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朝不是找找
“你怎么来了。”宋思盏诧异地皱眉。
钟岚昭是跑过来的,听说山体滑坡了,宋思盏也在山上。
他嘴里吐出热气,余光扫到裴京慈冷漠锐利的眉眼,还有他脖子上缠绕着的宋思盏的围巾。
这围巾是之前他买的。
宋思盏挑挑眉,似乎不知道怎么介绍,半晌才开口:“我前男友。钟岚昭。”
裴京慈终于见到了这传说中的传奇人物,不由得多看两眼。
还偷偷用在背后的手扯了扯靳西霖。
他五官冷厉,这样的眼神落在钟岚昭心里,那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钟岚昭讥讽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冷冷地:“你换人果然快。”
宋思盏莫名其妙:“神经。”
她转头握了握裴京慈的手臂:“你进去看苒苒。”
裴京慈点头。
靳西霖懒得进去:“我上个厕所。”
他转头走过拐角,正好跟周韵淇撞上。
她蹲在墙边,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靳西霖,抬头望:“你是怎么找到裴京慈这种对象的。你凭什么。”
靳西霖皱眉:“什么猪话。”
周韵淇擦了擦眼角的泪,语气哽咽:“我去救他,在床边守了他一晚上,刚刚出去上厕所,回来看见护士给他做检查,他醒过来第一个问的是岑玉。”
她垂眸,掉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我就这么不好,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靳西霖上下扫她一眼:“才知道。”
周韵淇把脸埋进臂弯哭起来。
靳西霖把包里的纸巾拿出来扔她脑袋上:“厕所在哪儿。”
周韵淇垂着头反手从脑袋上拿纸,抽出来往眼睛上糊,百忙中伸手给他指了指。
*
“等找到Rh阴性血的献血人,”裴苒开口,“就解约。你觉得呢?”
裴京慈有点羞愧,轻轻叹了口气:“不用。”
“宁仔,其实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也支持靳西霖这个说法。”徐若缇抱着手,轻轻仰了仰下巴做拉伸,“本来跟你签协议就是应急,你以后有自己的人生,不能一直被困在云城。”
裴京慈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半晌:“谢谢你们对我好。我代阿靳道歉,他关心则乱了,不是故意针对谁。”
“我们只是对你好,小宁。对你好的人会有很多。”裴苒在输液,冷白的手背插着针管,面容清冷,一针见血地指出,“但我们心里最重要的人都不是你。只有靳西霖把你优先在所有人之前。”
徐若缇对他好,但出事第一时间他关心的是裴苒安危。
宋思盏对他好,但看见钟岚昭的那一刻,首先做的也是让裴京慈先回避。
第169章 。陪你久一点
宋思盏对他好,但看见钟岚昭的那一刻,首先做的也是让裴京慈先回避。
于特助是个人精,不会看不起跟自家老板签订协议的人,换句话说他只是个打工人,也没有看不起裴京慈的资格。
只是在重要的工作前,裴京慈的事情被排在了最后。
忘记拿葡萄糖的护士也是这样。
大家都没错,但受委屈的是裴京慈。
只有靳西霖在百忙的时候一眼看见他的难过,因为裴京慈是他心里的第一位,所以其他人就跟隐形了似的,在眼里排不上号。
裴京慈轻轻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半晌吐出一口气:“我只是害怕。以后在他心里,我不重要了。”
徐若缇轻轻挑眉:“嗯?”
“他愿意为我做这么多,我怕自己还不起。”裴京慈笑了一下,似乎是自嘲,“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为了甩掉我,他应该能做更多。”
“你想这些干什么?”徐若缇扫了他一眼,莫名其妙,“我姐不会收违约金,你不欠他什么,好好谈你的恋爱就行。再说你又不是没挣钱的能力纯吃他软饭,靳西霖得到的多数财富都靠投胎,他愿意给你花是你的本事,你为什么老说还不还的?”
裴苒皱着眉思考片刻,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一直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我之前不就说过你这个问题,”徐若缇皱眉,“你老是想着会分开,就不完全信任对方,不完全倾诉爱意,这对伴侣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
裴京慈心脏一紧,沉默半晌,终于说出了积攒许久的想法:“他才20岁,现在觉得我很好,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我本来就接受了跟他在一起迟早会分手的事实。”
徐若缇挑挑眉,被他这席话惊呆了。
“你别太看不起自己,也别太看得起你对象。”裴苒凉凉开口,“靳西霖或许很抢手,但你这种更是手慢无。”
徐若缇都气笑了:“裴京慈,看起来温温柔柔特好说话,其实最心狠的就是你,豆腐嘴刀子心。我要是知道自己对象有这种想法,我真大耳刮子抽他,你知道吗。”
裴京慈垂下眸子。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又说了几句,裴京慈困极了,起身打算回乾景湾去补觉。
一打开门,靳西霖靠在旁边,脸色冷得难看。
裴京慈看他被冻得有些微微发红的耳朵,伸手给他捂了捂。
靳西霖躲开,冷冷抬眼:“迟早会分手。”
裴京慈愣住。
两个人沉默着回到乾景湾。
裴京慈站在玄关处,开口:“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靳西霖感觉自己的心跟寒冬腊月被泡进冷潭似的凉,声音都涩了:“现在呢。”
裴京慈嗓子像被堵住似的:“我想陪你再久一点。”
靳西霖看着他,心里冷冷的火气翻涌,几乎要把胃里烧干,但却说不出重话。
他说的甚至是“想陪你久一点”,这样卑微的话。
“你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预定分手的是你?”靳西霖冷冷地咬出字句,“把别人当狗好玩吗。”
第170章 。贫瘠的心
裴京慈沉默。
“你知道我刚在病房门口想说什么吗。”靳西霖逼近,“我想说迟早会分手,要不就现在。”
裴京慈眼睫轻颤,微微抬起头,眉眼冷厉中透着一点茫然。
“我没敢说,”靳西霖抬手把他抵在玄关,“因为我觉得你真会答应。”
裴京慈哑口无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对于感情,他的心总是贫瘠。
靳西霖轻轻咬牙,感觉牙根酸得要命,半晌才带着些微的怒意吐出三个字:“你混蛋。”
裴京慈终于知道了那些狗血剧女主为什么总是沉默不解释,只用破碎的目光看向男主。话在心口难开。
靳西霖看他一句话不讲,心都凉透了:“你又不说话是么。”
他松开裴京慈的手,感觉自己的心在流泪。
“阿靳。”裴京慈开口。
靳西霖累到极点,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还能做什么。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裴京慈相信他的真心。
“我真的,”靳西霖叹了口气,嘴唇微张着,挺拔的背轻轻弯下来,靠在门框,“很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就算一句话都不说我也觉得。”
他吸了口气:“很幸福。”
裴京慈眉心止不住突突地跳,心慌成一片,想说点什么又感觉嘴被粘住了,半晌才开口:“不是不相信你。”
“我想做到。”裴京慈眼眶有些酸涩,却不知道为何没有眼泪,“我很想。但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我不是你。”
电话响起。
靳西霖本来想直接挂断,但亮起的屏幕显示来电人为Mommy。
他接起,语气很冷:“喂。”
“外婆心脏病复发了,”靳琮瑷的语气很疲惫,“我还在巴黎,你去医院一趟。”
靳西霖皱眉,拿起旁边的车钥匙:“哪儿。”
靳琮瑷报了一个靳氏名下私立医院的名字。
“怎么了。”裴京慈听见了类似医院的词眼,皱了皱眉。
靳西霖没有回答,转身拧开门把手出去。
“阿靳。”裴京慈握住他手腕,“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靳西霖回头看他一眼,难过与失望都藏进尖锐的讽刺下,“我还以为你有新的话跟我说,起码讲一句真心喜欢我。”
说完,没等裴京慈再开口,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什么情况。”靳西霖皱着眉赶到医院。
靳向南就站在门口,眉眼间全是疲惫:“妈出去打麻将,没让人跟着。心脏病犯了,是一个姑娘把她送到医院的。”
靳西霖脑袋的弦紧紧绷着:“救回来没。”
靳向南瞪他一眼:“当然。”
他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