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层枇杷
虞别意为此做了不少设想,最后懒得想了,一拍板,决定乱拳打死老师傅。在种种消解怀疑手段中,解释是最无力的,比起解释,行动来得直白得多。
段潜侧目看来。
虞别意疏朗一笑,伸出手,自然而然牵住段潜。
他们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妈,段姨,虽然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但我跟段潜确实是自愿的。”虞别意咳了下,像不好意思,“我们俩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告诉你们。再等下去就要三十了,现在说......我想也不晚吧?”
他坦坦荡荡,面上没半分不愿。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跟段潜结婚不就是“自愿”的么?
虞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话音止在喉头。虞别意同段潜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她面前闪掠而过,两人的亲密、形影不离,长大后也未曾产生的疏远,还有虞别意受伤时,段潜比谁都糟糕的面色......种种种种,太多太多。
段婵娟看着自己的儿子。
段潜也不回避,他的手被人牵着,掌心暖融潮湿:“很早就喜欢,这些年都一样。”
听见段潜说“喜欢”,虞别意指尖蜷了下,先前商量剧本的时候里头可没这么个设定,段潜怎么还给自己加戏呢。
忽然生出古怪的胜负欲,虞别意忍不住往火上添了把柴。
他冲虞琴扬唇笑道:“妈,我们说要结婚那就是真的结,我跟段潜从小一块儿长大,你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他么。你这是不喜欢我结婚,还是不喜欢我结婚对象啊?”说这话的时候,他连段潜手都没放开。
虞琴下意识反驳:“我没说小潜不好。”
“那不就结了。”虞别意说话总带着股蛊惑力,“我们俩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凑一块儿有什么不好的?”
除了生不出小孩,虞别意自己都找不到这段婚姻的缺点。
话已至此,再多表露难免虚假,虞别意适时收了声,让她们自己去想。
五人在客厅坐了许久,最后还是段婵娟先开口,拉了下虞琴:“阿琴,先去做晚饭吧,别让人饿着。”
虞琴起身,看了眼挨得极近的“准两口”,揪住陆兴照,同段婵娟一道进了厨房。
一时间,客厅又只剩虞别意段潜二人。
牵手牵久了,手指有些发麻,虞别意松开退出才发现自己的指根居然全红了。
“你手好热,捂得我都是汗。”他控诉。
段潜直言:“是你自己在紧张。”
“哪有,我一点都不紧张,你也不看看我刚才表现的多好。情真意切,有理有据。”虞别意望了眼厨房,“段潜,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段潜:“你想赌什么?”
虞别意:“赌她们多久能彻底接受这件事。”
下一秒,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三天。”
如出一辙的答案落下,虞别意歪在段潜耳边一笑:“看来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段潜心跳慢了半拍:“......嗯。”
果然,不出虞别意和段潜所料,坦白仅过去三天,风浪便无知无觉停歇了。
他们结婚这事乍一听是挺唬人的,可等缓过劲来,虞琴和段婵娟竟都不觉反感。
结婚么,如虞别意所说,最好不过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而虞别意跟段潜穿一条裤子长大,熟得不能再熟,她们当妈的本也是老姐妹,现在再当回亲家母,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传宗接代......兴许是虞别意先前绝不结婚的态度过于明确,导致虞琴在催婚同时做足了糟糕打算,以至于如今情况在对比之下,竟显得没那么糟糕。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叫虞别意哭笑不得。
由于他本人不差钱,所以虞琴一直念叨着想让他找体制内,另外的标准也不多,无非会做饭下厨,情绪稳定,能照顾人,顾家。
好巧不巧,段潜全部符合。
另一头,段婵娟对段潜对象的要求也不严苛,她希望段潜能找个活泼爱笑,让家里有些生气的对象,要是样貌好,工作稳定,那就更好。
不凑巧,虞别意正是这些择偶条件之上的高配版。
于是乎,两位女士一合计,居然都开始诡异地感到满意。
近些日子,虞别意的手机又开始收到来自虞琴女士的连环轰炸。只不过这回不是催婚了,而是问他什么时候领证,要不要订婚,婚礼打算办在哪里。
正在自家大平层收拾东西的虞别意听笑了,回道:“下周五领证,段潜不都跟你们说了么。至于婚礼......再说吧,你们也别操心了,我跟他太忙,都不大计较这个。”
“小潜也是这么想的吗,你问过他了?”
“嗯,问过了。”
挂了电话,虞别意难得一身轻松,忍不住哼了几句歌。
这次出差太久,他有段时间没回家,家政倒是把屋里弄得很干净,就是比起段潜那,他这儿总缺了点人味。
结婚一事上,他跟段潜俩人做戏必须做全套,未免家长突然上门,他们早商量好了,婚后要同居。至于同居地点,虞别意想也不想便定在段潜那,反正他之前就三天两头去,住也住习惯了。只是这次去是长住,他自己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长住......
深吸一口气,许久未曾发泄的虞别意拉开衣柜抽屉,一堆花花绿绿形状各异的玩意闯入视线。
看着它们,虞别意心尖痒了下,有点犹豫。
这些家伙,他该带去么?
第20章 定格瞬间
虞别意对自己欲望的态度一贯坦然。
有就是有了,偶尔发泄一下无可厚非,反正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从高中朦朦胧胧确认自己的性取向开始,到后来了解自己的喜好、型号,虞别意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从不亏待自己,因此家里的东西也不少。市面上能看见的玩具,只要不是太夸张,他大多都因为好奇心试过。好歹也是快三十的男人,要没点这方面的经验,说出去都没人信。
虞别意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要闲心就会玩一玩。要是当天累,就简单抒发,要是有力气,那就开柜子,挑个合心意的上床摆弄两下,弄到自己没力气为止。
至于这些年为什么从来没找过床伴。
一是因为他这人有些轻微的洁癖,简而言之,嫌脏。
二则是因为,他性格脾气摆在那,不是个好揉搓的,换而言之,不想被人压着干。
如此一来,虞别意也只能自给自足。
这些年工作忙,压力大,这种自我抒发的行为几乎成为他调节压力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虞别意对此并不赧然,毕竟这事是天然的生理反应,再说了......很舒服啊。
尚未合拢的行李箱在地上摊开,卧室纱帘被草草拉拢,明亮的光线被白纱一滤,只剩下些朦胧的光,悉数洒落在宽大的床上。
床尾,一条修长的小腿倏尔绷直又松下,细碎的喘息声一点点往外泄,虞别意眼尾通红,下颌紧收,薄唇被不住的动作留下道道齿痕,衬得他一张脸艳色惊人。
倒入一片柔软,浅棕色的瞳孔于光线中收缩,而后渐渐涣散。
虞别意在大片空白中恍惚出神,忽然,又想到了段潜。
记不清是高中的哪天,他忽然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
没有歇斯底里或匪夷所思,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大概是喜欢男人这件事。
高中那会儿的男生大多躁动,虞别意是班长,总参加组织各项活动,跟班里人关系很好,也常被他们拐去寝室玩大富翁。
对于这样的邀请,爱玩闹的虞别意从来来者不拒,只不过去之前会顺带捞上个段潜。
他们一帮男生窝在寝室里吵闹,玩着玩着,有人拿出悄悄藏起来的手机,笑容意味深长地展示自己的“珍藏”。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围过去,只有虞别意和段潜坐在原处不为所动。
段潜在闷头刷题,虞别意则托着下巴发呆......他对那些不感兴趣,也不想看。
阵阵起哄声从一旁传出,虞别意听着有些不自在,他摸摸自己的胳膊,往段潜边上挪了挪,偏头问:“还在刷呢,刚才怎么不和我们玩?”段潜就算被虞别意拉来也不会参与,顶多偶尔玩狼人杀时当当上帝。
闻言,段潜头也不抬:“无聊。”
虞别意想要抢他的笔:“你一点都不合群!”
“嗯,”段潜像预先知道那样快速躲开,反问道,“那你现在怎么不跟他们一块儿看。”
“......”虞别意被噎住,半晌,他趁着周围没人,凑到段潜耳边轻声道,“我不喜欢那个啦。”
在纸页上滑动的笔尖总算停顿,黑墨洇开,段潜缓缓抬起头:“不喜欢哪个?”
“你要我说这么清楚干嘛,不就是那个。”虞别意乜他,耳根有点不易看出的红。
“哪个?”段潜好整以暇,“我不懂。”
虞别意知道他是闷骚怪,才懒得搭理他,只撇了撇嘴:“喂段潜......我告诉你个小秘密,但是不准告诉别人,你要不要听?”
“什么?”
那时尚且青涩的男生踟蹰片刻,将下巴埋进校服领口,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对着身边同样年轻的男孩眨了眨。
他的真心话,只说给最亲近的人听。
“段潜,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男生诶。”
*
领证当天,虞别意囫囵吃了中饭,一摸领口才发现自己的领带落办公室忘拿了。
昨晚有应酬,他全程没喝酒,但回家也已是深夜。回了家,段潜还在客厅改卷子,虞别意被段潜催着快速洗漱上了床,但大概是白天太忙,导致他夜晚多梦,睡得不大好,早上系领带险些勒死自己,刚到公司还没开会就随手扯了下来。
距离跳伞出事已经过去快三个月,虞别意的腿已好了许多,不拄拐也能正常行走,除了还有些隐痛和不能快跑之外,已和常人无异。
匆匆赶回顶楼,虞别意撞上正跟运营部主管交谈的宋桥。
主管看见虞别意,恭敬叫了声“虞总”。
宋桥这才注意到时间,挥了挥手,把人放去食堂吃饭。他瞧见虞别意一幅行色匆匆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这么急啊?”
虞别意:“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懂不懂?”
“哦,我想起来了,”宋桥恍然大悟,“今天你要跟你家段老师领证了对吧。”
“什么我家你家,怪肉麻的。”虞别意抖了鸡皮疙瘩,又觉得挺受用。
“你们怎么不上午去,这个点不尴不尬的,你不是个急性子么?”宋桥问。
快步回办公室拿了领带,虞别意回头时无奈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上午有课,走不开。”家属是高中老师,还是班主任,虞别意自然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