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柿弋
亏她今天还给凌蒲精心装扮一番,关键时刻掉链子。
凌蒲把方巾朝下拽了一点儿,露出一只眼睛,谨慎地问钱芷:“人走光了吗?”
大眼睛圆圆的,仿佛小马宝莉的45度俯拍,望着钱芷。
钱芷深吸一口气:“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日子里揍你。”
他硬被钱芷拽起来,走出电影院。倔强地用方巾遮住下半张脸,谨慎地观望。
眼神在大厅里顿住,吓得心脏都漏跳一拍。
只见门口的抓娃娃机处,一个挺拔的侧影站在那儿,穿了件颇具设计感的黑色外套,戴着口罩,正看着成深野夹娃娃。
凌蒲惊慌失措,把方巾又缠了两道,挂在耳朵上,眯起眼睛,准备蹑手蹑脚地绕行。
”你是顾乾的弟弟吗?“
忽然,有个疑似娱乐记者的人拦住去路,问他。
外形这么优越,保密措施这么好,他们立刻敏锐地锁定目标,希望能拍到顾乾弟弟来看顾乾电影的温馨一幕。
凌蒲连连摆手表示不是,同时疯狂示意小点声。
“弟弟真是很低调。为什么不把这份爱大声表达出来呢?”记者自顾自地开始提问。
凌蒲简直绝望,到底是什么眼神。
周围人纷纷驻足,眼看动静越来越大,娃娃机旁的那人似乎也听到,准备回头。
无奈之下,凌蒲拔腿就跑。
这一淳朴的方式让举着相机和话筒的媒体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顾乾的弟弟如此——
活泼。
他们试着想追,但早就没了踪影。
“......”
凌蒲站在消防通道的小角落喘气,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运动量。
真倒霉。
他扯下方巾,头发已经摩擦得凌乱,被夹板固定过的发丝又不规则地支棱着,露出水雾蒙蒙的五官。
原地的记者面面相觑,只得对着镜头找补道:“看来真是和哥哥一样内敛含蓄,比较低调呢。”
“你们认错人了,他是我的儿子。”钱芷终于找到空当告诉他们,“不是顾乾的弟弟。”
摄像一愣,检查手里录的视频,和野生娱乐记者面面相觑。
“删了算了,本来也没录到脸。”记者没好气。
“愚蠢。”目睹一切的时璟承评价。
他们看到外围绕着一圈又一圈,就知道肯定是认错人了。这种事屡见不鲜,网上流传着时璟承的n种长相版本。
“你们这兄弟情也算流量密码了。不过给导演蹭蹭也就算了,人都认不清的八卦记者还想分一杯羹。”成深野嗤道,手上淡定抓娃娃,“这个抓完就走吧,别围过来就麻烦。”
时璟承垂眸看他操作,不到一会儿略显不耐。
在成深野投完币之后上手,三下五除二地抓上来。
轻松丢给成深野。
“...时璟承你是不是故意的,看着到强力爪了才上手。”
成深野不一定了解抓娃娃机,但他了解时璟承。
正无语着,忽然听身后有人叫道:
“那有两个帅哥,里面有没有顾乾的弟弟?”
镜头立刻转过来。
时璟承没回头,径直就走。反应慢半拍的成深野瞬间被围住,只能默默地看着时璟承的背影远去。
这个商场时璟承来过很多次,类似场景屡见不鲜,轻车熟路地打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去,躲避后方的吵嚷。
*
凌蒲又迷路了。
他第一次来这个商场,不知道一通乱跑后跑到了哪里。
照理说消防通道就是每个商场通向洗手间的必经之路,然而走了挺久,顶上也没有指示牌,空空荡荡,早就找不到进来时的那扇门。
摸出手机,给钱芷发半天消息也没人回他。
估计是又拍照打卡去了。
他孤独地徘徊,揣着兜,扯下方巾,把叠穿的衬衫解开,顺手把上衣也扯出来。
还是宽松的黑色t恤穿起来舒服,气质重新变得懒懒散散,只有支棱的头发保存一点潮流的余韵。
悠悠地走了阵,终于听到阵隐约有阵闷闷的开关门声音。
仿佛在沙漠里听到水声,海面的浮木上听到轮船声,给人以强烈的希望。
但里面通道太长,他重新乱窜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索性原地蹲下,开了把泡泡龙小游戏,等待凌逸飞和钱芷回他。
发射的五彩泡泡“噔噔”地在屏幕上乱飞,轻松掉下来一串串泡泡,凌蒲在这游戏上的造诣已经登峰造极。
一局酣畅淋漓的对战结束,余光才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人。
太好了,只要是人都能问到出去的路。
喜悦涌上心间,凌蒲高兴得抬起头。
一顿。
和抱臂的时璟承对上视线,长得帅又会穿衣服,乍一看和商场奢侈品广告似的。
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这人来的还不如是鬼。
凌蒲猛地继续低下头,扯过方巾遮住自己,胡乱地一扎。
露出凌乱的发顶。
“有什么事吗?”凌蒲一本正经地问。
时璟承看着这头偏浅的头发:“路过。看你玩游戏厉害。”
凌蒲觉得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可信度也很高。
“谢谢。”
他依然低着脑袋。庆幸今天搞了个新潮的发型,和平常判若两人。
“你不出去?”时璟承问,想起上回这人在教学楼里也迷路。
“不了。我在这坐一会。”
“哦,那我走了。”
“好的好的。”凌蒲松口气,抬起头。
却见时璟承并没有走,依然站在原地。
不但如此,还忽然上前半步,俯身将重心放低,距离被瞬间拉近。
富有侵略性的眉目微微下压,从凌蒲的发梢看到鼻梁,宾至如归地上下扫荡,最后迎上错愕的视线:
“有没有在哪见过你?”
眉毛挑了下,仔细看着凌蒲鼻梁一侧的小痣。
凌蒲睁圆双眼,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这鬼地方四周都是白墙,寂静无声,今天要是在这里被毁尸灭迹了都没人知道。
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
又补充道:“我有点大众脸。”
又带上点不标准的杭苏口音:“其实我是来旅游的,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商场,一下子就没找到路。”
手上把红黑格子方巾偷偷展开一点,遮挡更大的面积,就剩一双眼睛扑棱扑棱,又解释:“流感了有点。”
时璟承重复:“来旅游的?难怪包着头巾,想必你们那民风淳朴。”
“对对。”
“穿得挺潮。”时璟承觉得凌蒲像被逼到角落的小猫小狗幼崽,如果再靠近就会吓晕过去,于是先直起身,“我以为我们在食堂见过。”
气息和热度撤去的一瞬间,凌蒲感到劫后余生。但听到对方后面那句话,僵了一下。
“你在哪上学?”时璟承问。
“呃...就在学校里。”
凌蒲也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身高仅到对方的下巴。
毫无胜算,他重新把头低下,侧过脸。
时璟承垂眸,看到轻轻颤动的睫毛,他指尖无意识地抬起手表盘,转动手腕上的红绳。
“玩得愉快。”
声音没什么特别愉快的感觉,不过也小有兴味。
“直走左拐。贴广告纸的是一扇门。”
凌蒲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同时暗道自己也太不淡定,人家只是想起来在学校隐约见过。
他用手捂了捂发烫的脸,很不擅长说谎话。
在原地缓了阵,顺着直走左拐,竟然真的顺利找到了门。
打开一条缝,左右张望,迈出来。
商场人声鼎沸,忽然很有安全感。
手机“嗡”“嗡”几声连续响起,打开,倒不是钱芷和凌逸飞,而是虽然远在他乡依然牵挂他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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