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管家堆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客气道:“在外面待了一天,也该累了吧?还是先回房间休息吧。”
“给我派车,我也要过去!凭什么不带我?凭什么说我是废物?!”
管家并不理会祝凌的要求,含着礼貌但不带一丝温度的笑,说:“瞿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
祝凌听到这句话却只想笑,凉凉的笑意积蓄到嘴边,鼻尖却率先一酸,有点想哭。
他往左迈一步,管家也往左迈步,他往右管家也往右,反正管家就是要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离开。
祝凌对此感到生气,猛地撞开管家,管家身体侧斜,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后退。
祝凌趁机往外跑,但刚跑到别墅门口,突然出现两位身强力壮的保镖拦住他,将他架在原地无法挣脱束缚。
“放开我!”祝凌好看的脸蛋都有几分狰狞。
管家走过来,给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松开祝凌。
又装模作样毕恭毕敬对祝凌说:“瞿少说过不准你离开,我们都是下人,听命行事,真要让你离开了,我们没法和瞿少交代,还希望你见谅。”
祝凌和管家僵持半分钟,清楚瞿家这个大门他今晚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踏出一步,气呼呼甩手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面,幽兰香的信息素还未消散,浓郁且强势,像是在讨伐征战,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处巡逻,紧紧守着omega。
光是闻到这个味道,祝凌就来气。
瞿世阈竟然拿信息素镇压他,还对他采用软监禁的方式,哪里也不准他去。
实在太过分了!
祝凌拿枕头发泄,嘭嘭揍了几拳,但是拳头打在棉花上,解不了一点气,又觉得没意思,就摆烂躺了下来。
所以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是吗?
如果他早点告诉瞿世阈,而不是自己冒然行动,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弟弟不会有危险,他不会有丑闻,他和瞿世阈就不会有矛盾。
原来事情这么简单,告诉瞿世阈就可以了,动动嘴皮子一句话的功夫,他什么都不用做,他自以为的解决办法全是在添乱,是在火上浇油,是徒劳无功,是他的自以为是。
明明很简单的事,被他弄得这么复杂。
祝凌想着想着,兀自笑了出来,笑容凄凉,介于似笑非笑和似哭非哭之间,笑得非常难看。
可是我好像就是学不会做一个依附alpha的omega。
从小的生活环境里面,除开长辈,alpha无一例外全部站在他的对立面,他本能的对alpha有着敌意和戒备,虽然后面认识了瞿世阈,但他和瞿世阈认识多久?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他过往的二十多年里面占了多少比重?
“要认识到自己的omega身份,要认识到omega就是比不过alpha,要学会做一个乖乖听话的omega。”
这是祝凌从小听过无数次的谆谆教导。
他发现自己这辈子好像都逃不出这句诅咒。
眼角两滴眼泪滑落,没入额角的鬓发之中。
就在这时,祝凌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声响,他抬手擦了把眼泪,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和门外侧耳偷听的管家大眼瞪小眼。
“你这是在干什么?”祝凌扬眉问。
管家发现祝凌回了房间后无半点动静,觉得有些蹊跷,也不知道祝凌在搞什么名堂,便想偷听一下,结果恰好被祝凌抓住。
管家毕竟年纪大,脸皮不比年轻人较薄,面不改色,不带半分尴尬,只咳了咳说:“我上来问问,需不需要叫人把晚饭端上来。”
祝凌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昨晚参加宴会本来也没吃什么,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但是他一点胃口也没有,没好气说:“我不饿。”
祝凌刚准备关上房门,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的手机呢?”
“把我的手机给我。”
他记得瞿世阈抓他回来时,队长霍尔在车里翻出他摔坏的手机,但没还给他,手机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
听闻,管家笑笑没说话。
跟笑面虎一样,笑容让人看了不舒服,很是瘆得慌。
祝凌:“你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等瞿少回来再说吧。”
管家不知道祝凌要手机做什么,又要联系谁,再加上祝凌在他心中就是个狡猾的omega,他不想多生是非,或者让祝凌有机可乘。
“把我软禁在家里就算了,现在连手机也不给我?”祝凌不可思议道。
管家:“新闻报道瞿少都已经解决了,很干净,没有任何舆论,不用担心。”
言外之意也就是,祝凌没有用手机的必要。
祝凌:“我要给瞿世阈打电话。”
管家:“瞿少待会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说。”
祝凌:“……但是我要现在就说。”
管家笑笑,没有任何动作。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狗腿子管家除了瞿世阈的话谁的话也不听,无半点人性,看样子是绝对不会给他手机了。
祝凌生气摔上房门。
管家就跟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丝毫不在意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介意祝凌的态度,隔着房门提醒说:“楼下也有人巡岗,劝你不要有逃跑的念头。”
“逃你大爷。”祝凌低骂。
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过了两分钟,管家再度敲门,对祝凌说:“瞿少刚才在电话里叮嘱,晚饭一定要吃。”
祝凌拉开房门冲他翻了个白眼说:“不让我给他打电话,你自己偷着打是吧?”
管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晚饭准备好了,是下去吃,还是让人端上来?”
“他跟你通的电话又不是跟我,谁知道他是叮嘱你吃晚饭还是叮嘱我,说不定是担心你身任管家,太操劳忘记吃晚饭了,好心叮嘱一句呢?”
“怎么会,那必然是担心你的身体。”麻管家再度人模人样笑了笑。
祝凌却没心思和他耗,说:“我没心情吃,你自己吃去吧。”
说完,他要关上门,门却关不上。
管家伸出一只脚挡在房门和门框中间,说:“瞿少还有交代,不想吃晚饭的话,需要给你注射营养剂。”
不吃饭就打针,二选一。
祝凌本来就很心烦,一方面弟弟生死未卜,瞿世阈不准他跟着,他不清楚情况如何,其次,他不仅感到内疚自责,还在为瞿世阈无意中透露的真心话而烦躁,都这样了,就连吃不吃饭的自由都没有吗?
不吃饭就打营养剂?
几顿饭不吃是会饿死吗?
瞿世阈越是这样,让他越发反感和叛逆,他冲管家牵起嘴角说:“我就不呢?”
“别再来烦我了,砰——!”
管家在门口静静站了半分钟,识相地没有打扰,离开了。
祝凌睡不着,在房间里面走会儿、坐会儿又躺会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他来讲度日如年。
瞿世阈一直没回来,他担忧的心就无法落到实处,又不了解情况,什么也做不成,只能胡乱瞎想,祈祷瞿世阈和弟弟能够平安回来。
他等了一晚上,将将要天明的时候,听到前院有动静。
祝凌掀开窗帘,看到前院的灯光亮起,管家步履匆忙下台阶迎接。
祝凌随即冲出房间,就连电梯也来不及坐,蹬蹬蹬跑下楼,刚进入大厅,结果只看见瞿世阈和管家还有众多佣仆的身影。
他没有见到祝柠。
祝凌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一种不良的预感萦绕在他心头,他脚步不自觉放慢,走上前。
瞿世阈正脱掉外套,听到声响,转头看了祝凌一眼,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倦意,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祝凌的心脏像是骤然掉落进冰窖,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说话间,声线竟颤抖问:“我弟弟……怎么了……?”
瞿世阈挪开目光,没有说话,管家更像是避讳一样,躲开祝凌的视线。
祝凌冲上前,一把抓住瞿世阈的手臂问:“你说话啊,我弟弟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没有把他带回来?”
瞿世阈的身上裹挟着厚重的寒意,靠近他时,祝凌甚至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祝凌不敢相信脑海里面浮现的猜想,怎么会如此?
他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往后退两步,摇头说:“不可能,怎么可能?”
牟缪杀了祝柠?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祝柠还等着他去救,还等着他。
祝凌像是疯了一般就要往外冲,被瞿世阈一把按住肩膀说:“别冲动,也别再意气用事了。”
祝凌猛地甩开瞿世阈的触碰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把人救下来了!”
祝凌边说边后退,瞿世阈也有点生气道:“如果不是我,你打算怎么做?你打算一个人去吗?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你总是想着一个人,你一个人到底能做些什么?一个人去送死吗?”
“不用你管。”祝凌毅然决然转身,匆匆跑下台阶。
就在这个时候,又开来一亮黑色的车,刚停稳,后座就跳下来一个清瘦的身影,冲着祝凌跑过来并大喊:“哥哥!”
第72章 对不起,是我的错
祝凌的心脏猛然一跳,似漏掉一拍,接着是如鼓擂怦怦直跳。
他走上前,张开双臂,结结实实抱住了朝他扑过来的祝柠。
此时,天空是青灰色,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但晨曦的微光正通过云缝慢慢渗透出来。
兄弟俩在别墅的台阶前紧紧拥抱,用尽全力,仿佛这个世上再无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