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情游戏 第86章

作者:成明青 标签: 强强 相爱相杀 正剧 近代现代

他来这里快一周时间,最开始那天谈明德问过,之后这段日子里对方没打来电话,如今又看到谈明德电话,谈谦恕想了想还是接通:“爸。”

他和对方不怎么亲近,之前奶奶去世谈明德也是电话通知,这就导致谈谦恕有些排斥谈明德电话,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谈明德声音里有戏谑的笑意:“今天终于肯接电话了,看样子你心情还不错。”

应潮盛偏头看向谈谦恕,谈谦恕揽着他,手掌沿着对方脊背不带情欲地抚摸,他问谈明德:“有什么事情吗?”

谈明德声音传来:“没什么事,就是家中你的兄弟姊妹们总担心你被绑架,特意托我探探口风。”

谈谦恕说:“我一切都好。”

“行。”谈明德说:“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

挂断电话,谈谦恕转头看向应潮盛,恰好对方也在看他,应潮盛脸上是一抹肆意的笑容,又含着深意:“他催你回去呢。”

谈谦恕道:“不用管他。”

倘若谈明德真的不介意谈谦恕那天执意离开谈宅来到这里,便不会打这个电话,说到底无非他心有芥蒂,但再怎么有芥蒂有如何,他们父子两人都知道,对于谈谦恕和应潮盛一事,已经成了不可改变的事实。

应潮盛懒洋洋开口:“感觉爸爸不太喜欢我。”

“是啊。”谈谦恕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为什么不喜欢?虽然你教唆他小儿子赛车差点身亡,并且捅出来养子是亲身孩子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又把他另一个孩子光天化日绑架住院,但是他也应该喜欢你的。”

应潮盛凝固几息,而后扬高了声音:“......我哥也不喜欢你,他也不喜欢你爸爸!”

两人现在说的话题非常幼稚,简直是年龄削减二十岁的聊天内容,偏偏两个人都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开始很严谨分析原因。

谈谦恕:“......他不喜欢我能理解,为什么不喜欢谈明德?”

当然,到了应毅那种地步,喜不喜欢是最次要的事情,就算再不喜欢也不妨碍什么,应潮盛能说这话应该是从只言片语或应毅本身作风上推断出来,谈谦恕有些好奇原因。

应潮盛说:“谈明德是白手起家的,反正用应毅的话来说,这种自己完成原始资本积累的人不是善茬。”

倘若应毅在这,估计也要像谈明德一样,说一句‘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但是他也不可能在这里,于是谈谦恕和应潮盛开始尽情蛐蛐。

应潮盛和谈谦恕靠在一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谈明德本来第一桶金就是老丈人给的,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谈明德第一任妻子是谈杰的妈妈,完全是经典的富家女穷小子爱情故事,两人离婚收场后谈明德单干。

谈谦恕笑了笑:“应毅觉得谈明德私德有亏。”

微风将应潮盛衣摆吹得浮动,他给谈谦恕丢个满意的眼神:“就是这个原因。”

谈谦恕想了想:“我以为你家里不太看重这些。”

应潮盛那种大家庭,上一辈应船王几房姨太太,应毅在这种氛围之下居然还有自己一套婚姻观,确实挺不容易。

应潮盛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懒洋洋评论:“歹竹出好笋。”这句话是夸应毅的,紧接着他又冲谈谦恕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开口:“老蚌生明珠。”

真是什么时候都要夸自己一下。

谈谦恕反问:“明珠?”

应潮盛一脸‘那不然’的表情看向对方:“你对这个称呼有什么异议吗?”

谈谦恕顿了顿,脸上露出个得体的笑容,又顺手摸了一把对方,一脸‘你高兴就好’的样子。

应潮盛琢磨着对方那个表情,还想再质问质问,就见谈谦恕站起身:“那边有个教堂,我们去那里散步。”

应潮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在不远处,一尊圣母像垂首而立,墙面上浮雕被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阴影,灰白色石墙在蔚蓝天光下泛着金黄色光辉。

他似有所感看向谈谦恕,对方脸上露出个笑意:“我们去和神父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为我们诵读《哥林多前书》。”

谈谦恕眼睛里全是笑意:“我有些等不及了。”

第94章 结婚

应潮盛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捏了一下,他疑心谈谦恕使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从对方说完这个话之后他的心脏便一下一下蹦出来,他用手摸了摸胸膛,还未开口,脸上已经全部是笑:“我之前了解过好多婚礼流程,做了非常多的工作。”

他望了望远处蓝天下的教堂,尖顶十字架直耸云霄,圣母石雕和玻璃窗已经随着岁月流逝留下斑驳痕迹,他一边已经朝着教堂方向走去,一边嫌弃道:“没有鲜花,没有氛围。”

听起来对这个教堂有些不满,仿佛在这里结婚是他屈尊降贵。

等到了里面,谈谦恕向着神父说明来意,神父沉默后面露难色,拒绝的话到嘴边还没出口,应潮盛立刻开腔:“为什么不?难道你歧视同性恋吗?你就是这样信奉上帝的吗?”

一连三问,配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气势逼人,明显不是善茬,神父年岁已高,头发花白,被这质问弄得有些束手无策。

谈谦恕伸手碰了碰应潮盛手腕,问神父原因,老神父看向两人:“你们取得法律证明了吗?”

谈谦恕摇头:“还没。”

老神父又道:“你们非当地居民,很可能就是来这里旅游的游客,如果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只是心血来潮结婚,那我不能主持这样的婚礼,这是对上帝的不敬。”

神父视线不断看向两人,甚至疑心两人是露水情缘,为了一时兴起举办仪式,等激情过去后一拍两散。

谈谦恕道:“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一直想举办婚礼,方才看到岛上教堂欣喜若狂,我是教徒,对上帝格外虔诚。”

应潮盛瞅着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即脸上换成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实不相瞒,神父。”他伸手覆上额头苦笑:“我在这里疗养中心的病患。”

甫一出口,两人都看向他,谈谦恕眉梢微挑,意思是你说这做什么?

神父视线落在应潮盛身上,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年轻又格外帅气的男人,努力找对方身上属于‘病人’那部分。

应潮盛嗓音有些沙哑(谈谦恕根本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他垂下手掌,叹息般开口:“之前我在众人面前承认了他是我的恋人,所有人都非常惊讶,他们没想到我是基佬......哦不,同性恋,而那时情况有些特殊......”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住,是那种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揭露自己伤疤的停顿,恰好给人浮想联翩的机会:“总之,我就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到这里接受疗养,我每天吃药,差点接受电击疗法。”

神父眼睛蓦地瞪大,像是不敢置信听到现代还有因为性取向问题接受精神治疗的人,听起来简直梦回中世纪。

应潮盛静静等了几息,而后继续道:“我的哥哥、他的父亲不赞成我们在一起,在我接受治疗的时候,他跑出来见我,我们又在一起了。”

现在已经成了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谈谦恕别过脸去,因为刚才自己的表情有些怪异,得到了应潮盛隐晦的一瞪。

应潮盛叹息一声:“我不知道家庭的阻力有多大,也不知道等回到家里我们又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但在今天,有一个教堂,有一位神父,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想在这一刻接受上帝的祝福。”

他诚恳地看向神父:“我保证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满足我们吧。”

谈谦恕学着他冲着神父说:“请你满足我们吧。”

神父犹犹豫豫,最终道:“好吧,但是今天不行。”

应潮盛差点凶相毕露,谈谦恕拽着他胳膊压下去,他勉强维持住‘因为是同性恋所以被送进疗养院’的人设:“Why???”

这一声简直是最情真意切的,神父从他那扬高的语调中听出了对现实的不满对命运的呐喊,对上帝的祈求和对婚姻的渴望。

神父慈祥地开口:“我需要找一对教徒夫妇为你们当证人,我想今晚告诉他们,明天应该有人愿意做证人。”

“而现在......”他想了想,犹豫道:“按照惯例,我需要对你们进行一次婚前辅导。”

他抬手道:“请跟我来。”

于是两人跟着神父来到小会客厅中,两人坐在沙发上,木桌上放着两杯温水,神父坐在两人对面,表情严肃:“你们是自愿结婚吗?有没有被逼迫?”

两人对视一眼:“自愿结婚,没有被逼迫。”

神父道:“彼此的家庭、信仰、年龄是否清楚?”

应潮盛心说我可太清楚了,当下‘嗯嗯嗯’地点头,期待这像是小学上课一样的活动赶快过去,自从十岁以后,他就没有过这种坐在沙发上听人面对面讲话的经历。

谈谦恕说:“清楚。”

这是基础环节,几乎是婚前辅导的必问项目。

神父又缓缓开口:“你们了解对方的家庭氛围吗?”

应潮盛:“了解。”他脸上出现一个笑容:“传统家庭。”

“了解,家庭环境有些特殊。”

神父抿了一口温水,手掌搭在杯子上:“如果你们吵架了你们各自会怎样做?”他看向应潮盛,示意对方先说。

应潮盛嗓音轻快,他支着下巴道:“我会和他友好地切磋,然后贴着他说话。”

具体表现为打一架之后他骑在谈谦恕身上说话。

神父顿了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于是又看向坐在一边的谈谦恕:“你会如何做?”

谈谦恕看向应潮盛,再将目光落在神父脸上,斟酌着语气:“结婚之后我们就迈入了新的阶段,我们会更加成熟的处理问题,积极沟通。”

应潮盛用很微妙的表情看了看谈谦恕,再悄悄用鞋尖碰了碰对方鞋尖。

一个小时里,神父涉及的话题有两人的成长环境、面对问题如何解决,还询问了两人金钱观,不得不说考虑的很周到,大多数人婚姻里的问题都点了出来,等结束后告诉两人,明天上午过来举行仪式。

晚上时分,两人照例躺在一起。

应潮盛窝在谈谦恕身边,室内灯光调成了睡眠模式,靠近床侧的一边有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这点颜色像是清浅的月色流进两人房间,整个室内静谧到仿佛一座孤岛。

谈谦恕手掌轻轻搭在对方背上:“睡不着吗?”

应潮盛说:“我在思考一些事情。”

他简直是冥思苦想,眉头都锁在一起,谈谦恕手指触上他眉心:“比如说?”

“比如明天穿什么、比如用什么录像去给我妈妈和哥哥看。”

谈谦恕道:“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或许吧。”应潮盛道:“你什么感觉?”

“我很平静。”谈谦恕嗓音平淡:“今天去教堂之前我有些激动,等做了婚前辅导之后变的平静了。”

应潮盛说:“我不平静,我一想起我们明天要结婚,我的心就跳得很快。”

谈谦恕闻言伸手摸向他的胸膛,掌心下正发生着有力的跳动着,他安慰对方:“没关系,只是个仪式,你不需要感觉到紧张。”

“不,不是因为这个。”应潮盛闭了闭眼睛,这个举动让他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道:“你知道吗,我认为这是一个瞬间,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个‘瞬间’。”

“我之前觉得生活在玻璃罩,但是刚刚,这个罩子被取下来了。”应潮盛说:“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体会到了被取下来后的感觉了。”

谈谦恕温声说:“那说明你在逐渐康复。”

应潮盛吐槽:“我上一次感觉这么好的时候,是医生告诉我病情更严重了,现在我会不会更严重了?”

谈谦恕搂住他:“你好好睡觉不要再想这些,等你明天醒来,吃完饭我们就去教堂。”

应潮盛闭上眼睛,闭了一会睁开眼睛:“万一一会世界末日了怎么办?”

谈谦恕:......

“海啸总会有吧?”他开始设想灾难:“地震?火灾?陨石坠落砸地球?”

应潮盛想到一个可能性:“神父今晚心脏病发作死了怎么办?”

谈谦恕一脸黑线:“你想点好的,不许诅咒别人。”

“我没有诅咒,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应潮盛道:“重要人物转折时候总会发生些故事,而且他看起来很老,也有些胖,如果有心脑血管疾病也说得过去,或者有人突然向教堂投了枚炸弹——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