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层枇杷
眼看段婵娟眼底的怀疑越来越重,连虞琴都蹙起眉,虞别意心中警铃大作:不行,得马上把这事平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疑惑道:“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听见这声“妈”,段婵娟浑身一震。虽然先前两人领了证,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虞别意叫自己“妈”。
对上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登时心软了大半截:“乖乖,你叫我什么?”
“妈啊,”虞别意语气认真, 看向她和虞琴,“现在您跟我妈,都是我‘妈’。婚都结了, 也该改口了不是?”
很难说这是种什么感觉,段婵娟只觉刚才陡然空落的心又变得很踏实,她知道虞别意嘴甜,惯会哄人,可不论过去多久,她始终吃这套。
虞琴听了,突然有点羡慕,她也看向段潜,那眼神像是在暗示什么。
段潜不是傻子,当即也道:“妈。”
“唉。”这就对了。虞琴点头。
眼见形式有所回转,虞别意乘胜追击:“妈,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玩到下周一?”
虞琴和段婵娟相视一眼。
“哈尔滨太冷了,我们俩冻得受不了,就跟旅行社说了一声,先逃了回来。”虞琴说,“难得周末不干什么,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哪成想一进门就看到两人分房睡。
两位妈虽然听了两声“妈”心里舒坦许多,但始终惦记着“分房”这件事。
怎么会刚结婚就分开睡?难道是吵架了?
虞琴:“乖乖,你告诉我,你和小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自己玩自己玩累了,结果在客房睡着了呗......可这话哪能跟家长说?
事已至此,只能演了。
虞别意思忖两秒,别过头,面色不大好:“没什么,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他顿了下,“所以有人跟我闹别扭。”
虞琴和段婵娟又齐刷刷看向段潜。
段潜:“?”
下一秒,他看见虞别意偏着头冲自己眨眼睛。
那意思是:傻愣着干嘛,快接戏啊!
“......”段潜哪知道虞别意想的是哪一处,面上仍不动声色,拿出不会有错处的两个字,“没有。”
“没有?”虞别意走近几步,作势发挥,“没有生气你昨晚回来跟我甩脸,嗯?我上班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就因为我没陪你,你就跟我生气,连房间都不让我进?”
一锅又一锅,段潜头上黑锅重的已经能压垮一头大象。
他没虞别意那么精湛的演技,只能沉默。
“你看,你又不说话,”虞别意笑了下,神色中带着点颓然,“你只会冷暴力我。”
虞琴和段婵娟已然看呆。
半晌,段婵娟问:“小潜,乖乖说的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粘人的妖精,一刻离不开对象,不仅如此,居然还要因为对象上班工作生气甩脸?他居然还冷暴力?
“......”段潜额角跳了下,像是在忍耐,“我开了门,是你不进来。”
“谁稀罕。”虞别意摆手,“在你认错前我不会回来的。”
“ ......”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虞琴立马劝道:“消消火,你们还年轻,婚姻需要两个人一起经营,有什么问题就坐下来好好商量,都不要意气用事。”
“诶对,你们坐下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两位妈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生怕他们一直吵架不和好。
段潜和虞别意坐在沙发两端,面上绷着,不叫真实情绪外露。
最后虞别意实在挨不住了,索性顺应人心,先软了态度。
段潜问:“不气了?”
虞别意其实演得还挺开心,但语气仍是那个死样子:“嗯。”
听到这个答案,虞琴和段婵娟顿时长出一口气。好歹是叫人哄回来了,小情侣嘛,就是这样的,相处过程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她们偶尔当回“老娘舅”也没什么。
中午两人没打算留下来碍眼,坐了会儿就要走。
起身在客厅简单看了眼,成对的杯子,贴着便签的冰箱一个个入目,段婵娟到底还是把怀疑的心放回了肚子。
她跟虞琴在门口换鞋,忍不住回头看屋里的人。
两人都高挑,站在一块儿是说不出的般配。早二十多年前他们就这么凑在一块儿,现在也一样,跟从前没差。
刚被劝着原谅段潜的虞别意捕捉到段婵娟的视线,他心里发毛,多疑想,难道她们还没全信么?
这可不行啊,不然下次还得来这么一回。
兀自想着,虞别意侧头看了眼自己边上的段潜,心中忽然多了个想法......来都来了,既然如此,他不如给她们下剂猛药,免得她们回过神来还要再多思。
他抿了下唇。
袖口一重,段潜还以为虞别意有什么事。
可他刚转过头,虞别意就靠近一步。
而后他侧脸忽然一凉,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下。
段潜僵住了。
亲完人回到原位的虞别意摸摸唇,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亲人,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嘛?
段潜的脸跟他的人一样,冷的,碰上去没什么反应,只有点还算好闻的气味。
嗯......挺好闻的。
虞琴和段婵娟刚才一直看着这边,见着虞别意的举动,她们面上一惊,末了,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进了电梯,眼神还有些意犹未尽。
虞别意寻思这总该信了吧?
“今天这事真吓死我了,一觉醒来屋里站着俩家长,还问我是不是假结婚,我的天......”一直没得到回音,虞别意回眸看去,“段潜?怎么不说话。”
男人仍僵伫在原地,声音哑得可怕:“你刚才......”
“哦,这事啊,”虞别意笑了下,“我亲了你一下,不介意吧?”
“ ......”
“介意也晚了,我亲都亲了。”
“ ......”
“这么嫌弃啊,话都不跟我说了?”
“没有。”
“那怎么一幅要死的样子,”虞别意抬眼,漂亮的眼尾却往下落,“我的嘴有毒?”
段潜转头,深沉眸光微微下落,罩在虞别意身上。
颊侧凉意未散,犹如火在烧。他看着虞别意带笑的眼,还有扬起的唇,无不极端地想:现在就把他摁在沙发上操会怎么样?
是会意外,还是会哭?
他真的很想那双漂亮眼睛里,除了失神、眼泪和自己,什么都不要装。
真想干死他。
......
“喂,段潜?”虞别意戳了下他的肩,“你真要跟我生气啊,那么不喜欢我亲你?恶心了?”
“没有,”段潜闭了下眼,赶走方才出格的想法,“这也是你的‘灵机一动’?”
虞别意抱臂,微微颔首:“是啊,这不是为了让她们彻底相信么,这早上已经有够吓人的了。”
“我会告诉妈,让她下次上门提前说,”段潜说,“房门密码也会改。这样的事不会有下次。”
独立早,主见大,虞别意一直是挺有边界感一个人,要不然早些年他也不会因为催婚一直躲着家里,从本质上来说,他很在意自己的私人空间是否完整,在意自己的私有领地是否被别人侵占。
今天这事其实犯了他的忌,但段潜这么一说,虞别意又觉得......好像没必要。他担心回头段婵娟知道了改密码这事会伤心,影响段潜母子感情。
“没事,你不改也行,我无所谓。”
段潜认真:“你无所谓,我有所谓。”
“嗯?”虞别意意外。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任何人进来都需要许可,你的许可或是我的许可,这是原则问题。”段潜说,“先前没告诉我妈是我有疏漏。虞别意,下次不会了。”
“ ......”虞别意心头忽然软了下,不得不说,段潜这番话让他很舒坦,说不出的舒坦,“随你好了。”
说完,他瞄了眼段潜的侧脸,不由问:“所以我刚才亲你,你到底介不介意?”前不久这家伙还说自己现在不恐同了,总不能才过没几天就又恐回去吧?
段潜看着他:“不介意。”
“那就行,你要说介意我可难受了,”虞别意眼尾弯弯,“弄得好像我吻技多差似的。”实际上不过亲个脸的事,这哪需要吻技?
“你经常亲人?”
“瞎说,别乱给我泼脏水,”虞别意乜他一眼,“这可是我头一回亲人。”
“ ......”
“想什么呢,又不说话。”
在想干死你。
意外得到初吻的觊觎者眉目平静:“没什么。”
经此一遭,虞别意早上的瞌睡全被吓没,转头收拾了东西出门上班。
段潜给段婵娟发去消息,没说别的,只说家里门锁换了个密码,下次对方若是要来,就给他发个消息,他可以设置临时密码。
段婵娟后知后觉自己今天的冒失,先道歉,而后才说了好。
虞别意走后,家里只剩段潜一人。今天是周日,上午他没课,要到下午学生才返校,因此不急着回学校。
站到镜前,他看着被虞别意亲过那片皮肤,愣愣出神。
某一时刻,段潜真的很认真在思考:怎样才可以永久保存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