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虎打酱油
季焱捧着两份拌饭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是想和卓聿昂坐在地毯上,围着茶几边吃边聊天,等吃过东西,心情不错的时候,他再切入话题,看看聿昂哥想不想说为什么心情不佳。
突然就多了他哥。
“哟,还有夜宵,”季瀚看他俩,“你们俩今晚都很饿?”
意思是你俩要是谁没胃口,就分我一份呗。
季焱:“都饿,我和聿昂哥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瘦,不吃都前胸贴后背了,我兄弟就算了,我替他吃,”季瀚的脸皮可是相当厚,捧过一碗就要炫。
在他没坐下前,卓聿昂一脚蹬过去:“自己再去拿个碗。”
“靠,行,”季瀚跑去厨房拿碗。
卓聿昂道:“再给弟弟拿瓶果汁。”
“好嘞,”季瀚不止拿来碗和果汁,还有两听百威,放下后拿筷子敲敲碗,“谁分我?”
“你不吃一顿会饿死?”卓聿昂把自己那份拨他一部分。
“哥,给,”季焱道。
季瀚捧起碗去接,然后亲弟给的是他男朋友:“........”
嘀咕,亲哥不值钱是吧?
“诺,”为了让亲哥心里平衡,季焱给亲哥夹去块牛肉。
虽然只有一块,但亲哥心里没那么酸了,打开啤酒罐先灌了一口:“哈~冰镇的就是爽。”
“小猫快吃,”卓聿昂帮季焱打开饮料。
三人围坐着吃东西,有老哥在场,季焱不知道要不要开口问卓聿昂,心情不好肯定关乎隐私,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少,所以还是等明天找机会?
可是莫名心焦。
他微颦了下眉,手指握着勺柄慢慢扒饭,看了眼与亲哥聊天的卓聿昂,再看喝啤酒的亲哥,眉心拧得更紧。
勺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摸进裤兜里拿手机,给他哥发微信。
季:[哥,你什么时候走,我还有事和聿昂哥谈。]
消息一发出,他哥那里就响起提示音。
“上去就是大三了,我现在在琢磨,以后是读研呢还是自己搞项目,”季瀚边说边拿出手机,一看弟弟消息,波澜不惊,俩字:[不走。]
季焱黑下脸:[是你告诉我聿昂哥心情不好,我想单独和他谈。]
卓聿昂道:“我打算自己做项目。”
季瀚一惊:“那你保研名额呢?不要啦??”
手里哒哒哒摁信息,都不用带看的:[这些事什么时候不能聊,非要今晚?非要住这儿的时候?你们才谈多久就一起过夜,你有没有点自我保护意识!]
卓聿昂看见弟弟又低下头去。
季:[哥你要不要这么敏感??]
季:[真是大哥了。]
卓聿昂的余光看着弟弟:“一边读研一边做项目创业试水,两不耽误。”
“还得是你,”说着,季瀚再扫一眼信息。
[对,你哥我天生敏感肌,全身雷达。]
季焱发给他三个字,呵呵哒。
正要继续打字,有身影笼罩过来,卓聿昂轻轻磨牙:“宝宝,你还要背着我和野男人发多久信息?”
季焱:“.........”
耳朵发热。
“哦咦~~”季瀚呲牙,啪一下放下手机,“他和他亲哥聊呢,你俩真是,亏得我饭吃完了。”
卓聿昂知道,弟弟一发送信息,季瀚的手机就响,可是也吃醋。
季焱道:“聿昂哥,我们没聊什么。”
季瀚扫他们一眼,直说:“我弟想知道你晚上出去干嘛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季焱瞪直眼,梗着脖子:[哥,我们什么时候干一架,你约时间地点,谁不来谁姓汪。]
季瀚扬手,佯装要抽他:“好久没削你了皮痒是吗?”
卓聿昂出声:“你抽我家小猫试试?”
季瀚的表情真是复杂:“........”
季焱开口对卓聿昂说:“哥,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没有想要刨根问底,哪天你想聊天的时候再说都行。”
“你想知道吗?”卓聿昂反问。
如果换做是郭嘉或者陈展森心情不好,还不肯说,季焱也一脚就蹬过去,来一句,你到底说不说?
但突然交男朋友了,顾虑得就比以前多,默了会儿。
“你不会以前谈过什么女朋友有孩子吧?人家现在找过来了,”季瀚胡咧咧。
季焱震惊,直勾勾注视卓聿昂。
卓聿昂的脸唰得阴云密布,语气阴恻恻:“信不信我弄死你?”
季瀚:“弄死我?你还要不要和我弟弟好了?”
季焱臭着脸:“哥,你再瞎说,我以后就在嫂子面前说你是采花大盗,千脚观音。”
“.......”季瀚双手合十,“很扯,但我服你,哥错了,好吧?”
季焱瞅一眼卓聿昂。
卓聿昂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在手里,那些事他本来不想说,被季瀚这么一搅合,还真怕弟弟误会,眉宇间覆盖上阴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道:“是我父母,过两天要来国内看我。”
“就这事儿?”季瀚想起来,“哦,你说过你和家里关系不好。”
季焱:“可是哥,在普吉岛你说家里关系很和睦。”他记得可清楚了。
卓聿昂两指摸了下鼻子:“哥哥撒谎了。”
季焱:“没关系,人都有撒谎的时候。”
“恋爱脑。”季瀚来一句,又问,“可是不对啊,关系如果糟糕,他们还来看你?”
卓聿昂沉默,像是回忆:“有些复杂。”
季瀚:“怎么复杂?”
卓聿昂:“我以前也有个哥,我八岁的时候他死了。”
季焱心里狠狠一震。
季瀚也无声,帮兄弟开了罐啤酒推过去。
卓聿昂:“我的出生,是被当做医疗资源来救得白血病的卓聿勋,最后他还是复发,人没了。”
“她很受打击。”
季焱和季瀚都没有打断,但不难猜这个“他/她”不是母亲就是父亲。
“出现心理问题。”
卓聿昂再次停顿,那些往事不止是父母疮疤,也是他的噩梦。
“我八岁之前,他们忙着照顾卓聿勋,八岁之后,我父亲卓正鸿又忙着照顾她,哦,我母亲,所以我们的关系不怎么样。”
寥寥几句,季焱已体会到卓聿昂的童年有多压抑,背着这样的原因出生,还被父母忽略,家庭关系会和谐才怪。
加之上面的哥哥离开,母亲生病,恐怕生活里只有黑灰两色。
季焱握紧卓聿昂的手,眼睛发酸发热。
可他不知道,卓聿昂描述得太过简单,那时他的身体住在豪华的洋房里,心却在地狱。
蓝映之发病最严重的时候,把他摁在放满水的浴缸里,疯了一样哭泣着让他下去陪他哥,要不是卓正鸿回来得及时,那天他就成尸体了。
事后蓝映之痛苦、忏悔,她对小儿子不是没有爱,然而痛失大儿子的悲伤也在折磨她。
因为差点亲手杀死小儿子,她病得更严重,基本丧失自理能力。而在蓝映之频繁发疯碎碎念时,小小的卓聿昂知道了一件事。
他的诞生,无关父母相爱,他只是一个工具。
在一个正需要父母关爱还只是孩童的年纪,什么母爱伟大父爱如山在他心里都成了笑话。
尽管卓正鸿几次开导,也难以愈合他心里的创伤,亲情的裂口在无声之中撕开。
在他十三岁砸碎家里第一个花瓶,骂出第一句脏话的时候,他积攒的怨念爆发、心理问题开始显露。
更严重的时候飙车、喝酒、打架...
他甚至跑到国内来混。
后来他爸报警,才把他从国内弄回墨尔本。
谈到这些卓聿昂很狡猾,只用“有点叛逆”四个字一笔带过他相当混账的几年。
季瀚拍拍兄弟肩膀:“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看你现在,南大名人,成绩优异,以后的路一定是一片坦途。”
“没遇到你弟之前,还真说不好,”卓聿昂轻描淡写一句。
季焱却被这话撞了下心口。
明白卓聿昂的意思,他现在看着好,将来不定什么时候会再发病犯浑,或者是脑筋搭错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可意外喜欢上他,他便恰好成了他的稳定剂。
季瀚咧嘴,又咦一声。
一不留神就要被塞狗粮。
卓聿昂顺着话题也解释他为什么有独立资金:“我回墨尔本后继续学业,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那时正好遇到我爸的一个朋友,他是做软件开发的。”
季焱:“所有你对计算机感兴趣了?”
“对,他教我很多东西,我上手很快,”在弟弟面前展现优点,“现在的开销就是那个时候做软件赚的,脱离监护人账户之后,还玩了一段时间数字货币。”
季瀚呷一口啤酒:“为什么又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