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鲨黄
审判长闻言点头,招手示意,“请公安机关代表宣布调查结果。”
几位身穿警服的人走到庭审现场中央,手里捧着厚厚一沓资料与调查报告,“收到申请后我们前往被上诉人家乡医院、派出所调查取证,被上诉人崔才捷、潘英、贾渊、赖尧、董宸均存在修改户口本出生日期的记录,甚至有一年内多次修改出生日期的行为。”
“调取当时申请的电子记录、出生证明的纸面记录后,我们发现了上诉人崔才捷的监护人确实与医生李潇共同伪造出生证明。在此基础上我们调取了几人的银行流水,确认在篡改户口本年龄前后有金额往来。”
瞬息万变的庭审局势让老律师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这……”现在形势几乎已定了。
他此时看着那年轻律师的脸,心里有股羞愧油然而生。经验对律师来说格外重要,但他丰富的经验却让他形成了评判他人的思维定势,限制了他跳出圈子的可能性。
网友心急地让他解释解释,别发呆了,他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说,“伪造出生证明就是伪造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还要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样也要罚款。”
【我们鹿律师,不仅成功地将犯事的小朋友送进去,还要将他们监管不力还助纣为虐的监护人也送进去啊】
【人狠话不多,单走一个6】
【我为我之前跟风怀疑黑他道歉qwq 】
【要不是场合太严肃了不合适,我要疯狂给他表白】
对方律师脸色气得青紫,在座位上快速翻动着资料,最中央的几位未成年嫌疑人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好像是意识到了不对。
但鹿旖还嫌不够,在他们身上压下最后一根稻草,看着他们缓缓笑了,这次的笑容很轻缓,“我方同样在庭前申请医院对我方上诉人进行伤情诊断,专门针对Omega腺体上所受到的损害进行判断,医院在开庭前几分钟将诊断报告传输给我,我方申请再次提交新证据。”
“因为医院能够判断出这些腺体伤害是几月前或者更早,诊断时候已经几乎痊愈了,因此这些嫌疑人造成损伤在伤情鉴定时没有被算进去。”老律师急促地说,他眼前的弹幕已经连成一片白色汪洋,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现场一片哗然。
“患者腺体受到多人临时标记,以及在本案事发时受到划伤而复发,导致生育能力被严重损害,重新界定后判断为二级重伤,”鹿旖慢条斯理地说,“根据《omega保护法》对omega特殊权益的保护,对omega腺体造成严重侵害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的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应当负刑事责任。”老律师喃喃说。
【这后手!也就是说,哪怕这几个人年龄没到十六周岁,也能送进监狱里!】
【现在的情况就是达到了刑罚岁数,还把人家弄成重伤,铁定不能无罪释放了,对吧!】
【谁在微博里造谣的,气死老子了,滚出来道歉!】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坐在观众席上的几位中年人脸色灰败地等到了再次开庭。
“被上诉人实际已满十六周岁,到达承担刑事责任的法定年龄,再加上恶意篡改年龄情节恶劣,应考虑加大量刑力度。根据我国法律犯故意伤害罪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介于被上诉人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未成年人犯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但可以从法定的年龄上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上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事后无悔改情节,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性质和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
“法院对主犯崔才捷、贾渊、赖尧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董宸、潘英八年。对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审判长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95章
“小鹿……鹿老师。”
鹿旖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拉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语无伦次地叫住了他。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这个气质陌生、姿容卓绝的人,鹿旖望过来的时候神色仍然浅淡疏离,眼角眉梢依然裹挟着尚未退却的森森锐气,就像是那些从古代沙场上凯旋的将军,脸上还沾染着敌人新鲜的血液。
尤其他也偷偷看了刚才的庭审转播,对那场面还记忆犹新,鹿旖似乎还在工作状态里没有出来,笼罩在对方的目光下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事。
工作人员的声音都开始有点退却瑟缩了,“你是想要先去休息一下呢?还是直接和我们其他的嘉宾去会面呢?”
现在别说嘉宾了,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小鹿进同一间房里,他都要怀疑这出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鹿旖已经将自己庄严肃穆的黑色法袍解了下来,换上了修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他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现在他们还在转播吗?”
工作人员长舒了一口气,“现在庭审转播已经停止了,目前是在直播中,观众只能看到我们这边的画面。”
虽说庭审转播已经结束了,但是直播间里的人数仍然呈现越来越高的趋势,除了还沉浸在余韵中的观众们不愿离开,还有不少被热搜吸引进来的路人。
“借用一下你们的直播镜头可以吗?我想和观众们说一些话,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宜要处理。”鹿旖用不容拒绝的口气问道。
工作人员和他的目光对视上,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闪躲以免让自己显得可疑,明明他又没有犯法,救命啊导演,他现在根本不敢拒绝。
“请……便。”
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嘉宾们还来不及平复心情,就看到鹿旖裹挟着两米八的气场和一身黑色西装闯了进来,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情难自已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鹿旖余光扫过他们就匆匆收回,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直接走到了直播镜头前面。
当然鹿旖这里是看不见直播间的弹幕的,只能看见黑洞洞的镜头和自己的倒影。
观众们还来不及惊喜评论,就对上了鹿旖不复柔和的目光,他扭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发问,“是这个镜头吗?”
工作人员小鸡啄米。
“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好。”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主题,“以下是针对于微博、豆瓣和其他平台上某些涉嫌造谣诽谤账户的通知,也是最后的通牒。”
弹幕里静了几秒意识到了他要做些什么,刷屏速度愈发夸张。
“这三天内所有造谣内容已经被我方律师事务所记录,包括发出内容的账号ID、IP地址信息也是一样,目前所有证据已经采集完成。从现在这一刻开始,销户已经没有用了,不要想着侥幸心理,想着法不责众。”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给所有参与过生产、传播、散布不实信息的人最后24小时,删除所有的造谣和诽谤信息,发布道歉函,受人指使者请自行提供证明和交易流水记录。”
他本身瞳色就浅,此时看起来更加冰冷无机质的眼球看得那些屏幕本就心虚的人遍体生寒,浑身颤抖。
鹿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勾起嘴角,“否则,二十四小时后你们就会直接收到法院的传票。”
他轻轻地笑了声,“不是律师函。”
【笑死,造谣律师,你们怎么敢的啊,你以为人家心虚啊,人家只是懒得跟你计较,腾不开手罢了】
【带节奏啊,还有人敢出来说话吗哈哈哈哈?】
【这也太睚眦必报了吧——我好爱啊】
【我现在有点不敢叫老婆了……老公这眼神,请用鞋底碾压我吧(口水】
【上微博看了一眼,一堆跟风转发的人已经在疯狂删博了,还不敢删号逃跑,速度快的人已经把道歉微博给发上去了,啧啧啧这情真意切的滑跪看得我爽死】
【#道歉#这个词条都被顶上热搜了,这是什么奇景?活得久果然什么都能看得见】
【他们可能生怕自己没打tag,被人家律师漏掉了,直接当做没道歉,到时候收到传票可能就要被吓死了】
【不止,现在还有好几个关联热搜呢,#校园暴力案件惊天反转 #鹿旖律师 #新概念恋综庭审现场】
鹿旖抬手扯了扯紧绷的领结,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眼神微微一错开,对上了背后那八位恋综嘉宾目瞪口呆的眼神。
他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来得及和他们打招呼,甚至太过匆忙都没有换一下衣服,眼镜和头发都没有放下来。
说起来他们应该也看到了他工作的全程。
鹿旖有些迟疑,脑海里回忆起林沈见对他工作时候风格的评价……什么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该不会把这些嘉宾们都吓到了吧。
“抱歉,工作来得有点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鹿旖默默脱下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走了过去,大家下意识给他让出了中间的座位,但是都眼神炽热地看着他,压抑着呼吸喘气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好意思说话。
胡子煜拳头紧握,被他瞥了一眼后张惶无措得似乎要飞出船舱。喻忱手背上青筋浮起,大腿肌肉紧绷,洋娃娃般漂亮的狗狗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瞿光眼神似有若无地望向他又像是触电一样收回,楚知野也在盯着他,那眼神也跟醉了一样。
目光可及之处,能看见大家肉眼可见变得拘谨和紧张的神色,他甚至还能听到有些人吞咽口水的咕隆声。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时西装革履的模象有多么的致命,多么刺激眼球,挽起的袖口露出了雪白的手腕和精致的银表,有多么精英就有多么的性感,有多制服就有多诱惑。
一想到刚才这个人在法庭上利用自己强悍的逻辑抓住那些犯罪嫌疑人的漏洞,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地将敌人圈入自己的陷阱,最终将那些人渣全部送进监狱,一想到这在全国都关注的案情中大放异彩的男人此刻就坐在他们旁边,他们就像是泡在了一壶让人陶醉迷乱的酒里面,醺醺然又飘飘然,激动又难以克制,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自己的情感。
鹿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他们,他的行为狠狠地踩中了某些人的癖好,比如某些人的top癌,某些人的慕强癖,某些人的制服控。
他将目光投向应该最正常的邢秋雨,想用目光询问他生日派对准备的怎么样,但却在目光对视上的瞬间,发现对方目光闪烁着力避他的眼神,几秒后强自镇定地转回来,但脸颊、脖颈都变红了。
鹿旖:“?”
大家都在悄悄关注着鹿旖的动作,发现他和邢秋雨的眼神互动之后内心都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怎么感觉今天这一出过后,鹿旖完全已经要变成人生赢家了。”后台的导演同样激动地神色潮红,刚才那一场庭审简直就像是爽文一样跌宕起伏,最后反败为胜的关头让他们这些一开始啥都不了解的局外人也同样心潮澎湃。
“别说我们了,这些身在其中的嘉宾们肯定比我们更加激动,我都要爱上鹿旖了,他在法庭上的时候,该死的令人着迷,该死的有魅力。那气势简直让我想要顶礼膜拜,想为他疯狂。”
“粉什么流量小生啊,就应该粉这一种人。天知道在那反转的时候,我的眼睛里眼泪都要彪出来了!我的鸡皮疙瘩现在还在!”
“怎么现在大家都那么拘谨,刚刚看现场的时候,明明还叫那么很欢,跳那么高,激动愤慨得恨不得把那几个家伙拳打脚踢,挫骨扬灰,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我在现场的话估计都要昏过去了吧。”
“怎么说的好像你没见过他真人一样,我记得他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也是穿了西装的,只不过是那种很休闲俏皮的西装,当时远远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那不一样!对于现在的鹿旖来说,他的制服,他的法袍,他的西装都已经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和色彩,看到他穿上这一套衣服,就仿佛能想象他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网友现在都要变成巴甫洛夫的狗了,看到他打领带穿西装就想脸红流口水。”
“搞什么ao恋啊,实在不行搞个bo恋,oo恋我觉得也可以。”
导演看着乱糟糟的景象,眼神从工作人员的脸上一一扫过,突然觉得大事不妙。他发觉omega和beta员工同样红扑扑的脸上也出现了向往和倾慕。
这场杀伤力太强了,不少工作人员都出现了沦陷的倾向了,看着恋综嘉宾们的眼神绿幽幽的,好像恨不得以身代之。
也是,多帅啊。
想想自己的伴侣是这一个人,多添光彩啊,多让人骄傲啊。
再看看微博上,现在几乎要爆炸的讨论度说不定以后能借着这股风,推动着法案不断完善呢。
这可能是鹿旖最想要看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96章
“所以,你们今天看了现场感觉怎么样?”
今天的大家格外沉默,鹿旖打开话题,随口问道。
他这会才感觉到口干舌燥,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就想要找点东西喝,他边问,眼睛边迫切在杂乱的茶几上搜寻干净的水杯。
“给。”
他肩膀还没抬起来,眼皮子下就出现了一个保温瓶,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菊花香气随着氤氲的雾气钻入鼻尖,零星的枸杞其中上下沉浮。
鹿旖意外地抬起眼,发现居然是胡子煜递给他的保温瓶,他有些局促道,“不烫了。”
其他人如梦初醒,盯着胡子煜的眼神几度变化,他们都能感受到自己异于平时的上头状态,血液比平时流速更快,不自觉地喉头滚动,眼神也都飘忽不定,靠近鹿旖那一边都很被烫着似的,不自觉地瑟缩,但视线却忍不住那边倾斜。
不光是自己,他们同样觉得其他人很异常,比如楚知野平时就显得多情的眼睛格外炙热幽邃,他似乎在时不时出神,目光总是在剧烈波动,似乎在做重大决定。他的指尖不断敲击着沙发扶手,听得人心跳都要更急促。
又比如此时格外主动的胡子煜,虽然平时他就是老大哥的形象,沉默寡言但勤勤恳恳,可此时一看却觉得他对鹿旖格外热情。这真的只是对普通朋友的态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