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狐狸菌
陆谦:“……”
陆谦愤然,噌地从床上下来,想斩钉截铁地告诉对面说“不可能”,半晌又窝窝囊囊钻回被窝,回复一句“好的收到”,挂了电话打开野生白梅花家养计划群,找到那个该死的文档开始修改。
原本以为这就是某人恋爱脑的上限了,没想到第二天被莫名其妙叫进了审讯室,隔着玻璃都听见季明权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不断往外蹦的脏话。
陆谦平时不参与这种工作,有点不太适应地哆嗦了一下,缩着脖子问:“祝哥,有事?”
祝风停皱着眉,眼睛盯着玻璃对面的季明权,头也没回,随手递给他一张纸。
“第二段第三行,第八行,再改改。楚夭不喜欢这种太肉麻的。”
陆谦:“…… ……”
震惊之余,又听自家执行官吩咐说:“去,把钟虞找来。”
“还要让钟虞给你改求婚词??”陆小同志震撼到语无伦次,“不用了吧哥,我怕他不堪受辱在执行部大楼外面上吊自尽,我们还要背黑锅……”
“你想什么?”祝风停总算转过头,“姓钟的懂个屁的求婚,找只鸡撒把米在键盘上都比他强。找他来给季明权治一治,不然要死了。”
陆谦:“。”
陆谦:“行。”
这场鸡飞狗跳的求婚计划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稿子毙了又毙,闹得人尽皆知,就连安全部都有人暗戳戳过来八卦。
得亏楚夭没醒,不然提前一个月就能知道自己要被求婚了。
除了上班和睡觉,剩下的时间祝风停都待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守着楚夭,时不时就拿戒指盒出来把玩,天鹅绒盒面都要被摸抛光了。
这天傍晚。
祝风停和往常一样,和主治医生交流完病患情况,抱着新买的玫瑰花来到病房,换下昨天的那束。
忽然注意到楚夭的眼皮颤了一下。
他大脑一瞬空白,心跳陡然变快,下意识去摸呼唤铃,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就看见那双久违的蓝色眼睛缓缓睁开,干净茫然,仿佛雨后的晴空。
打了无数稿的求婚台词全忘了。
楚夭轻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很快将目光投向他,落在那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花上。
祝风停一个激灵,后背冒出又热又冷的汗,动作僵硬得跟上了发条一样,转身,弯腰,将玫瑰递过去,又闪电般地从抽屉里摸出那个天鹅绒戒指盒攥在手里。
“我……”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楚夭安静柔软的注视下,心脏紧张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其实我四年前就买好戒指了。睡完后第二天,你都走了我还去商店挑了半天,边挑边想要怎么跟你说,但你再也没回来……款式可能有点过时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等你出院了再去买几个……”
对方的目光越来越困惑,似乎没懂他绕了一大圈想说什么。
“我、我是想说……”祝风停微微发着抖打开戒指盒,递过去,“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我真的、很爱你。”
“你是谁?”几乎同时响起这样一声。
和句末的三个字交织重叠,仿佛风从耳边擦肩而过,飘然远去。
戒指盒掉在白色病床上,戒指掉出来,碰撞发出叮铃细响,像是命运的车轮在白银戒圈上轰然滚过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完不满意,又改了改。明天还会更!
第55章 爱犬心理学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祝风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收起戒指盒的,对方的目光里充斥着迷茫、困惑、不解……甚至陌生,轻飘飘一眼就让灵魂落入烈火烧成灰烬。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沉默须臾,按下了呼唤铃。
很快有护士进来,房间变得吵闹,似乎有人在说安排病患去做脑电图检查,祝风停仍然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垂着眼睛,手心攥着戒指盒。
玫瑰花被护士拿到一旁,和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昨天的那束并排放在一起。
病床轮子的锁扣被打开,整张床稍稍晃动了一下,即将被推走。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祝风停愣了愣,有点茫然地抬起眼睛,和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花是送给我的吗?”楚夭问。
祝风停弄不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怔了半天,点点头。
“戒指呢?”
又点头。
随后手腕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这力道实在太熟悉,熟悉得祝风停一下子没想起来,表情卡在失魂落魄和呆滞之间,流露出一丝少见的傻气。
楚夭松开手,连人带床被推走了。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关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按住刚才被捏过的地方,站起来,又坐下,迟疑地自己捏了捏手腕,捏完还没忘了用拇指摩挲一下。
……不会有错的。
虽然楚夭很久没有这么捏过自己了,但以前经常这样捉弄人,还故意问“都是alpha你躲什么躲”,有一次开玩笑过头被炸了一脸灰,也不生气,下次还敢。
但那都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刚才楚夭的眼神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祝风停越想越糊涂,找到脑电图检查室,在外面站着等结果,顺便把楚夭苏醒的消息发在了大群里,又发了个小红包。
大群炸了。
几分钟后,雪花片般的请假申请直接卡爆了系统,统统显示旷工。
实验体们也不管了,兴高采烈地结伴奔向医院,等祝风停和主治医生讨论完病情回来,发现病房门口已经堵了个水泄不通。
祝风停有些发怔地站在门外。
他不确定楚夭是不是想见自己。
主治医生说病患的脑部负责记忆的区域出现了异常图像,和普通的记忆区域受损不同,是某种强力异能造成的结果。根据残留的波动分析,该异能属于操控类异能,因此病患本人极有可能性情大变,比如原本喜欢吃甜的,现在喜欢吃咸的。
那以前喜欢alpha,现在喜欢omega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不安地想。
正胡思乱想,又有几个实验体叽叽喳喳冲了进去,病房里爆发出一阵闹哄哄的说笑声。
“老大你还记得我吗?”
“真忘记了?老大你以前还揍过我呢,说我是刺头……”
祝风停忽然感到落寞,觉得根本不需要纠结喜欢alpha还是omega的问题,现在在楚夭眼里自己和这些实验体没有什么太大区别,转身去了天台,摸出烟抽起来。
和楚夭谈了之后,他很少抽烟了,因为楚夭说烟味对小狗不好。
可是小狗也不是小狗了。
楚夭昏迷的这些日子,龙卷风已经长成了一条六个月的大狗了,脸更黑了,几乎看不见眼睛,乍看之下有些凶悍,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会乖乖咬着牵引绳跟在身后。
只要房子里有人,它又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就会发出非常可怜的呜咽声,直到被放出来摸摸头才能好。
祝风停其实有些不耐烦养狗,他不习惯这么黏人的东西,只有楚夭喜欢。
……说不定失忆后也不喜欢狗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亮起红光,映在眼底,几乎要烫破那一片漆黑。
仔细回想,自己和楚夭的恋爱并不顺利,被甩、吵架、分居一样不缺。他是真的有点怵再来一遍,但又不甘心被这么个破失忆给拦住了脚步。
明明都快结婚了。
……
天台地上掉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
祝风停再次摸烟盒,才发现已经空了,想叫个外卖,一解锁光脑看见99+的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楚夭。
楚夭:?
抽烟抽得发胀发昏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好像灌了一大桶冰块进去。这哪是问号,这分明是浓缩了999+消息胜过千言万语的召唤,还是下一秒不出现就死定了的那种。
没来得及细想楚夭为什么失忆了还能精准无误找到自己改成“黑脸小怪兽”的私人账号,祝风停一个激灵站起来,腿蹲麻了,差点在水泥地上摔个狗吃屎。
匆匆忙忙一瘸一拐赶回病房,走得太急,刚摸到床边突然腿一软,冷不丁扑通一声跪下了。
楚夭手里正捏着一支花束里抽出来的玫瑰,垂下眼睛:“……?”
祝风停狼狈地扒着床沿,抬起头,想问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忽然听见楚夭开口:“我不记得有给你立过这种规矩。听说你已经是执行官了,怎么,现在喜欢实验体了?”
祝风停愣了半天,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琢磨了百八十遍,产生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
“你……”他迟疑道,“楚夭,你现在是……”
话未说完,那支玫瑰花轻轻在他脸上一拍。
“叫楚哥。”
祝风停下意识:“楚哥。”
那种遥远怪异的熟悉感再次袭来,电光火石间仿佛锈迹斑斑的钥匙掉进了锁眼,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尘封的门轰然大开,豁然开朗,那双蔫蔫的黑眼睛唰地亮起来。
他终于能够确定,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24岁的楚夭。
或者说,是只拥有前24年记忆的楚夭。
祝风停噌一声站起来,宛如饿虎扑食,连人带被一把搂住紧紧抱在怀里,直接把那支玫瑰挤扁了。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他有点神经质地重复,“刚认识也没关系,没关系。我……我当时有点浑,说话不经过脑子,经常惹你不高兴,我道歉,道歉,别讨厌我。楚哥。”
楚夭吓了一跳。
但没有推开他,只是不太习惯地往后仰了仰,皱着眉小声让他别碰到腺体。
祝风停不撒手,别说不碰腺体了,连窝都不挪,逮着乱嗅。
楚夭安静地被抱了会儿,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生气?”
祝风停脑子里一闪而过某声“反正老大总是会原谅你的”,和烟味混在一起的那股郁结劲忽然就通了,就浑身舒畅了,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当场把直A脑回路给闭合了。
笃定地开口:“你爱我。”
楚夭:“……”
记忆里刚认识一年的小崽子突然抱着自己说“你爱我”,就算是楚夭也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没有反驳只是因为祝风停刚刚的眼神实在太可怜了,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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