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橡皮三日
很快管家就将一只杯子放到了汤言手边。玻璃杯里盛着浅杏色透明的液体,汤言端起来,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入口是明显的蜂蜜果香味,然后味蕾瞬间被生姜特有的辛辣占领,甜味辣味中和得很好,汤言一口接一口地喝完,果然浑身都暖了起来。
再看早餐,丰盛得像满汉全席,铺了满满一桌。一想到搬走以后再也吃不到这样好吃的中餐,汤言恨不得这顿就把自己塞成巨人观。
汤言吃饱后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厨房,这放下筷子对费兰说:“我们走吧,你答应过的,早上送我回公寓。”一副生怕费兰反悔的样子。
没良心的小兔子,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费兰磨了磨牙,想到什么又忍住了。他起身温声告诉汤言,“OK,这就送你回去。”
汤言到了公寓楼下,仍然不敢相信费兰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他。
他解开安全带,再次跟费兰确认道:“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以后也不会报复我吗?”
汤言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就等着男人点头,微微嘟起的小嘴泛着水润润的光,像颗甜美的小樱桃,看得费兰心痒痒,忍不住想起昨晚被他弄脏的样子。
费兰笑了一下,无比真诚,“言,我在你心中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吗?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做到。”
汤言半信半疑,不过眼下看起来是安全了,他开心地下了车,说了“再见”。
笨兔子,一点也不会伪装,可就是这股单纯笨拙的可爱劲儿让人心生愉悦。
费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叫住了他,“言,我可以追求你的吧?”
什么……追求?
我可是直男啊!
汤言脚下一滑差点跌倒,他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跑进公寓。
汤言不知道,他的身后,男人的目光变得深邃,灼热似火的视线钉在他身上来回流连。
宝贝,你逃不掉的。
汤言回到公寓,看着他鸽子笼般窄小公寓里熟悉的摆设,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次离开公寓前,他还是个清白的直男。
现在他也还算清白吧,不过直不直的,他自己也说不好了。
汤言蹲下身整理行李箱,腿.间摩擦到衣料又痛又痒,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粗重的呼吸、交缠的水声和暧昧的低吟一下子钻进他的脑子里。
汤言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他咬着牙暗恨道,都怪费兰!
直男哪里会知道那些奇怪的玩法!除非他本来就是不直的!
费兰还骗自己,没有得到允许不会对他做什么亲密举动,那床头的润*剂怎么解释?
费兰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要不然他把别墅里的佣人们都遣走干什么!就自己傻乎乎的还真以为他是个绅士,结果差点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汤言又得意地想,多亏自己机灵,昨晚的紧要关头知道以柔克刚,哭一哭就把小雏菊保住了。
虽然有点丢脸,但好歹结局是好的。
汤言从行李箱里拿出吹风机,准备塞进柜子里,刚打开门,柜子深处的那个小小蒸笼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汤言这一向忙于学业和兼职,后来又住到了费兰那里,还没顾得上用它。他小心的把蒸笼从柜子里取出来,回想起当时送礼物的那个人。
温柔体贴、绅士有礼,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如果不是性别不合适……
汤言摇摇头把心中那抹淡淡的遗憾压了下去,他来这里是好好学习提升学历,以后回国找个好工作带母亲过好日子的。
怎么可以为了一些小情小爱绊住进步的脚步!
汤言收拾好东西又把自己的余额点了点,他决定去院里问一问:怎么他的RA补助还没下来?拖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哪知院里那位大姐见到他态度还挺好,只是告诉他的信息简直让汤言恨不得闭眼昏死过去。
他的导师跑路了。
汤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抖着手问办事大姐:“Prof.Martin跳槽去了哪所大学高就?”
不管他去哪所大学,哪怕是在其他国家、其他洲,汤言都要死皮耐脸地跟着去!
他不要成为因失去导师而拿不到学位的苦逼大冤种啊!
办事大姐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哪里还有比h大更好的学府?马丁先生已经离开学术界,即将就职于一家业内大公司了。”
汤言面如死灰,扶着办公桌才站稳了,这时大姐又给了他致命一击,“言,你必须在这个学期内找到愿意接受你的导师,否则按照规定我们会开除你。”
汤言气急,这个时候知道按规定办事了?拖欠我补贴的时候怎么不提规定了!
“至少学院会帮我协调换导师的事情吧?”汤言木着脸寻求人文关怀。
“很遗憾地告诉你,院方不能做出任何强制教师的意愿的行为,我们这里是自由、平等的高度学府,所以你得自己去申请新导师新项目,我们只协助你办一些文件手续。”
汤言差点骂脏话了,扯屁的自由平等!什么都重要,就学生的权益最不重要,可以随意不当回事吗?
汤言从学院办公楼出来后马不停蹄地去了马丁的办公室,他要去讨个说法!
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师!说离职就离职,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人的!你要早有这个想法,三个月前就不该同意我的申请啊!
二十分钟后汤言看着紧锁的大门欲哭无泪。
他拨通了马丁的电话,只得到一个非常不走心的道歉和一封推荐信作为补偿。
“言,我很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因为之前我以为自己不会通过考核,他们要求真的很高,而且还拒绝过我一次,没想到我居然真的通过了!前两天我才收到录用通知!”
“推荐信我会尽快寄给你。言,我们有缘再会了。”
汤言愤怒地挂掉了电话,什么垃圾人啊!
还有他即将就职的公司,能录用这种责任感极低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企业!
然而愤怒完了还是要面对现实,他登陆了学院的官网逐一浏览教师信息介绍页面,还得多打听打听老师的人品,省得又闹出刚开始上学,导师就跑了的尴尬局面。
一整个礼拜汤言都在联系导师中度过,好在他的本科老师还愿意帮忙,帮他写了几封介绍信。
这天汤言来学校套瓷某老师恰巧遇到了陈清。
“小言!怎么样?有新导师愿意接受收你吗?”
汤言摇摇头,“有两个好像有点想法,说在看我的资料,让我等回复,还有两个根本不回我的邮件。”
陈清也很同情汤言,“那个马丁也太不负责任了!就算企业工资高他要跳槽,也得把学生安顿好吧!我听说你有个直系师姐得抑郁症了?”她遗憾地摇摇头,“啧!都是被他害的!”
陈清说的师姐现在博四,因为导师一走,所有的研究和实验全部停滞,换导师就意味着可能要全部重头再来,本来读博压力就大,这下子她情绪彻底崩溃,现在已经在吃药干预了。
汤言觉得自己离吃抗焦虑的药也不远了,他甚至考虑过转硕士,尽快修完学分毕业算了。总比折腾一圈被退学,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好。
“对了,林欣欣前两天跟我问你的事,还说如果你需要,她可以帮你。怎么,你们俩有情况啊?”陈清说了两句正事就开始八卦起来。
汤言想到这事也是头大,他从费兰那回来后就正式拒绝了林欣欣,可这姑娘执着得很,说会一直喜欢汤言,还放言一定要追到他。
汤言无语,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执拗劲儿。
林欣欣是,费兰更是。
汤言都不知道费兰居然是这样的黏人,只要他没去外地比赛人在波士顿,就雷打不动每天到汤言公寓楼下报道,有时候是送束花,有时候是邀请他一起出去玩,还有一天送来了家里厨师做的菜。
汤言只收下了美味的保温桶,其余的一并和费兰的爱意打包还回去。不同于费兰恨不得把生活中的一切分享给汤言,汤言很少和他说什么,就连他最近的困境也没提。
虽然他知道费兰会很轻松地解决他的困境,但他不想费兰插手自己的人生。
汤言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
思及此,汤言回答陈清道:“学姐,麻烦你帮我跟林欣欣说下吧,感谢她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她了,我自己会努力解决的。”他又认真跟陈清解释道,“我跟林欣欣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就是普通同学。”
“我知道啦,保证帮你把话带到!”陈清爽快地答应了,“我就说吗,你不是喜欢费兰吗,怎么突然又变直了。”
想到那个男人,汤言头皮发麻,“谁喜欢他了!我没有!”他一脸严肃的对陈清说道:“学姐,我真的是直男,下次别说这个了。”
陈清见他真的有点生气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以为你……哎呀,不说了,总之我以后知道了!”
汤言恹恹地和陈清分开后,也没能顺利和他的目标老师见上面。
倒霉,真倒霉!
听着身后那两个印度同学用咖喱味儿英语对他倒霉境遇的小声议论,汤言觉得头更痛了。
这阵子遭遇的变故太多、打击太大,汤言整个人快崩溃,他感到一阵头重脚轻,脚软得像在踩棉花,后背和额头也出了一层虚汗。
他强撑着乘地铁回到公寓,在楼下又看到了费兰。
汤言顿了下,脚步虚浮地走到了费兰跟前。
“言,你去哪了?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复。”费兰笑得很灿烂,好像人生一帆风顺、毫无烦恼。
汤言晕晕乎乎地想,也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娇子费兰·德维尔能有什么烦恼呢?
“我没看手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汤言慢吞吞地告诉他。
“有两张音乐剧的票……”话才说了一半,费兰皱了皱眉,伸手去摸汤言的额头。
“言,你生病了,额温很高!你感觉还好吗?”
汤言转头躲开费兰微凉的掌心,动作间那股晕眩感更强了,他摸了摸额头,迟钝地觉得好像是有点烫手。
“没关系,我睡一觉就好了。”汤言觉得身上一直阵阵地发着冷,他抓了抓外套衣领对费兰说:“那再见了。”
费兰眉心微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汤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又被费兰抱着肩膀站稳了。
“言,你生病了,你得去看医生!”
看医生?汤言一下子从眩晕中清醒,他死死拉住了费兰的袖子,焦急大叫:“别叫救护车,千万别!我的医保可不会cover救护车费用啊!”
夭寿了,知道美国叫次救护车得花多少钱吗!他可支付不起天价医疗账单!
费兰好像轻轻笑了一下,汤言头太晕没看清,只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说道:“别担心,我带你去看我的私人医生,不要钱。”
不要钱啊,那可以。
汤言眼皮沉得厉害,靠在一片温暖坚实的胸膛上,这让他觉得很安心,于是闭着眼点了点头。
费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小脸上烧出两片红霞,眼睫上还挂着水痕,双眸紧闭着,秀气的眉蹙在一起,显然是难受极了。
“言,你还能走吗?”
汤言一阵接一阵地犯着晕眩,身上各处关节都痛了起来,他强撑着眼皮看了费兰一眼,“嗯?”
费兰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想都没想,费兰干脆利落地绕过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他走了几步将汤言安置到车内,替他系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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