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赞别诗
怎么说,就有点儿饭饭在他回家开门后站在里面探头看他的感觉。
“……还准时吧?”
云引川点头:“进来吧。”
从云引川身边路过时,云引川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你去喝酒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今天组了个局。没来得及收拾。”
云引川点头,和他一起进门之后才问:“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
挂了电话云引川就觉得自己语气好生硬,和命令似的。
他和沈照野目前又没有什么关系,万一人家要谈恋爱呢?
……虽然云引川还记得沈照野在选秀节目上说的那句喜欢。
但云引川记得有什么用,沈照野记得吗?
万一和他们第一个吻那样,只有云引川记得呢?
如果云引川把那句话当回事,但沈照野都不记得呢?
就如同他不会告诉沈照野六年前他们有那个吻,这次的话就算沈照野也忘了,云引川也不会提醒。
只有一个人记得的故事根本没有意义。
沈照野诧异地看向云引川。
云引川……这是不自在了?
“没有。事情分优先级,你这件事是最优级。”
沈照野仔细地折好有些凌乱的衬衫袖子,“这件事情无论是站在信息素的影响还是情绪的影响上来说都是我问题更大,这点事情根本不算耽误我。”
“而且我的本心是再送你一幢别墅,我们住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沈照野倾身,问他,“现在我住你家,会给你带来麻烦么?”
“不会。”
似乎觉得两个字太干脆了,表达的情绪太浓烈,云引川又补充了句,“我叫你来的。”
“那不就对了。”沈照野直起身,“你不把我当成麻烦,也不要把你自己当成麻烦。”
就算是个麻烦,也是个可爱的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沈照野的安慰奏效,云引川轻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了。
“你先去洗澡。”云引川第一次当东道主,生疏地道,“我给你拿我的衣服。”
都登堂入室了,沈照野也没在这一点上扭捏,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水流声从卫生间传出来。
云引川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在发呆。
小时候无法理解的情绪在长大后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演员这个职业真的需要体验人生百态。
云引川演过现偶古偶大男主,也在电影里尝试过小众群体、弱势群体的人生。
他从前会想,明明吴恙的死他也不想的,但为什么吴恙的父母要怪他。
好不公平啊,不服气的时候云引川能和他们对着干。
后来他明白了。
情绪和爱一样是无人能够控制的东西,总要一个着陆点。
湿漉漉的情绪泡在水里太久了,会很沉的,会压得人喘不过气的。
云引川就这么想了很久,久到沈照野出来都没发现。
大概是不常住的原因,别墅里倒还整齐,云引川给沈照野拿的是一件卫衣和休闲裤,挺大,沈照野穿着刚好合适。
直到云引川身侧的沙发一沉,他才骤然回神。
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表哥的孩子最近状态还好吗?”
最近气温变化大,血管收缩会导致心脏负荷加重,先天性心脏病小孩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
“连倾帮忙看着。她是医生,放心,把那小孩养得很好。”
沈照野擦了擦半干的头发,水雾萦绕在眉间,“你很了解先天性心脏病?”
“嗯。”云引川轻声应了,“我今天去看的那个人的……死因。”
沈照野安静点头,等待下文。
“他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吴家两位老夫妻老来得子,吴恙这个名字就是他们宝贝这个孩子最好的证明。
为了让吴恙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把吴恙丢到舅妈家,自己出去打工。
吴恙性格很好,在学校人际关系也是。
当时他和云引川是同桌,只有他每天会带着云引川玩。
但人一辈子或许总会有那么个会针对学生的老师,
因为云引川拒绝去语文老师家补习,上课喝个水都要被拎起来批好一阵。
好巧不巧,那天语文课上,吴恙心脏病病发。
云引川的举手被班主任刻意忽视,那么紧急的情况,云引川扶起吴恙就往外走。
但班主任猛地一喝,十几岁的小男孩吓懵了,下意识坐下。
他试图解释病症的严重性,班主任一次一次的打断他。
心脏病啊,为什么会有人不清楚心脏病的严重性?
云引川什么也顾不得了,扶着吴恙就往外跑,这个时候已经耽误很久了。
但他没办法,他需要老师的手机叫救护车,只能又折返回办公室找其他老师。
当时小小的云引川完全慌神了。
一番折腾,吴恙实在拖不了了,云引川准备带他打车去医院。
最后,他一点点看着吴恙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
云引川当时好恨啊。
“后来,他父母觉得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为什么我不在最开始的时候直接出去,因为那样就可能会把人救回来了。”
“我刚开始自责,觉得是我的原因。他们骂得越来越厉害,叛逆期到了,就和他们对着干,最后发现……没必要,他们绝对不会比我好受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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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程锐跟那防伪标识似的,在见证云引川和沈照野的爱情上一路留下六个点、十二个点、十八个点、二十四个点和三十个点,为两人爱情添砖加瓦。
致敬这只悲伤摇粒绒。
第94章 “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
沈照野很久很久没说话。
从浴室带出来的水汽已经微冷。
半晌后,他手指顺着云引川鬓角发丝深入,额间相抵。
“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不该问你。”他轻声开口,有点儿自责地,“你这几天情绪不好,我想问问。”
他当时只看到云引川在哭。
沈照野不知道这是件关乎生死的沉重事件。
如果知道,他肯定不会安慰得那么敷衍。
这根本不是用幽默的语言就能略过去的心结。
那个老师背后应该有人撑腰,以至于这么大的事情,沈照野没听到一点风声。
云引川的呼吸有些湿。
听到沈照野的话,他骤然偏过头,侧颊挡住视线。
沈照野略微有些强硬地将云引川的脸颊转回来,拿了张纸给他擦擦眼泪。
“你用不着憋回去的,小玫瑰。”沈照野尽量用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敷衍的声音开口,“想哭的话那就哭,他父母也说了‘可能’不是么。”
沈照野察觉到他的情绪了。
云引川想。
“一件事在发展中受很多相关因素间接因素甚至是无关因素影响,有无数种可能,但是云引川,我只能告诉你,你做得——很好了。”
沈照野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开,说,“他们也只是预设了一个最好的结果用来指责你,你当时太小了,不是你不想救他,你很善良,但总有人不是那么善良,他们没资格斥责你。”
这么一困,就把一个这么好的人困了那么多年。
人生无望,非要找个支点恨着么?
可即便是替罪羊,也有人在意的啊。
云引川突然抖了一下身子,哭腔蹦出来一个头就被他咽回去了。
Omega忽地埋在Alpha颈窝,用气音说:“我之前梦到过的……”
沈照野身子一僵。
“梦什么?做梦梦到过么?”
沈照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云引川口中出现梦这个字眼了。
而且两次都是在云引川情绪不怎么高的情况下。
这个所谓的梦,云引川应该挺在意的。
不过沈照野还记得上次云引川闯进卫生间把他看光了还劈头盖脸责怪他一顿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