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牟缪笑了笑,压低嗓音,拖长了语调说:“你就等着吧。”
牟缪满肚子的坏水,所谓的礼物,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今时不同往日,牟缪难不成还有本事玩之前那套,和瞿家鸡蛋碰石头?
祝凌的耐心已经耗尽,用力甩掉牟缪的手,不以为然说:“那我就等着。”
随后,他拉开劳斯莱斯的车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牟缪死死盯着祝凌的背影,眼神阴郁。他对祝凌又爱又恨,既恨祝凌一副看不起他、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又爱祝凌傲气蛮横的性格,激发他作为alpha的本能,对omega的征服欲熊熊燃烧。
桑榆两手搭在车窗边缘,很是警惕地打量这位陌生alpha,担心他会对祝凌做危险的事。
直至劳斯莱斯缓缓开动,牟缪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身影在后视镜里缩小又淡去,桑榆才稍微放心。
“你认识那个人吗?”桑榆侧身转头问祝凌。
“一个疯子,抢我的东西不肯还给我。”
偶尔街上流窜有难民,日子过不下去就靠抢劫生存,还有流氓地痞也会打劫,桑榆就以为祝凌这是运气不好,关心问:“还给你了吗?”
“要不要回头去找他?”
祝凌:“不用,我已经抢回来了。”
“哦。”桑榆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意识到什么,问:“你是过来取给瞿少定制的礼物吗?”
祝凌:“嗯,前面一段时间太忙了,没来得及取。”
桑榆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瞿少?”
祝凌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视线瞥向其他地方说:“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他不打算送,看瞿世阈什么时候向他道歉,看他什么时候有心情送。
祝凌:“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桑榆:“去吃饭。你吃饭了吗?要不和我们一起?”
听到我们,祝凌这才发现开车的不是席家司机,而是前不久见过一面的席家少爷,席遂。
因为席遂一直没说话,存在感太低,祝凌下意识以为是司机,看都没看他一眼。
先是在公司和alpha单挑,后又偶遇讨人嫌的牟缪,一番折腾下来,祝凌的确又累又饿。他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席遂,又看着桑榆说:“不合适吧?”
桑榆懂祝凌那一瞥的意味,于是问席遂:“哥,祝凌和我们一块去吃饭好吗?”
席遂没说话,转头看桑榆,祝凌没看清他是什么表情,但桑榆弯嘴角笑了笑,转而对祝凌说:“没问题。”
席遂事先打电话给云顶餐厅,今晚包场,然后带桑榆出来吃饭,也算作约会。
但中途出现了点意外,遇见祝凌被不怀好意的alpha纠缠,桑榆见了,赶忙让席遂停车,给祝凌解围。
餐厅没有其他客人,灯光朦胧,肖邦的钢琴曲萦绕在耳边,每张桌子都插了白玫瑰,像是精心布置过的,但本该暧昧的双人氛围,被祝凌这位不速之客破坏。
祝凌和桑榆并排落座,席遂坐在桑榆对面。
服务员放下三份菜单,席遂和桑榆都让祝凌先点,祝凌也就没跟他们客气。
点完餐后,桑榆显然有点高兴,笑着对祝凌说:“真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你。”
祝凌:“我也没想到。”
想想,祝凌和桑榆有半个多月没见了。桑榆没回席家前,祝凌隔三岔五就会去找桑榆,和他聊天,分享自己遇到的趣事,现在见一面都很难。
祝凌有点想问桑榆,和席遂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但席遂在场,他不方便问,就委婉说:“你现在过得好吗?”
桑榆看了眼对面的alpha,腼腆笑笑,轻轻点头。
“瞿世阈让我当他的保镖,然后他还看不起我,我决定不干了。”祝凌说。
他像往常一样心里有话就直接说了,桑榆听着,然后问他为什么,席遂则默不作声,让他们两个人聊。
没多久,服务员端来牛排,席遂把桑榆面前的那盘牛排拿到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好,自己的那份则让服务员端在手里,慢慢等。
祝凌留意到席遂的动作,朝他那边抛去一眼。
桑榆被席家收养, 以弟弟的名分和席遂生活,但他们两人的关系,早就胜过了纯粹的兄弟。
亲兄弟如祝凌和祝柠,感情深厚,若祝柠遇到麻烦,祝凌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他,鼎力相助,但是绝不会给十八岁的祝柠切牛排。
又不是自己没有手。
祝凌想了想,这顿饭结束,瞿世阈又多了一条罪。
席遂并不像顶级alpha,个头大肩膀宽,满满的雄性和侵略气息。
从外表上看,席遂的身材介于alpha和beta中间,体型适中,肩膀宽但不显壮,锋芒是收敛的,没有alpha们带有的满满雄性和侵略气息。
桑榆多在和祝凌说话,冷落了席遂,席遂也不恼,静静地看着桑榆,目光始终落在桑榆的脸上。
好似只要让他能够这样看着桑榆,他就心满意足了。
祝凌原本还担心桑榆回席家以后,席遂会对桑榆不好,现在看,倒是他多虑了。
吃完饭,祝凌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看见席遂的两条腿敞开而踩地,包围住了桑榆的腿,然后膝盖轻轻撞击桑榆的膝盖。
饭桌上,两人面色依旧,并且全程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倒没想到餐桌下会是这副样子。
祝凌瞬间就待不下去了,自觉像个碍眼的电灯泡,他回到座位,说:“我先回去了。”
桑榆和席遂吃得也差不多了,桑榆站起来说:“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车就行。”
“多麻烦,反正也不远。”桑榆热心说。
桑榆转头对席遂说:“哥,我们先送祝凌回去吧。”
席遂站起身,走了两步,垂眼看桑榆,没说话,轻轻刮了下桑榆的鼻尖,很是亲昵的动作,像是在问:“你把我当司机了吗?”
祝凌:“…………”没眼看。
出了餐厅,天色已经全黑了,街灯亮起、商店灯火通明,泊车员将车开过来,桑榆这次没坐副驾驶位,而是和祝凌一块坐后面。
祝凌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还以为是瞿世阈把他晾在一边,不管他了。要这样,那回去瞿世阈要多两条罪责。
十几分钟后,席遂在瞿家的庄园大门前停下,对祝凌说:“我们就不进去了。”
祝凌礼貌说了声谢谢,转头同桑榆告别,下了车。
门口的保卫正在吃晚饭,看到祝凌回来,连忙放下碗,打开铁门,又打电话调车过来接祝凌回别墅。
麻管家早就接到消息,祝凌一踏进别墅,他便迎上前,问祝凌晚饭吃了没有,厨房备有饭菜。
祝凌直直往电梯走,说:“我吃过了。”
麻管家:“瞿少一直在等你回来,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人现在还没吃饭。”
祝凌轻哼,“我又没让他等我,他自己要等,你这是在怪我吗?”
“不敢。”
祝凌走进电梯,麻管家很有自知之明停在电梯外,没跟进去。祝凌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闭,麻管家那张脸也就消失在他眼前。
耳根一片安静。
祝凌回到房间,准备去浴室洗澡,脱衣服时碰到口袋里四方的盒子,想起什么,看了圈房间布局,找不准藏在哪个地方好,最后打开衣柜,随便塞到自己一件外套的内袋里。
等祝凌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看到懒人沙发上抱着电脑的瞿世阈,祝凌下意识轻轻冷哼一声,脸偏向另一侧。
瞿世阈合上电脑,问:“一个人在外面吃的晚饭?”
“哼。”要你管。
瞿世阈问:“还在生气?”
“哼。”眼瞎看不出来吗?
瞿世阈似乎笑了笑说:“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
这回祝凌没理他,翻出自己的手机,用床头的充电器充电,手机续上电后,自动开机。
瞿世阈也就明白情况了。
他看着祝凌,祝凌却不肯看他,自顾自拿吹风机去浴室吹头发,当作卧室没瞿世阈这个人,吹完后掀开被子上床躺下,背对着瞿世阈那边。
过了几分钟,瞿世阈开口打破沉寂,问:“还疼不疼?”
假惺惺。
祝凌闭着眼睛假睡,继续不理会瞿世阈。
床边塌陷,瞿世阈坐了过来,祝凌依旧闭着眼说:“今晚分房睡,我不想见到你。”
瞿世阈轻笑,“但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祝凌睁开眼,好的,真是瞿世阈的房间。
跟瞿世阈睡惯了,回来想也没想直接来了这边,祝凌噌地坐起身说:“让给你,我走。”
刚侧过身,瞿世阈抓住他的手腕,说:“你去哪?”
故意要招惹祝凌似的,又补充说:“那间房也是我让给你的。”
祝凌:“……”
祝凌甩手说:“我睡大街好吧。”
但没有甩开瞿世阈的手,瞿世阈问:“手怎么了?”
祝凌的小手臂一圈通红的印迹,全怪牟缪那家伙,牛大的力气,死抓着他的手不放,像是要把他的胳膊卸掉一样。
祝凌推瞿世阈的手说:“omega嘛,撞青了碰红了,不正常得很,反正我就是个omega,比不了你们alpha。”
瞿世阈却笑了,又凑近些,低声说:“我错了不行?”
“我跟你道歉。”
祝凌本来等的就是瞿世阈的这声道歉,听到这句话,气顿时消了一半,但还是死要面子说:“别,我承受不起,我才不需要你的道歉。”
瞿世阈转移话题说:“我给你上药。”
他打量祝凌的表情,见祝凌没什么抵抗,尝试着一点点松手,转身拿早就准备好的药油。先倒了一点药油在手心里,双掌合拢揉搓发热,后对祝凌说:“把衣服撩开。”
祝凌坐着,一动不动,甚至还把脸转向另外一边说:“我又没让你给我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