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个机会,让我忙起来,比如跟在你身边做事,学点东西。”
“跟在我身边做事?”林静深目光审视,“理由。”
“您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很仰慕您。”赖珉则诚恳道,“只要跟在你身边,我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会很听话。”
林静深双腿交叠:“仰慕我的人很多,我身边也不缺听话的人。”
“我知道,但我能比他们更有用。”赖珉则眼力见满分,听林静深声线微哑,从一旁取出提前准备的保温杯,“静深哥,要喝点水吗?我还买了醒酒汤。”
林静深按住赖珉则的手腕,推开:“别了。我怕哪天被毒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赖珉则顺势握住林静深的手:“你不信任我?”
林静深反问:“你哪里值得我信任?”
赖珉则委屈道:“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要我信任你?凭什么?”
林静深语气冷酷,试图甩掉赖珉则的手,却被更大的力道反握住。
滚烫温度从手腕一路桎梏到手指。
赖珉则突然靠近,猝然拉近的距离,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体温,也看清那笑容褪去伪装的温顺后,暴露的真实野心。
“别这么急着推开我啊,静深哥。”
赖珉则看着近在咫尺的冷淡容颜,忽然又笑了,目光肆意地在他脸上逡巡,甚至得寸进尺地摩挲指根,“你总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很好用,真的。”
“比如?”
“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可惜了。”林静深遗憾道,“我什么都有,轮不到你给。”
“是吗?”赖珉则俯身更近,薄唇轻轻蹭过冷白面颊,附在耳畔,“要是我有办法,帮你拿到郑家那份秘密信托呢?”
林静深完全不意外。
比起那些刻意做小伏低、曲意迎合的把戏,亮出真正筹码的赖珉则,显得聪明正常许多。
“你要什么?”林静深向来明白等价交换。
赖珉则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紧紧锁住林静深的脸。
他轻笑了声,刚要开口,侧方突然亮起刺目远光灯。
所有旖旎心思荡然无存,赖珉则出于本能,猛地将林静深拽进怀里。
“砰——!”
一辆失控的面包车从另一侧猛地撞来。
车身瞬间失控,天旋地转。
“你怎么样?”赖珉则顾不上身上疼痛,手臂收得更紧,“有没有受伤?还好吗?”
林静深在赖珉则怀里动了动,试图挣脱,却根本无法逃脱这过于紧密的桎梏。
“松手。”
赖珉则确定林静深没受伤,才稍稍松手,但手臂仍虚虚环在林静深的腰侧。
林静深解开安全带,迅速扫视一周。
车子经过改装,防弹防震,但经过剧烈侧翻撞击,内部受损严重。
挡板轻微变形,前方驾驶位悄无声息。
也许已因这场车祸遭了殃。
林静深将手伸进座位下方暗格动作利落地取出一把枪,掂了掂分量。
“门能开吗?”
赖珉则试了试他那侧车门,纹丝不动,又将手撑在林静深腿上,去推林静深的那一侧车门,同样卡死。
“两边都卡住了。”
林静深颔首。
他右手拿枪,左手用西装外套包裹住持枪的右臂,对准轻微开裂的车窗边角,干脆利落地连续撞击数下。
玻璃整体崩裂脱离窗框。
寒风猛地灌入,林静深率先从车窗中探出身。
刚准备检查驾驶位情况,心头一沉。
这不是回程的路。
荒废已久的偏僻郊区,前方可见烂尾楼的轮廓,黑黢黢一片,唯有极远的位置闪烁几点幽灵般的灯火。
肇事的破烂面包车后方,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
六七个手持棍棒利器的壮硕男人,沉默而迅速地包围上来。
林静深从容握紧手中的枪,赖珉则下意识挡在他的身前。
“你回车边,把车身当掩体。”赖珉则说,“安保团队会在十分钟内赶到。”
赖珉则锁骨下方植入芯片,结合生物感应与卫星定位,在心率骤升、血压异常等情况下,会自动触发就近的安保团队。
他们只要撑过十分钟。
届时,他和林静深的人都会赶到。
林静深一言不发,目光却充满审视。
很快,赖珉则半路折返,那表情就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随后将外套脱下裹在他的身上。
宽大外套带着对方身上的体温,隔绝夜晚寒风。
林静深站在翻倒的车身边,孤零零的身影,与前方缠斗的画面格格不入。
这时,车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个略显踉跄的身影,从扭曲的驾驶位挣扎地爬了出来。
司机手里握着一把枪。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总,对不住了。”他徐徐靠近,“您也不用白费力气挣扎。您发现了吧?您手里那把枪没有子弹。”
背叛,是林静深最熟悉的流程。
司机准备扣下扳机。
林静深动作更快侧身闪避,疾步上前,右手精准而快速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折!
骨裂声响起,手。枪脱手飞落在几步外的杂草中。
司机惨叫一声,另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林静深刺来!
他们距离太近,尽管林静深早有防备,锋利匕首还是划破腰腹衬衫。
鲜红血液在白衬衫上洇晕开。
“林静深!”赖珉则心脏骤停,不管不顾地要冲过来。
“别过来!”
林静深命令。他没管伤口,果断擒住司机手腕,将司机重重砸向地面。
远处亮起强光,车辆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分别是莱申和林静深的人。
赖珉则疾步冲回林静深身边。
他这才看清,林静深腰侧的伤口不深,只是划破浅浅的皮肉,但鲜血晕染开的视觉效果,简直触目惊心。
莱申的医疗团队迅速围拢,赖珉则示意他们先检查林静深的伤势,被林静深抬手制止。
“皮肉伤而已。”林静深淡淡道,“我会死,但绝不是今天。”
更不会死在这种地方,这种货色手里。
赖珉则还想开口,却被医务阻止。他手臂有大片擦伤,鲜血淋漓。
医务为伤口局部加压,匆忙地从一个保温箱中取出针剂,为他注射浓缩剂药物。
林静深捡起那把掉落的枪,重新走向司机。
司机目光恐惧节节后退,颤声求饶:“林先生,我错了,我是被逼的!”
林静深慢条斯理地卸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随手丢在一旁。
他举起枪,对准司机的腿部,利索开枪。
子弹精准贯。穿大腿,司机大腿炸开一片血花。
“林总,请您先处理伤口。”Ray急忙上前。
林静深置若罔闻,抬脚踩在对方腿部血流如注的位置,力道大到能听见骨骼错乱的声响。
鲜血源源不断流淌,打湿地面,飞溅在他的皮鞋、腿上。
“既然知道害怕,”林静深疑惑道,“为什么非来找死呢?”
鸣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灯光刺破幽暗环境,赶到的警察与救护人员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大惊。
Ray人迅速上前,与警方进行交涉。
“林先生,人我们会带回局里审讯,您看……”警官们面面相觑。一位较为年长的警官斟酌开口,“您这边……?”
林静深抬起手臂,枪。口对准对方心脏。
围观者皆是心惊肉跳。
万幸的是,林静深没有扣下扳机,甚至配合地将从司机手中夺来的枪,递给一旁的Ray,由Ray转交给警方。
“这是他带来的枪,意图行凶,被我及时夺下。”他礼貌道,“辛苦各位了。”
接过枪的警官背后惊出冷汗。
他绝对没看错,林静深方才真的想要对方的命,而且完全没有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有的迟疑、对后果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