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谈谦恕没作声,依旧只有水流声,门后面还有热气悄然溢出来,应潮盛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被吓得站不起来?”
门哗啦一下打开,应潮盛手臂被抓住拽了进去,雾气弥漫的浴室里,谈谦恕站在花洒下,一手开始解应潮盛浴袍。
应潮盛说:“我洗过了。”
“刚才在地板上滚脏了。”
应潮盛回想着那一尘不染的地板,心里再次对着谈谦恕翻了个白眼,但仍旧没有动,等着对方给他冲澡,水汽兜头浇下,应潮盛感觉对方的手越来越向下,他脚踝挪了挪,深深看向对方:“沾我便宜。”
事实证明,沾便宜这事也是永远是相互的,特别是两个正值身体巅峰的男人。
谈谦恕手掌扣住对方后颈,看着对方蹲下,居高临下俯视着,手上力度强硬。
应潮盛眼角分不出是泪水还是其他,别过脸咳嗽几声,谈谦恕会让他缓一缓,但这事不会结束。
过了一会,他道:“该你了。”
最后一场澡洗下来,两个人嘴里都是对方的味道,浑身是汗。
应潮盛再次被勒令着刷牙,不过这回是两个人一起刷牙,镜子里倒映着如今两个人面色,方才阴郁一扫而空,颇有种吃饱喝足的感觉。
应潮盛唇很红,舌头也很红,并且现在口腔里都发麻,他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看谈谦恕,对方现在看上去很正经。
啧。
他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刷着刷着不小心触到舌根,应潮盛条件反射性干呕了一下,谈谦恕冷峻面色里依稀能看出关切:“不然我给你刷?”
应潮盛吐掉牙膏沫:“我刚才干呕你怎么不关心我?”凶狠地撞过来。
“......你不是也压住我脖子吗?”
应潮盛琢磨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他们在某些时候是同样风格,都十分凶狠,而且同样喜欢听对方嗓子里发出的声音。
他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再继续刷牙,等到把嘴里的牙膏吐干净了,啪得一下把杯子牙刷扔在台面上,自己转身就走。
“别走,过来!”
谈谦恕蓦地出声,声音简直追出来,应潮盛转过头去,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谈谦恕看向洗漱台上的牙杯,光洁的大理石灰色台面摆着一只玻璃杯,牙膏的盖子还大喇喇的张着:“把这里清理干净再走。”
应潮盛顿住了。
因为这些在之前都是对方收拾的,他看了看谈谦恕的脸色,谨慎评估后得出结论:对方依旧因为那张照片生气。
应潮盛舔了舔牙齿,自己重新上手把牙膏拧紧丢进玻璃杯里,再把杯子放在原位,做好这一切后丢给谈谦恕一个眼神:你满意了吗?
谈谦恕有些想笑,但是又忍住,继续指挥应潮盛:“把你扔在地上的衣服收起来扔进洗衣机中。”
应潮盛环视四周,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随手扔的衣服,特别是注意到搭在椅子上的裤子时,他真心实意地开口:“我认为自己扔得很有美感,颇具艺术性。”
谈谦恕冷冰冰地开口:“......是吗?你扔得零散程度就仿佛醉汉满地吐的呕吐物。”
应潮盛:......
他十分无语地看向谈谦恕,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微笑:“Honey,你现在真的很刻薄。”
谈谦恕面上十分淡定:“可能是和你接吻接多了。”
应潮盛咂咂嘴,理直气壮地教训谈谦恕:“我那么多优点你都没有看到,居然只学会这样一条了。”
“哦?说说你的优点。”
“太多了,如果我要和你谈论我的美德的话,我们需要讲三天三夜。”应潮盛非常、非常认真地开口。
甚至他的眉头都蹙了蹙,仿佛在犹豫自己那繁如星辰的优点应该如何抽出那么多时间给谈谦恕讲清楚。
谈谦恕:......
他再次按了按自己的眼眶,但这次是对方相处很久才产生这种类似无语的神情,算得上适应良好外加可喜可贺。
应潮盛转身去捡拾地上衣服,揉吧揉吧团成一团抱起来,打开洗衣机塞进去关门一气呵成,旋即跨过谈谦恕身边,继续往卧室躺去。
等到谈谦恕进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散发着强烈气味的外卖盒扔了,应潮盛非常激烈表达自己的抗议之情,但此时对方犹如一个专政而蛮横的独裁者,十分冷酷无情的把外卖盒还有没吃完的食品全丢进垃圾桶里,打包好扔到门口。
应潮盛摸了摸胃:“万一我半夜饿了怎么办?”
谈谦恕说:“我给你做。”
应潮盛想了想,十分坚定地开口:“那我饿着。”
谈谦恕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完全是健康+养生模式,内罗毕的时候不是西蓝花就是芹菜,以至于应潮盛现在看着这两样蔬菜都讨厌,差点恨屋及乌到不喜欢所有绿色蔬菜。
他本来就不爱吃蔬菜,如今更是恨不得全部摄入肉类。
谈谦恕把这些垃圾食品扔掉,再把所有窗户打开通风,又去扯床上用品,他指挥着应潮盛扯下来再铺上去,应潮盛上次见识过对方铺床的龟毛程度,如今又见识了一回,只能说有过之无不及。
他在半途拿出手机:“我叫个家政来干这些好不好?”
“不行,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卧室。”
应潮盛再接再厉:“那我们把床抬出去,等她铺好咱们抬进来如何?”
“不可以。”谈谦恕想都没想,拒绝得无比决绝。
应潮盛:“你连理由都不给我吗?”
谈谦恕淡淡道:“因为我想让你干,以免你下次再在卧室吃东西。”
应潮盛闭了闭眼睛,面上露出十分伤心的样子:“Honey,你真的不爱我了。”
谈谦恕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无视。
淅淅沥沥的一场雨降下,等二天谈谦恕回到星越的办公室,再次踏入这间阔别已久的办公室,这段时间窗台那几盆植物依旧茂盛,许是知道他回来,保洁阿姨提前打扫过,仍旧是窗明几净的样子,绿色植物生机勃勃。
去肯尼亚之前把手上项目分出去,走非洲前带了一批亲信,如今留在星越能信得过的不多,听到谈谦恕回来纷纷过来,说是领导此去受累开疆拓土,又恭维其魄力表忠心,谈谦恕如今应付这些游刃有余,面上带着笑。
中午时候,谈谦恕做东和下属一起吃饭,下午还要再去公司,喝酒喝得少,桌子上就开了一瓶,有几人敬过之后挥手让布菜系围裙的下去,门一关上,就开始谈论星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说是星越最近的项目进度,其实大部分时间围绕着谈杰,说对方如今这段时间春风得意,手头上几个项目审批通过,又说最近某个数据非常好,上个季度账面漂亮,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领导,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对方蹦跶的非常高,比起之前有过之无不及,能在这桌一起吃饭的都心里门清,他们已经算是站好了队,就指望着谈谦恕把对方打压着。
谈谦恕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等到最后才出声:“我手头上有东西,现在倒是可以放出去。”
他在满堂的静谧中说:“前几天,一位之前在崇兴干过的老员工联系到我,给了我一份资料,里面是细分业务盈利流水,主要包含矿机数量和算力产出,还有电费账单及虚拟币流水,和正常行业有很大差别。”
在场有人脸色微微变化:“谈总,这是不是有些冒险?如今崇兴如日中天,之前融安理事会背书,就算有差别也证明不了什么,我们也不能贸然说人家体系存在问题。”
谈谦恕心中颇为复杂,面上却没有显现,仍旧是一脸笃定的模样:“先把手头上消息放出去,再联系专家鉴定,等待最终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仍旧在迟疑:“先前我们专门开拓了板块报道崇兴,虽然大概也算中立,但我们率先撕开这个口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这话已经是委婉说法,谈谦恕明白,对方想问的是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到了现在,星越传媒是盈利公司,自然要遵循规则,某些时候得为现实让路,就拿如今盛极一时的崇兴来说,从一开始有人就说有问题,但击鼓传花游戏里,只要雷不在自己手上炸开那就没事,如今方兴未艾,星越巴巴地报道把这雷点燃,这是非常不聪明不理智的做法。
谈谦恕笑着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总得做一次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一时之间,包厢更加安静,过了几息才有人打破局面:“谈总是充满正义感和魄力的年轻人。”
谈谦恕向着窗外看去,远处海天一线,蔚蓝的海水一层一层翻涌着,更加深黑色的海水逐渐翻涌过来,昭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袭......
第72章 喜欢
八月天,雨连绵。
远处阴沉雾霭,汽车前灯穿透如织的雨幕,洒下一片薄雾昏蒙的光,天空是灰蒙蒙色彩,这几日一直如此,看久了难以分辨时间,广场上大屏幕播报着香水或是钻戒广告,华丽的光泽照亮旁边,一队工人正支着扶梯铲曾经张贴的海报。
巨型海报,足足占据一面墙面积,当初是切割成2*5米的大小一块块粘上去,贴的时候是细致活,需要贴得平整光滑,肉眼能看到的褶皱便撕下来重新贴,但铲的时候就不讲究这些。
用铲刀分离的边缘在海报上刺啦一划,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方溢出来白色内层,手指抓上用力扯,胶水和墙壁皮肉分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宰羊时扒皮,眨眼间就被扯了半拉,余下的也是呻吟着耷拉在墙上。
“这男的是谁?这几天撕得海报上面好像都是他。”一位工人边铲边问,他站在地上弯腰铲靠近墙角的一块,余下工友大多站在梯子上撕上面的海报。
“好像叫周......瀚。”海报人脸旁边是龙飞凤舞的签名,艺术字体,用了几秒钟才辨认出来。
“做什么的,这几天一直要铲他?”有人笑问,声音从梯子上传来,传到耳边已经很小。
“好像是报道财务造假,咱们也不懂那些。”
说话间,手上活计没有停,继续一铲子撕裂海报,直至全部清理干净后才去下一个地方。
八月初到现在,对所有关注经济领域的博主来说,是一场狂欢盛宴。
月初,一篇自称知情人内幕的报道在网上公开,该人自称为崇兴员工,受不了良心谴责要将事实揭发出来,甩出证据和流水证明星越算法存疑,以电力账单为切入点证明存在造假行为。
原本这事得不到多少关注,但星越传媒亲自上场,记者暗访机房着重检查电力、散热、网络等基础设施,查询专属SN代码,发现有三分之二是空壳矿机,不具备挖矿功能,一石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财经博主和币圈大V纷纷下场,以专业角度分析算力,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崇兴立即辟谣,纷纷扰扰未盖棺定论,敏锐的机构开始清理曾经大肆宣传的广告,海报不过是沧海一粟,网站上曾经鼓吹稳收益的视频报道开始下架,各方退居安全线之后,静待潮水落下谁露出马脚。
一辆车停在金涵阁门前,前轮卷起地上积水溅得水花四射,门口侍者靠近想要为他泊车,周瀚一把拨开,语气激烈:“不用。”
他匆匆向着里面走去,金涵阁店长永远笑眯眯地像尊佛,见谁都是恭敬有加的样子:“周老板。”
周瀚脸上硬生生地挤出笑意:“应老板在里面吗?”
“在。”
得到一个确切答案,他心里稍微好受些,这几日接连碰壁,曾经那些盟友要不是让下属接电话,要不是说自己旅游将他拒之门外,商场无盟友,周瀚如今才体会到了。
他循着记忆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笑:“进。”
室内布局未有变化,周瀚下意识看去,今日这位倒是未打牌,闲适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杯茶。
周瀚挤出笑意:“应老板。”
应潮盛一挥手:“坐。”
他侧手搭在扶手上,左腿随意叠在右腿上,脚踝搭在一处,裤腿和脚尖都随意垂下,明明是一副最随性肆意的样子,周瀚却不敢丝毫放松,自己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见对方接了才道:“应老板,现在只有你能救得了我。”
应潮盛手上转着杯子,也没有喝,只是道:“怎么突然把话说的这么重?”
周瀚沉默了一两秒才苦笑道:“应老板大概有耳闻,我就不瞒着您了,前段时间星越突然报道了崇兴的事,虽说那是谣言,但很多股东不了解情况,二级市场也受到影响,很多客户忙着把钱提出来,我一时间左支右绌,不得已才请您帮忙。”
之前鼎盛时期,得益于良好的收益率,用户把钱投入平台,如今□□一出现,立刻要把钱取出来,股价也有大幅度波动,资金急剧缩水。
应潮盛薄唇吐出几个字:“谣言?”
周瀚一时之间听出了玩味的意思,他抬眼看去,对方仍旧笑盈盈的,眉宇间看不出喜怒。
他脸上出现苦恼的神色:“我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星越,令一个传媒公司那样报道,几次寻掮客递话,对方避而不见。”
应潮盛眯了眯眼睛:“谁知道呢。”
周瀚继续道:“崇兴能有今日离不开应老板,还望您再出手扶持,帮我们度过这一次难关,周某人感激不尽。”
应潮盛似乎有些兴趣,黑漆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想让我如何救,给钱先稳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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