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成明青
应潮盛嗯了一下,他目光落在谈成身上,揶揄道:“追人追失败了?”
谈成绷住表情,假装不在意的随意地挥手:“没呢,不算追,就是孔卓开着车炸街扰民。”
说到最后,自己都不太信,悻悻住嘴。
应潮盛又笑了一声,这人不笑的时候有种近乎锐利的压迫感,笑得时候就显得随和多了,谈成脸热了一下,却见一块钥匙落在眼前,身边人开口:“拿去玩。”
那是一块酒红色的钥匙,上面刻着金属字体,另一面是银色板块,四个标识熠熠生辉,整个钥匙如同一块漂亮的工艺品,几乎徜徉在甜美而浓稠的红色里。
经典的LaFerrari钥匙,谈成几乎瞬间就在脑海里找出了它的样子,火焰般绚丽的红,流线型身姿,最大功率900马力,百公里加速不到三秒,一辆堪称完美的车。
谈成几乎瞬间就晕乎乎了,他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开口:“不了,哥,这不太好。”
“你都叫我哥了有什么不好的。”应潮盛用不容置疑的力度把钥匙放在谈成手上,玩笑一般开口:“拿去玩就好,恰巧我还有事相求你们家,还得小少爷开口替我说几句好话。”
谈成转念就明白对方说的是何事,他那个哥回来时喝酒多了掉到海里,现在媒体都报道塞纳斯号的事,应潮盛是借着祝寿求和来了。
谈成捏紧了钥匙,实话开口:“家里我是说不上话的。”
应潮盛脸上笑意更盛:“没关系,你开车去玩,要是以后想开船去海上玩找我就行,别的不敢说,游艇还是有的。”
他风度翩翩,出手大方又慷慨,几乎顷刻间就能取得别人好感,谈成抿住唇压住努力要上翘起来的唇角:“谢谢应哥。”
正说着,谈成见一个身影往他这边走来,他脸上表情收了收,略为不乐意地开口:“应哥,谈谦......咳,我哥来找我了。”
应潮盛把远处身影收入眼中,几乎眉梢眼角瞬间就笼上了层阴冷,可也就是一个瞬间,他轻轻挑眉:“那就麻烦介绍一下。”
夜晚十点半,王老太太在家庭医生的提醒下休息,老太太心脏不好,年轻时候不愿意换心脏,一提到换心脸上就出现惊惧交加的神情:“那可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心脏啊,怎么能剜出来换到我身上,死囚的心......那也不行,要下地狱的。”
谈明德无奈之下给她搭桥支架,据说还装了什么机器人,家庭医生全天跟随着,又制定了严格饮食作息标准,老太太如今八十,看起来还算精神。
这场寿诞的最大主角离去,但应酬才刚刚开始,台上戏唱着,台下酒香和茶香交织在一起,觥筹交错间满是笑意。
谈谦恕其实不太喜欢交际。
身边也有结交的,端着酒开个话题,不深不浅地聊几句,他应付了一拨后就觉得倦怠,找个由头出门透气。
在谈家宅子巨大的树茵下,灯光像是一轮月亮照在头顶,身后喷泉喷洒出来水迅猛地搭在地面上,银色的水游龙一样窜过,谈谦恕看到了灯下的男人。
对方似有所感,目光破开重重虚影直直看来,然后偏头对着谈成说了什么。
谈谦恕平静地走向两人。
谈成介绍:“哥,这是应家应潮盛,他特意来给奶奶祝寿。”
谈成又道:“应哥,这是我三哥谈谦恕,刚从国外回来。”
那晚浓雾一般的黑终于透了光,护照上的面容和找到的资料凝成面前活生生的面孔,应潮盛感觉自己呼吸重了些,他微笑着伸手过去:“久闻大名,今天终于得见。”
“感谢抬爱,我亦如此。”谈谦恕道。
两只手触在一起,温度沾染上对方的皮肤,两人目光猝然撞在一起,一个平静如海,一个笑意懒懒,都是仿佛初见一般客气礼貌,脸上没有多余激烈的情绪,仿佛落叶跌入池水里,只泛丝毫涟漪,看不出底下是不是隐藏着一头狰狞咆哮的野兽。
手掌分开,谈成视线在两人面上掠过,一种说不清的古怪的感觉滑过又溜走。
应潮盛率先开口,他弯着唇,笑容里面有一丝丝玩味:“听说你从船上掉到海里了。”他目光落在谈谦恕额头上,那里伤口上生出了浅薄的疤痕:“还受了伤留疤,太遗憾了。”
谈谦恕仿佛不知道他说的遗憾是自己没被那枚子弹穿透头颅,淡淡道:“只要没死都不算什么大事,得到的东西大于失去的就值得,你认为呢?”
应潮盛还真想了想,失笑:“没错,一个疤算得了什么。”他注视着对方的伤痕,像是一条蛇盯上了猎物,抬眸的时候语气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意味:“得到任何东西都会付出代价,只要能承受的住就行。”
那抹古怪再次出现在谈成心头,他感觉这两人身边有种堪称诡异的氛围感,他虽然立在两人面前,却又云里雾里隔山隔海。
谈谦恕勾了勾唇,他的笑意像是一道雪白犀利的电,稳稳当当地开口:“这事不劳你费心,还是好好维护一下船上设施,别影响公司声誉。”
这次就算是谈成也听到了话语里的火药味,他忙打圆场:“站在这说这些干什么,走,进去坐坐。”
“——不了。”
“——不必。”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出声,谈成心里说你们这么默契还呛什么,他笑容微僵:“……好。”
应潮盛脸上笑容如常:“我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了,日后再见。”
谈谦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乎是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谈成站在一边,十七八的年纪脸上满是桀骜,浑身充满着富二代眼高于顶的气质,手插在裤兜里,用身体诉说着傲慢。
谈谦恕离家的时候还没谈成和谈清兄妹,两人不熟到极点。
谈谦恕瞥他一眼,提醒:“他很危险,你最好离他远点。”
谈成十分不以为然地耸肩,又夸张开口:“怎么,他能把我扔海里去吗?”
谈谦恕现在一听到‘海’这个字神经就跳,不多废话:“随便你。”
谈成嘁了一声,如今没外人,他不想维持什么兄友弟恭的好场景,话不投机半句多,干脆扭头转身而去,谈谦恕站在原地,取出一支烟,他点燃,只在唇边吸了一口便夹在指间,看着一豆亮色时隐时现。
风将烟草味带来,苍白的烟雾索绕成一面雾墙,他嗅着淡薄的气息,过了一会,抬手摁灭,烟蒂拉扯出一截焦褐色的线条。
谈家佣人过来带话,说谈明德让去书房一趟,谈谦恕跟着去。
谈明德书房是传统的中式风,让匠人打出的紫檀木桌厚实坚硬,上面缠花雕龙,常年累月下颜色更加厚重深沉,谈明德坐在椅子上,身后是一座近10米长巨大的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推着书籍,另一边是一方金丝楠木茶桌,从粗壮树干上切割下来,下端保留着树木根部走势,原始又带着不经雕琢的自然感。
谈明德在听谈家老大谈杰的汇报,谈杰端端正正地站在一边,见谈谦恕来,谈明德抬手示意他等等,谈谦恕便坐在茶桌前,他用手摸了摸金灿灿的木头,年轮清晰纹路优美,指腹下的触感被打磨的很平滑。
过了一会,谈明德和谈杰两人走过来,谈杰泡茶给两人倒上,谈明德坐在茶桌对面,他年近六十,头发墨黑无一根白,体格高大,没秃顶没发福,规律健身,这让他看起来才五十出头,眼睛似老狼一般锐利。
他喝了一口茶,开口道:“应家那小子今天给你奶奶来祝寿了?”
谈杰回:“是,带了一座玉观音,还带了些补品。”他说到这停了一下,脸上出现点笑,微微得意:“他这段时间出血,如今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特意求和来了。”
比起谈杰喜怒于色的骄傲,谈明德只是靠在椅子上,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出血。”
这就显得谈杰那点快意太小家子气,他原本笑容一滞,很快收敛好神色:“是,父亲说的是。”
谈谦恕没说话,从刚才起,他几乎是眼观鼻鼻观口的垂目,只是抿一口茶,身上居然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谈明德目光落在谈谦恕身上:“出气也就算了,就那么大的地方,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太伤和气。”
谈谦恕不咸不淡地开口:“是,我落水不算伤和气,他损失点钱就是伤和气了。”
谈杰:……不是,你自己喝多了落水还怪别人?
谈明德:……
谈明德揉了揉额头:“男人,受点伤流点血不算什么。”
谈谦恕也明白,此事到这里已经画上了句号,他说:“就这样吧。”
谈明德训斥:“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家里都小家子气了。”他对谈杰道:“把他带公司去,给找个活干。”
从谈谦恕回来第一天,谈杰就一直不希望这件事出现,他宁愿对方天天喝酒寻欢作乐,哪怕塞公司是个闲职也不愿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开口:“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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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狠辣
谈谦恕在夜晚睡得不安稳。
也许是气候潮湿,又或者是白天那一句‘孤家寡人’让他神经触动,他做了一个梦。
梦境大抵都是第三视角,他好像是浮在上空的一个幽灵,混沌而凝滞的视角,暴雨、灰蒙蒙的天气,苍白冰冷十字架,三座铁一般黑沉的墓碑,从雾色里折射出凌凌的光,沉沉地注视着他。
画面一转,是家里的庭院。
草坪修理过,天朗气清,一个难得好天气,烤炉中有新做的饼干,果酱也熬好了,准备一起送到教堂,然后一家人一起度过圣诞。
教堂有钟声响起,神父和大家一起唱着颂歌,阳光自玻璃花窗投下,仿佛上帝通过圣母投下的美德。
转眼间,谈谦恕发现自己面前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浆果,它们颗颗饱满晶莹剔透,仿佛一粒粒璀璨的宝石。
身后站着众人,他们面带笑容看着他,让他去选择浆果。
谈谦恕瞥一眼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蓝色代表天堂与信仰,红色代表着爱与牺牲,绿色则是希望与复活。
他的手触上了绿色的浆果,指腹碰到的那一瞬,他扯了扯唇,扬手打翻了盘子,叮叮当当散落一地,他心中快意得像是斧头劈开木头,去他妈的上帝,去他妈的天堂,去他妈的安息!
打翻的果子散落又诡异地停滞在空中,那些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死死盯着他,失重感猝然传来,谈谦恕猛的睁眼,月亮从窗户投下,房间既净且亮。
谈谦恕松了松领口,睡意全无,此时刚过凌晨一点,他打开电脑,搜索关于星越的报道。
月亮依旧挂在天上,远处海岸线雾沱沱,天空像是融化在海里,看不真切。
*
“怎么还不睡?”身后有声音响起,应潮盛转头过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哥。
如果陆晚泽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这张面孔经常出现在电视上,楚河汉界一条线,他分半面江山。
应潮盛说:“睡不着。”
他把窗户全部打开,客厅没开灯,只借着月光照亮,风登堂入室,房间冷而静。
应毅打开灯,应潮盛被这光线刺激地眯了眯眼,别过头去。
应毅道:“早点睡,别太让你妈操心。”
应潮盛抬高声音:“知道,哥。”
男人虽然被叫‘哥’,但是年龄能当应潮盛的父亲,五十多岁,儒雅正气的面孔。
应毅走过来坐下,他道:“刚好路过进来看看,就知道你没睡。”
应潮盛昼夜颠倒,夜晚精神得好像一只撒欢的比格,白天也不见得多萎靡,他天生精力旺盛,有时候能两天两夜不睡觉。
桌下放着垃圾桶,又往里面扔了几团纸,应毅不在意,拎起来打开纸团,里面包着几枚烟头。
应毅看向应潮盛,被当场抓包,应潮盛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坦坦荡荡对视:“刚从谈家祝寿回来。”
应毅知道这事惹得他不快,笑了一声:“怎么还像个小孩。”
应潮盛提起兴致:“今天他们家那个小的,和孔祝方的儿子呛在一起了。”说起这个,他脸上多了几分玩味:“求和呐,我就把车送给谈家那个小的,以后飙车还是打架总有个由头。”
应毅望过去,有点无奈:“插手这个做什么?”
应潮盛兀自笑,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你知道我上次见孔祝方,他说什么?”
他也没想应毅开口,拖着腔调慢悠悠地开口:“他说‘长、兄、如、父——’”这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唇齿间磨碎后吐出来,皮肉被吮去露着白森森的骨头。
应毅听了太多这种闲话,如今这几年才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应潮盛冷笑一声,面容上爬上狠辣,猝然凶悍:“管不好舌头,他不出殡谁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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