红的膏体有些许溢出边沿,商知翦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抹掉,终于造就近乎完美的一双菱形红唇,包裹着贝色牙齿和嫩粉色的舌尖。
意识到商知翦在做什么之后,苏骁的后脊酥酥麻麻的像过了电,他放松了身体,脸朝商知翦探过来,用牙齿轻轻衔住对方的手指,轻舔了一下后又很快吐出,闲闲地一笑,做出点评:“变态。……你之前真的是处男吗,没和人做过?我看你挺会玩的。”
商知翦的呼吸变重,语气依旧保持平静:“唇膏是谁落下的,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记得,我的记性没那么好。”苏骁歪过脑袋,装作在认真思考:“在你之前也不知道有几个了。”
商知翦打断他,像是忍无可忍般恶狠狠地骂了句骚货。苏骁立时发现这种情趣超过了他能容忍的限度,他立刻摆出和苏宛宁对峙的架势想要进行回骂,出乎他意料地,商知翦先一步俯身向下,苏骁只能望见对方的发旋。
随后苏骁的辱骂词句便卡在喉咙里又咽了下去。他望着后视镜里自己被涂抹上唇膏的嘴唇和不住滚动的喉结,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像是无法再辨认出自己是谁,是谁又似乎不再那么重要。
今晚的快乐过于密集深刻,在苏骁即将攀上顶峰的前一秒,商知翦按住电源,阻断了这个过程,一切被暂停在99.99%。
苏骁的手无法移动,他的生理性泪水接近满溢,糊住了睫毛,眼前视线变得模糊,只听见商知翦问他要说什么。
苏骁磕磕绊绊地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却都是密码不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苏骁带着哭音说出了我爱你。
他还犹嫌不够地补充:“我爱你,商知翦,我最爱你了。”
一切终于抵达百分之百。在漫长的、宇宙爆炸过后的空白间隙里,苏骁冷静地思考,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在这一刻里,他是爱商知翦的。换句话说,在这一刻,他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
不过是爱上商知翦比爱上其他很多人都要好。商知翦可以在苏骁不爱的那列队伍里,取得被爱的优先权。
苏骁爱的人只有自己,他想这也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事。他的本性就只能如此,像食肉动物再怎么善良也没有办法吃素。
苏骁也难得地感到有些愧疚与遗憾,于是他开始与商知翦接吻,尝到了一点自己的味道也没有关系,他在商知翦的衬衫上都留下了许多鲜红的唇膏印记,唇膏逐渐褪去颜色,商知翦就再为他补上新的。
这种狂欢也未尝不可,直到晨曦刺进车窗,苏骁才有些疲倦地睁开眼睛,扫了眼车内的狼藉:他的衬衫大敞四开,皮肤再到西装外套上全是红色印记,真皮座椅上也滚了许多道,乍一看去像是发生过凶案。
苏骁低声骂了句脏话,从座椅缝隙里捞出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漏掉了一条昨晚施远发给他的消息。
施远问他:兄弟们都在问,A社是不是该举行“活动”了。配上一个阴险的表情。
苏骁直接回复了条语音:“可以啊。那就这周末吧,还是老地方。”这条语音发出后,苏骁挪开商知翦仍搭在他腰上的手,又补充了一句:“我要带个人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商知翦又来到了酒店顶楼的天台酒吧,不过这次他没有经过身份查验,直接就与苏骁走进了VIP包厢里面。
包厢里多了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幕,除此以外陈设与其他无异。这次里面坐着的人不再只有苏骁与施远,多了好几个商知翦没见过的生面孔,在听说了苏骁要举办“活动”后,A社的主要成员都兴趣颇高,全部到齐。
这些人的家境都基本类似,家里都是略有头脸的商界人物,父母都算得上是业内排的上号的,但这些人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好像也就找不出什么可供炫耀,都类似于是苏骁的翻版。
不过是他们父母的名头都没有宋远智那般响亮,因此大多数人虽然不认为苏骁的个人能力有哪点值得敬佩追随,却也看在宋远智的份儿上,连带着在A社里给予苏骁一定地位。这些二代虽然凑在一起找乐子,本质上还是谁也不肯服谁。
“苏骁,又换人了啊?”坐在沙发中间的断眉男生看见苏骁进来,立刻扬了扬他那半截的眉毛,他平时与苏骁就是互相看不上,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他扫了眼商知翦,望向苏骁的表情似笑非笑:“这可跟你之前带的都不一样啊,怎么,换口味啦。”
说完,断眉男就点燃了手里的烟,苏骁扫了他一眼,有些厌恶地扬起手,挥开弥漫过来的烟雾,语气有些生硬:“郭燃,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苏骁来之前就叮嘱商知翦不能向这些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因商知翦和苏骁之前的“伴侣”都太过不同,尽管苏骁从未真正居于人下,但两人站在一起,谁上谁下还是过于一目了然。
他朝众人介绍引见了一遍商知翦,除了知道些许底细的施远之外,其他人都带着些好奇打量,向一进房间就朝苏骁发难的郭燃介绍时,对方更是哼哼哈哈不以为意。
众人却都没有想到,商知翦伸出手,直接将郭燃嘴里的烟夺了下来,在茶几上一捻,扬手扔进了垃圾桶。
在郭燃惊愕的目光里,商知翦冷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的肺有老毛病,闻不了二手烟。”
郭燃眼见就要发难,在一旁的施远见势不好,立刻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咱们今天是来举行‘活动’的,正事要紧,你少抽点,对身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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