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林森
做完这些,池羡鱼把手机放下,仰躺在枕头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些照片是断章取义,晏酩归早上就在微信上跟他解释过,方问雅的父亲是公司的重要合作方,这次逛街是对方特意拜托,算是一种必要的应酬。
甚至,和方问雅每到一个地方,晏酩归就会发定位和照片报备准备干什么。
可知道和看到终究是两回事,池羡鱼心里还是不舒服。
那股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搅得人心烦意乱。
池羡鱼盯着天花板,忽然抓起手机,戳开置顶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过去一条:
[哥,我好像有点吃醋了。]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晏酩归正坐在一家高档商场服装店的VIP室里,方问雅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前的小桌子上摊着一堆合同文件。
这明显是在谈事情,压根不是秦纵照片里那样单纯的约会。
深蓝接下来一整年的重点项目都是惊梦,而晏酩归已经为惊梦投入良多,甚至准备了接近三年,可惜却在即将上线的关头被辉光和晏修方搅了局。
如果惊梦无法顺利上线,那么深蓝可能面临破产的结局。
所以无论如何,晏酩归都要拿下跟方问雅以及问鼎科技的合作。
晏酩归指着某一行附加条件,与方问雅协商:“方总,关于独家代理的分成比例,我认为这里还有商议的空间,惊梦的核心竞争力在于长线运营和社区生态,过早让出太大利润空间,不利于后续版本迭代的投入。”
方问雅闻言并未立刻作答,只是垂眸扫过合同上那行被晏酩归标注出来的条款。
她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经过沉淀的专业与沉稳。
这与晏修方的形容和他助理发来的资料所示,简直是南辕北辙。
在晏修方的描述里,方问雅是个颇有大小姐脾气,高冷又不知风趣的木头美人,三番五次对他的示好和追求无动于衷。
用晏修方的话来说,方问雅看他的眼神,甚至不如看路边的一条狗。
总之就是非常轻蔑又不屑,就好像晏修方是从哪个山头跑出来的、未开化的野猪,脑子里塞满垃圾,这让向来在情场百战百胜的晏修方感到无比挫败。
但作为问鼎科技唯一继承人,方伟明的独生女,方问雅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坏脾气、单纯任性的大小姐?
晏酩归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像晏修方这样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蠢货,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不被打死的?
片刻后,方问雅抬眼看向晏酩归,却并无半分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对等的审视与尊重:“晏总,我理解你对惊梦的投入与期许。”
她声音温润有力,举手投足间是一种上位者的沉稳,“问鼎愿意与深蓝合作,正是看中了惊梦的长线潜力和你团队的技术功底,否则以深蓝目前的情况,我没必要坐在这里跟你谈合作。”
“但晏总也该清楚,问鼎要为整个渠道的推广、运维和风险买单,甚至为深蓝提供独家技术。”方问雅话锋一转,眼里流露出商人的精明与锐利,“用户目前对深蓝的信任度已经出现波动,我们需要投入双倍的资源去做预热和转化,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的成本。”
“而且,晏修方开的条件比你丰厚多了。”方问雅勾起红唇,露出一个十分张扬的笑,“我当初挑中你,也是因为深蓝目前的技术刚好与问鼎接下来的重点项目部分互补,当然若是晏总无意,那问鼎也不过是需要多花点时间罢了。”
晏酩归知道方问雅说的是实话,方问雅打着相亲联姻的名义找到他,也就是看中了深蓝目前的技术,现在是深蓝需要问鼎科技,问鼎并非深蓝不可。
沉思片刻,他沉声道:“我可以让步三个百分点,这是深蓝能给出的底线。”
方问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是她自谈判开始以来,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晏酩归看在眼里,决定再添把火:“后续如果惊梦月活突破预期,我们可以再重新协商分成比例,也可以拿出部分深蓝股权作为补充。”
“晏总倒是爽快。”方问雅拿起钢笔,在合同上圈出另一条款,“股权不必,我更看重实际收益。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晏酩归微微颔首:“方总请讲。”
方问雅说:“惊梦上线后,问鼎要深度参与社区生态的搭建,我们的产品团队需要和深蓝共享用户数据,共同优化匹配机制。”
晏酩归心下微动,方问雅的要求看似强势,实则意味着问鼎科技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不会当甩手掌柜,问鼎与深蓝将会长期合作。
他当即应下:“没问题。”
就在两人即将就此条款达成共识时,晏酩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将手机从内袋取出,搁在膝上,借着桌布的遮掩,指尖划开屏幕。
[宝宝]:哥,我好像有点吃醋了。
[宝宝]:委屈巴巴.jpg
晏酩归忍不住弯唇,又觉得有些稀奇。
自从确认关系后,池羡鱼表现得一直很害羞,连牵手都要红耳尖,现在竟然愿意这样直白地说吃醋。
他按开输入框打字回复:[在哪?等我半小时。]
方问雅他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掩去面上的讶异,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拿铁喝了一口。
在她与晏酩归有限的几次接触中,晏酩归给他的感觉是冷静、高效,万事以利弊为先,从不会为旁的事分神。
可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笑意,眼尾弯起的弧度,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竟让这张素来冷硬的脸,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方问雅放下咖啡杯,瓷杯与桌面轻磕出一声脆响。
晏酩归闻声抬眼,将手机塞回内袋,面上的柔和尽数敛去,只剩惯常的沉稳。
“晏总有急事?”方问雅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打趣,全无方才谈判时的锐利。
晏酩归也不遮掩,指尖轻敲了下合同上刚敲定的条款,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是与方才谈合作时全然不同的松弛:“私事,方总见谅。剩下的条款,让助理对接即可,核心的几条我们已经定了,后续拟好合同我会第一时间签字。”
这话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方问雅看他这副模样,莫名想起了家里的某人。
她勾了勾唇,理解道:“既然晏总有急事,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合作愉快。”晏酩归微微一笑。
方问雅颔首,“合作愉快。”
说完,晏酩归便立刻起身,长腿迈得极快,身影很快出了VIP室,连助理都要快步才能跟上。
方问雅望着那道匆匆的背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唇角的笑意却未散去。
她拿出手机,看到某人一小时前发的消息,忍不住轻笑一声,没回复,却也站起身准备离开,对着自己的助理道:“把深蓝的对接流程发下去,惊梦这个项目好好跟。”
助理应下,将桌上的合同文件一一整理归档。
另一边,晏酩归一边在电梯里交代苏羽对接事宜一边拨池羡鱼的电话。
电梯里的冷光映着晏酩归线条利落的侧脸,苏羽瞥见老板眼底难得的柔和,识趣地收了话头,默默将整理好的合同文件揣进公文包。
电梯门打开,晏酩归迈步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他给苏羽和司机各发了一千块的红包,让他们打车回去,自己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电话终于在第三声忙音后被接通,晏酩归启动车子,“在哪呢?”
“在你家。”池羡鱼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依然不太高兴。
晏酩归失笑,嗓音低柔:“我半小时后到家,吃饭没有?”
“……没有。”池羡鱼道。
“厨房冰箱里有阿姨包的虾饺和馄饨,饿了可以先煮一点。”晏酩归驾驶车子驶出商场地库,“或者等我回去给你做。”
池羡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小声道:“你跟方小姐结束了吗?”
晏酩归低笑一声,偏不顺着答,反倒逗他:“本来没结束的,只是家里的醋坛子翻了,得回来哄哄。”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过了两秒,才传来池羡鱼憋屈又嘴硬的声音,“谁、谁翻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是吗?”晏酩归挑眉,嗓音带笑,“那行,我不回去了,正好方总要请我吃饭。”
“不行!”池羡鱼立刻急了,“你不许去!你又不饿!吃什么饭呀!”
晏酩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低低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去,听得人耳朵发麻,“不去,逗你的,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池羡鱼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又气又羞,下一秒就啪地把电话挂了。
晏酩归无奈失笑,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脚下踩深油门,提速回家。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进车库,输密码开门。
刚迈进去半步,一道温热的身影就猛地撞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晏酩归反手带上门,掌心稳稳托住池羡鱼的臀瓣,稍一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池羡鱼惊呼一声,手臂立刻缠上他的脖子,腿也下意识勾住他的腰,像个八爪鱼似的挂在他哥身上。
“还学会挂电话了。”晏酩归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去,惹得池羡鱼轻轻颤了颤。
“谁让你逗我。”池羡鱼小声嘀咕,他双手环着晏酩归的脖子,抬起头来看他。
晏酩归抱着他坐在沙发上,让池羡鱼整个人窝在自己腿上,两只手虚扶在他腰后。
“怎么突然打起直球了?”他笑着看池羡鱼,声音很温柔。
闻言,池羡鱼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晏酩归会突然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以前跟秦纵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有话从来不肯直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等着对方猜。”
说到这,池羡鱼垂了垂眸,想起从前那些猜来猜去的别扭和矛盾,声音低下去:“猜来猜去的最后全是误会,一点小事都能闹得很难看,挺累的。”
说完他又抬眼,重新看向晏酩归,认真道:“我觉得跟你在一起不能那样,我不想让你猜,也不想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得学着把心里的话讲出来。我不想跟你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我想让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晏酩归凝视着池羡鱼清澈又认真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抬手抚过池羡鱼的眉心,温声道:“宝宝,你这样想是对的,我也很高兴你愿意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真的。”
得到肯定的池羡鱼眼睛亮了亮,但随即那亮光又暗淡下去,染上一丝不安和愧疚。
“我知道……你和方小姐今天只是谈工作,是正经合作,我也知道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可是我看到你们坐在一起的样子,我就心里不舒服,酸酸的,就想让你快点回来,陪着我。”
“哥,”池羡鱼有些茫然地看着晏酩归,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我是不是耽误你正事了?是不是很不懂事?”
晏酩归凝视着池羡鱼眼底的不安,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温缓:“不会,公司的事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扛着,这没错。”
“但作为你的男朋友,”他拉过池羡鱼的手,与他掌心相扣,“让你有安全感、解决你的情绪,也是我的责任。两者同等重要,无论哪一方没做好,都是我的失职。”
池羡鱼感觉心脏像被小鹿撞得生疼,却又甜得发腻。
这种被放在心尖上、被妥帖珍视的感觉,让他心里鼓鼓胀胀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亮亮地看着晏酩归,小声道:“哥,我想亲你,可以吗?”
晏酩归笑起来,眼底漾着浅浅的光,像冰雪初融的湖面,“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池羡鱼便微微仰头,迫不及待地给他喂了一个莽撞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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