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瞿世阈:“不管你身上发生什么事,我的心情不会比你好。”
“你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希望你轻易又草率地提离婚。”
“什么叫轻易又草率?”祝凌不满,扬起眉毛问:“所以你又觉得我是在意气用事?”
祝凌:“在你看来,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是欠佳,都是不妥当,只有你做的决定是最好的。”
瞿世阈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向我传达这点。”祝凌甩掉瞿世阈的手说:“我没有草率,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我们不合适,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怎么不合适?”瞿世阈语气连同他的脸色都冷了下去。
“你当然不会觉得不合适,因为你是alpha,无论是哪种omega于你而言都没有差别,反正都是要依赖你,要听从你的话,不可违背你的意志。”
瞿世阈像是听不懂祝凌的话,重复一遍道:“无论哪种omega对我而言都没有差别?”
“我听从我的感觉。”祝凌偏过脸,固执地说。
空气飘荡着腥咸的海水味道,水浪轻轻拍打两人的小腿,像是安抚。
沙滩边有一群人在打排球,还有人在海里冲浪、游泳,尖叫、欢笑无不萦绕在他们耳边,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瞿世阈没有脱衣服,裤腿被水打湿,海浪轻拍,湿漉漉的深色蔓延至膝盖。
瞿世阈问:“你的感觉就是事实吗?”
祝凌:“……”
“你又在否定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祝凌觉得这样很没意思,想要离开,但他往左瞿世阈也往左,拦在他面前。
瞿世阈:“把话说清楚,我从来没否定过你,我只不过在陈述客观事实,只是这客观事实对于你来说很难听,所以你就觉得我是在否定你。”
祝凌:“你难道没有否定吗?”
“你从头到尾都在否定我,否定我的能力,否定我的决定,甚至现在连我的感觉,连我说我们不合适的感觉,你都要否定。”
“因为本来就是错的啊!”瞿世阈被祝凌弄得有点抓狂,稍不留神,音量大了些。
祝凌再度扬眉问:“这是在外面,你是要和我吵架?”
对于祝凌来讲,名誉什么的都已经糟糕透了,他无所谓,但瞿世阈,可就不一定了。
瞿世阈沉着脸,眨也不眨注视着祝凌说:“回去以后,你又会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是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觉得我有哪点没说清楚,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也会发现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如果你没有发现,那只能说明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看待过问题,而是以你alpha的身份,以你高高在上的瞿世阈的身份,告诉我这段婚姻没有问题!”
瞿世阈听到这话,不生气是假,凭什么祝凌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还说他没有站在祝凌的角度。
那祝凌呢?
祝凌有站在他的角度看待问题吗?
祝凌总以为自己有点能耐,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行,可有没有考虑过,他,作为祝凌的alpha,根本不想看到祝凌出现任何意外,就连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也不想看见!
到底谁没为谁着想??!
瞿世阈虽然生气,但他抑制着不能发作,他不想把和祝凌的关系弄得太僵。
他还想要挽留。
祝凌撇开脸说:“现在吵什么都晚了,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
瞿世阈人生两次突遭晴天霹雳,一次是祝凌对他说,瞿世阈我们离婚吧。
另外一次是现在,祝凌对他说,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半晌,瞿世阈终于有了点反应,重复祝凌的话问:“你签了离婚协议?”
“我签了。”
祝凌神色淡定,仿佛签的不是离婚协议,而是随便在哪张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祝凌实在太淡定了,淡定到让瞿世阈陌生,淡定到让瞿世阈站在他面前,宛若一个小丑。
“昨天傍晚,我去找了你父亲,跟他说了我想离婚的事情。”祝凌停顿两秒,抬眼看瞿世阈,缓缓说:“你父亲他,很高兴。”
说高兴都不够精准概括瞿父当时的反应。
应该是震惊、错愕和欣喜若狂。
祝凌去找瞿父时,瞿父冷着脸,
看也不看他一眼,当着他的面质问管家,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瞿父非常不待见祝凌。
对于瞿父的嫌恶和鄙夷,祝凌一反往常,没有同瞿父吹胡子瞪眼,也没有一言不合脸红脖子粗。
对于瞿父的怨怒他全部承下,并开口说,想和瞿世阈离婚。
瞿父以为是自己幻听,或者是祝凌又在和他耍什么花招,狐疑错愕地盯着祝凌好一会儿,问:“你认真的?”
他不敢相信“离婚”这个词,有朝一日会从祝凌的嘴里说出来。
祝凌:“我是认真的。”
瞿父命管家端两杯茶过来,头一回叫祝凌坐,和他商议离婚的事情。
瞿父高兴祝凌有这个觉悟,知道给他们瞿家丢了脸,待不下去了,准备和瞿世阈离婚。
还算祝凌有点自知之明。
瞿父哼了一声说:“早就该离婚了,你根本就不配和我儿子结婚!”
祝凌:“……是。”
“我们瞿家让你当了这么久的富太太,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哪点亏待你了,可你看看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搞出那种丑闻让我们瞿家在贵族面前丢尽了脸,都是因为你,我现在都没脸见人了!”
瞿父对祝凌指指点点,气得手都在抖。
“本来这件事情,按规矩,得家法处置,非要打断你的一条腿不可,让你再也不能出去找男人!可瞿世阈非要护着你,他就是被你迷住了心!也就是他在部队待了好多年,没见过什么omega,所以才会对你心死塌地,这婚本来就不该结……”
瞿父数落了祝凌一大堆,祝凌眼皮都不抬,全部收下,并且还顺着瞿父的话头,承认自己的确不配,现在看清了。
他这话说得瞿父内心又是一阵暗喜,但没表现出来,反而是用上位者的姿态,咳了一声,傲慢问:“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当初他提议给祝凌一笔钱,打发掉祝凌,谁知祝凌没点好歹,直接狮子大张口。
瞿父做好了祝凌再次狮子大张口的准备,股份必然是不能给的,但可以把现金稍微再提高点,看祝凌这么自觉的份上,给他两百万吧,虽然给他们瞿家带来了轰动性的丑闻,但祝凌好歹还有点良心,主动提了离婚……
谁知,祝凌开口说:“我什么都不要。”
瞿父:“……!!!”
祝凌:“我想早点离婚,然后安排一辆直升飞机送我和我弟弟回家。”
瞿父大跌眼镜,差点要以为祝凌这是被什么附身了。
祝凌怎么可能豁达到这种地步?!
瞿父问:“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什么都不要?”
祝凌说:“不需要。”
净身出户?
他们瞿家的钱一分不要?
那感情好啊,他还不愿意给呢!
祝凌看出瞿父眼里的顾虑,说:“你可以请律师起拟一份离婚协议,我无条件签字。”
……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回去,瞿世阈将会看到祝凌签好字的那份离婚协议。
祝凌的话再度给了瞿世阈猛然一击,仿佛要震碎他的血骨。
在他还想着和祝凌好好谈谈,解决两人之间的矛盾时,祝凌却已在离婚协议上签好了字。
瞿世阈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他问:“你就这么想离婚?”
祝凌偏脸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瞿世阈双手捏住祝凌的肩膀,叫他不要偏脸,叫他好好看着自己的眼睛回答。
但祝凌不看他,垂着眼睛说:“是的,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又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瞿世阈看到祝凌这张脸就来气,手指不自觉紧紧攥着祝凌的肩膀质问:“你就这样想回家?!”
因为瞿世阈的声音拔然提高,吸引了周围很多目光。
祝柠见状,赶紧跑上前,说:“哥!你们在干嘛呢?不要吵架啊……”
瞿世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手离去。
祝柠看着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的瞿世阈离去的背影,一时同情不已,对祝凌说:“哥,你这是干嘛啊……”
“瞿世阈他那么喜欢你,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为什么非得要离婚呢?”
祝凌很是心累,就连他最亲的弟弟也不理解他。
在祝柠看来,他的婚姻可以为他换来优越的生活、丰富的物质、别人羡慕不了的权利地位,这婚姻从任何角度看,都是百利无害,离婚只可能是一种损失。
但是这场婚姻,缺失了他认为至关重要的东西,接纳和尊重。
他讨厌被alpha主宰的生活,讨厌不被接纳的身份。
瞿世阈离开以后,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再没有露面。
只有保镖守在兄弟俩周围。
虽没有说出来,但祝柠能够感受到哥哥的情绪比之前还要低落。
本以为这次出来,能够缓和一下哥哥和瞿世阈的关系,结果这两人的矛盾不仅没解决,看样子反而更大了。
于是关系没能缓和,玩也没玩尽兴,非常失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