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缚 第19章

作者:曹无瞒 标签: 强制爱 近代现代

直至离得近了,苏骁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哪里是两团光,分明是凶兽的瞳孔——他大叫了一声转头就跑,身后的凶兽张开嘴,顷刻就将他吞吃入腹了。

苏骁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地深呼吸了几次后,他感到心跳略微平复了些许,又闭起眼睛装睡,梦终究是梦,吓唬不到苏骁,他已经不乏恶意地期待着此时躺在他身旁的商知翦醒来后的反应了。

苏骁阖起眼睛,感觉到了身旁床垫轻微的凹陷下去,商知翦醒来后坐起身,看清楚自己身边躺的竟然是苏骁后,动作果然僵住。

苏骁故意装作还在熟睡,没想到接下来商知翦却立刻从床上离开,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在听到商知翦拿钥匙的声音后,苏骁半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他不可置信地跳下床,裹起床单跑到客厅,气急败坏地注视着已经站在玄关处、穿着整齐像是要出门的商知翦:“商知翦,你干什么去?”

商知翦的动作只是一顿,随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般继续穿上鞋子。

苏骁最讨厌这种被人有意无视的感觉,他大步走到商知翦面前站定了,吼道:“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商知翦只抬头平淡地瞥了苏骁一眼,又用古井无波般的声音回答:“听见了。我要出门上课,你有什么意见吗。”

苏骁万没有料到商知翦会对他这么冷淡,心头的怒火“噌”地冒起三丈高,大有燎原之势,冷笑道:“行啊,跟我睡了之后隔天第一件事是回学校去上课,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学习?”

闻言商知翦的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苏骁杵在弯下腰穿鞋的商知翦面前,身上披着的棉质床单只有轻薄的一层,苏骁披上它,床单下的腿和特别部位也依旧若隐若现。

而那双腿此时就恰好在商知翦的面前晃来晃去,商知翦只要一抬起头便几乎是一览无余,他立刻站起身,低头注视苏骁时,苏骁脖子和锁骨上大片被啃咬亲吻后留下的红色痕迹也实在夺目。

只有苏骁满不在意,他披上床单纯粹是嫌冷,在商知翦面前光着他也无甚所谓——也许是高中欺侮商知翦多了所留下来的习惯,他心里有时根本不把商知翦当成外人,更或许是根本没把对方当成个人看。

“——昨天我喝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商知翦的眼神躲闪开了,随后像是又想起些什么,眼神在苏骁脸上逡巡:“而且我还没有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酒吧。”

苏骁气焰一低,幸而他已经提前想好应对答案,不甘示弱地笑着回复道:“我出现在那很奇怪吗?我和你不都是在那附近上学?”

苏骁想到自己出现在学校里的次数确实不多,于是又特意补充道:“我和那个什么Philip就是在那间酒吧认识的啊,那是我们的定情之地呢,我回到那里很奇怪吗?”

商知翦猛地一把抓住苏骁的手腕,将苏骁按在墙上,一字一顿地说:“他叫Felix。”

“叫什么怎么了?”苏骁感到手腕处传来阵痛,他本来是最怕疼的,何况现在的商知翦极有可能对他做出伤害举动,苏骁本应该感到害怕退缩,可此时望着商知翦那副表情,他的心里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所填满了,苏骁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叫什么有区别吗,我看你不如叫他‘背着我和别人上床的贱人’吧,怎么样?”

商知翦攥住苏骁手腕的力气陡然变得更大:“苏骁,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把他骗上床,你这样玩弄别人有意思吗?”

“我玩弄别人——”苏骁半眯起眼睛,“商知翦,我看你也别装得自己很高尚了。”

商知翦有些警觉地回问:“你什么意思?”

“他叫Felix、Philip还是贱人,对你来说也没区别吧,我再怎么道德败坏也没有把他当别人看啊。商知翦,在你心里他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替代品’吧?明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他,还要和他在一起,这种行为叫什么呢?我看比出轨还要过分。”

苏骁满意地看着商知翦的脸色变得愈发灰暗,他朝反方向推开商知翦,走进卧室蹲在床头柜前,翻找出了昨天他发现的旧纸盒。

身上的床单松松垮垮,苏骁嫌碍事索性直接把床单脱下来朝地上一扔,他捧起旧纸盒,就这样赤条条地走了出去,商知翦不可置信地怔愣在原地,眼神死死地定在那个旧纸盒上。

苏骁打开旧纸盒,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拣出来,放在手里念出名称:“我用过的网球腕带,”他每念出一件,就把那件东西扔向商知翦,“钥匙,是我给你的那串吧——”

商知翦没有伸出手去接,于是钥匙便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什么?这是旧作业本吗?这个是折扣券?”苏骁仿佛艺术馆讲解员一样有耐心地展示过了每一样东西,他将旧纸盒翻过来倾倒,确认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才望向商知翦,满面春风地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给过你的这些小垃圾都收藏起来啊,商知翦?难道是——”

苏骁拉长了声音,露出发现惊天秘密般的夸张表情:“商知翦,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怎么了,你要否认吗?但是你都跟我上床了,就算你不承认你喜欢我,至少也得对我负责吧。你打算怎么办呢?”

第28章 情人协定

商知翦的复仇环节并不能算是完美无缺。

比如他伪装成喝得烂醉,略微有生理常识的人就该知道喝得过量后根本无法作出什么反应,此时商知翦面前的苏骁赤裸着身体,身上大片的红紫痕迹就在提醒着商知翦,他的自控能力没有他预想的那般好。

如果不是苏骁满心思只想着是否用替代品瞒过了商知翦,商知翦的计划立刻便要夭折。

再比如此时此刻苏骁已经发现了商知翦的“秘密”,又出乎意料的主动,向商知翦抛出了橄榄枝,商知翦本该接住机会,向苏骁倾诉他早已预备好的那些台词,关于他对苏骁爱得多么卑微又深沉。

商知翦却没有忍住,语气生硬地反问:“你不是和很多人都上过床?难道你要每个人都对你负责?”

这话甫一出口商知翦便有些后悔,如果苏骁被他激怒与他争吵起来,商知翦又要重新谋划。

没想到苏骁直接向后一倒摊在沙发上,把一只腿翘起来,遮盖住自己隐私部位的同时,又让商知翦发现了大腿内侧的残留吻痕。

苏骁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膝盖,而后抬起头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像是没有睡醒,晨光熹微之中,苏骁蓬乱头发下精巧的下颌也泛着点青白:“对啊,是和很多人都上过嘛——但是只被你上过,所以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苏骁其实是带点心虚的,他“被上”也被上得不太尽然,因此他又打了个哈欠,捂住嘴时透过指缝偷偷地瞥商知翦的反应。

商知翦静立了一会,面色表情反倒平静,问:“那你想怎么样。”

苏骁其实也并没有想好。他的小情人一般会要求他带着他们去专柜买包买珠宝,可是苏骁又并不缺这些。

他随意地用手指捏起方才被他扔到桌上的旧折扣券,折扣券上印刷着的食物都已经微微地褪了色。

像是受到图片提醒,苏骁的胃适时地“咕”了一声,随即开始响个不停。他捂住胃部,抬起头,对商知翦说:“我要吃饭。”

苏骁的要求来得突兀诡异,商知翦沉默着走进卧室,苏骁一时拿不准商知翦的心思,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追进去与对方大闹一场时,商知翦已经拿着一条毛毯从卧室里再度走出来。

他将毛毯扔给坐在沙发上的苏骁,淡淡道:“我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穿。”

商知翦弯下腰去将散落一地的旧物又一件件地捡起来,拂去旧作业本封面上沾着的灰尘,又将折扣券平整折叠,一样样地放归纸箱,动作专注认真,仿佛苏骁只是无关的旁观者。

随后商知翦走向厨房,冰箱里的食物叠放得整齐有序。苏骁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望着商知翦的背影。

商知翦熟练地烧水切菜,苏骁在一瞬间内产生了短暂错觉,觉得眼前情景似曾相识。望着商知翦挺拔的背影,苏骁忘记了这场景的后续情节,心里的那点心虚逐渐被一种更为陌生的情绪取代——

这种情绪通常被称为归属感。苏骁忽然觉得,早上醒来有人在厨房为他做饭,较之在专柜刷卡更为特别。

商知翦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将一盘简单的番茄肉酱意面放到桌上,朝苏骁推了过去。他还没有来得及动自己面前的那份,苏骁已经风卷残云般将一盘意面吃掉。

苏骁抬起头,望向商知翦,再到商知翦的那份食物,缓慢地朝商知翦眨眨眼睛。商知翦自己就只余下一杯黑咖啡。

饶是如此,苏骁还要故意挑剔:“还行吧,比我家的厨师差远了,他说他专门在那不勒斯学过。”

商知翦却没有接苏骁的话茬。他低头嘬饮一口咖啡,再度抬起头时,眼神有些审视疏离:“苏骁,人是会变的。高中时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商知翦的表情带点似笑非笑:“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现在过得挺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初退学反倒可能给我带来了好事。所以我也不会要求你对过去的事情负责。”

苏骁拿着叉子的手蓦然顿住,他的胃忽然间再度紧缩成了一团,好像是他吃得太多,面前餐盘里浓油赤酱的阵阵食物香气让他有些反胃。

商知翦望着苏骁的表情,伸出手指在苏骁的嘴唇边蜻蜓点水般地揩了一下,拭去了苏骁嘴角多余的酱汁。他顺手拽出一张纸巾,低头擦去指腹上的酱汁痕迹:“那时候年纪小,又穷,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某些闪着光又恶劣的东西很特别,误以为是喜欢。——有人说钻石是二十世纪最大的谎言,其实只是碳,储量也远谈不上稀缺,只是被大肆营销追捧出了天价,其实也不只是钻石,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面前商知翦的说话姿态过于优雅自如,苏骁像是被当头抽了一记耳光。他也无从分辨,是自己被定义为“年少无知的错误”让他恼怒,还是商知翦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成功地挑衅了他。

也许二者皆有。商知翦已经有底气去否定苏骁,将耀眼夺目的他和那堆不值一文的煤球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苏骁还来不及发怒,商知翦已经说了下去:“至于昨晚……”他的视线扫过苏骁裸露在外的些许痕迹,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酒精,旧事,一时冲动。你情我愿的事情,要负什么责呢。我和Felix也已经分手了,你和他的交往我也没有立场与理由再去干预。”

如商知翦所预想的一样,苏骁的眼中闪过错愕与羞恼。商知翦知道自己该像放风筝一般将手里的线再略松一松,可是话说出口得却比他预想得要快:“不过我不喜欢欠债,也不喜欢糊涂账。昨晚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我还是希望能做出些补偿。”

苏骁拿起餐叉,在瓷盘的光滑表面上划来划去,发出有些刺耳的响声。他垂下眼睛,划得饶有趣味,不顾商知翦已经略微皱起的眉头。

过了会儿,苏骁骤然间又丧失了扰民的兴趣。他的恶作剧动机简单,只要他感到烦躁,他就决不允许商知翦能独善其身。

苏骁把叉子往空盘子里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身体朝前倾去,眼睛黑白分明,亮而夺目逼人:“商知翦,别想跟我来这套。说那么一大通,你不就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觉得能找回以前的场子了吗?”

苏骁勾起嘴角,笑容依旧漂亮恶劣:“我可没兴趣让你补偿那点三瓜俩枣。昨晚的事情你也别想用‘一时冲动’就混过去,你的一时冲动可真够冲动的啊,但凡我不是个男的,再过两年咱俩的孩子都会跑了吧?”

商知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苏骁有时说话简直不看场合,语言直白粗俗偏偏又很生动形象。

商知翦也只能轻轻地咳嗽一声:“那你想怎样?”

苏骁站起身,毫不在意滑落了些许的毯子。他踱步到商知翦面前,低头俯视对方,言语一字一顿:“我们做情人。”

商知翦刚想作出反驳,苏骁却出人意料地弯下腰,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商知翦的怀里。他坐在商知翦的腿上蹭来蹭去,最终终于是找了个坐得稳的位置。

他面对面地望着商知翦,两人抵得很近,无法避免地交换了呼吸,是鼻尖堪堪擦过去的近距离,商知翦险些以为苏骁要与他接吻,近乎本能地半闭上眼睛。

然而苏骁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脸挪开,下巴抵在商知翦的肩膀上,还是很亲密的样子:“听我说完。‘情人’的意思就是,你得取悦我。那个什么Felix都没有和你上床,你都还对他那么好,我们上过床了,对我再好一点是应该的吧。至于是不是‘一时冲动’,我们之后再说,你要是那么坚定,也就不怕玩不起。”

商知翦近乎茫然间地先行体会到自己腿间的反应,而后眼神才逐渐聚焦到苏骁的脸上。非要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才能观察到苏骁脸上覆盖了细密又近乎透明的绒毛,呼吸时胸腔起伏,在任何接近逼真的幻想里都无法切实地拟真。

连商知翦也无法摆脱人性的共有弱点,他于今时今日仍然被曾经没有得到的事物束缚围困。而他也要对哈姆雷特产生艳羡,羡慕对方成为故事主角成为得那样光明磊落,人生的唯一主线只是复仇,是那样心无旁骛。

商知翦是远在得知自己的剧本前,先自行选中了那个旧纸盒。这种行为极类抓周。

商知翦的抓周是在十八岁。他先行本能般地择定,带着自毁意味掀开纸盒缝隙一角偷偷窥探,提前探听到了来自命运的叹息。

幸而他的这种行为曾被人理解。纸页里的慕容复疯疯癫癫仍做着永不可能实现的复国大梦,而王语嫣只要拥抱着她那布娃娃一般的疯子表哥,便始终幸福快乐。

那不会是爱情,但他们都有得到对方,同归后便不再追究殊途。

第29章 探究

“情人”的释义通俗暧昧且通常并不唯一。苏骁认为自己彼时只是好胜心占了上风,在他提出成为情人的邀约后,商知翦并没有做出什么惊喜的表情,这让苏骁感到些许的不爽。

商知翦只是郑重地思考了片刻,如果不考虑到苏骁还赤裸着身体坐在商知翦身上的话,那副表情便算得上是庄重,让苏骁不禁联想到宋远智与合作方达成协议并签字时的表情,那副场景苏骁通常会在新闻媒体上看到。

苏骁总是会经由商知翦联想到宋远智。苏骁直觉地认为他们二者间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商知翦比宋思迩还要更像宋远智。

宋家资历深一些的仆人曾经议论说宋思迩长得更像她早逝的生母林英,宋期邈则在很小的时候就与宋远智十分相肖。英远集团里也曾有不满宋思迩的元老嚼舌根,议论说如果不是宋期邈没的太早,于情于理都轮不到宋思迩独掌大权。

说得再难听些,宋期邈的失踪间接导致了林英的早逝,受益人却是苏宛宁与宋思迩。那些元老一个个宛如生活在民国的满清遗老,满腔都是对素未谋面的宋期邈的怀念,尽管他们也都清楚按年份算宋期邈不知道已经投过几次胎了,却也还要借古讽今,借着宋期邈的名头抒发对宋思迩的不满。

苏骁除了对自己以外,一概都是漠不关心,只是在每年林英的忌日时苏骁会对着这个已故的陌生女人墓碑挤出几滴眼泪,说“如果宋期邈哥哥还在就好了”。然而在场的每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宋期邈不在”这件事对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好。

苏骁也不打算对商知翦提起他与宋远智的相像——商知翦和苏骁的继父很像,这件事听起来实在诡异,更何况苏骁与商知翦现在还是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可是苏骁也暗自怀疑,自己对商知翦有时不知来由的憎恶、莫名其妙的服从、未解原因的惧怕,是否其实与宋远智有关。苏骁不想细想下去,想下去头就要发痛,一个名为弗洛伊德的幽灵又要反复在苏骁的头顶游荡。

商知翦似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同意了苏骁的要求。苏骁在商知翦的腿上挪来挪去,蹭皱了对方的外裤,而后他垂下眼睛,问商知翦:“你要吻我吗?”

想到自己对商知翦提出的要求是商知翦应该取悦他,苏骁很快纠正了对话,他很笃定地望向对方的嘴唇,说:“你可以吻我了。”

这种对白会发生在教堂,神父站在十字架下同意新郎亲吻新娘;也会发生在谈判桌上,双方达成一致后同意握手。两个人的关系若要建立要么得到神的准许,要么得到法律捍卫,而苏骁此时此刻决定将这种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

苏骁坐在商知翦的膝盖上,同意授予商知翦吻他的权力。没有权杖交接仪式,也没有带着鲜花的欢呼祝福,商知翦只是微微仰起头,在苏骁的嘴唇上快速地啄吻了一下。

是苏骁觉得很不满意,在商知翦想要离开时,苏骁环抱住了对方的脖颈,很深地亲吻了下去,他用舌尖探开商知翦的牙齿,回味到了一点番茄的味道。

直到苏骁感受到了自己坐着的不寻常的硬度,他才满意地从商知翦的身上跳下来,抛下一句“你是变态吗”,快乐地跑开了。

苏骁只是感觉自己完成了一场成功的恶作剧,而他这时候又饱足温暖,因此感到分外快乐。

饱暖后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些新的联想,晚间时分苏骁又去了夜店。

新开的场子气氛活跃暧昧,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下施远凑近苏骁,有些玩味地问他:“你之前捡回家的那个呢?他硬起来了没有?”

“滚你丫的,我硬了!”苏骁扬起手将杯子里的酒液朝施远泼去,施远笑着避开,酒液不偏不倚地溅湿了身边女伴的胸口,惹起一声半带着娇嗔的惊呼。

“没关系的,我赔你啊。”苏骁笑嘻嘻地道歉,又凑近对方,眨眨眼睛:“在这之前你能先陪我吗?”

宿醉后的苏骁头痛欲裂,昏昏沉沉,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十分艰难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的遮光窗帘已经被挽起来,透过纱帘的日光温暖柔和,显得苏骁昨夜的行径很是堕落。苏骁下意识地闻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他分辨不出的淡雅香气,香味与苏骁认知中的任何一款香水都不相符。

苏骁满腹狐疑地下床,听到客厅里的人声,他迈步走出卧室,有些不带好气地问:“你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