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暮冰轮
“但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那个时候太难了,难到几乎看不到希望与曙光,所以隐瞒真相或许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但是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我相信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因为最终的战役,不仅仅是几个人的事,而是事关整个世界命运的大事。”
“我们在帮助所有人,所有人也可以帮助我们。宁舟,这一次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我们所有人的战斗。”
齐乐人缓缓说着,对宁舟吐露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宁舟听得格外专注,钢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爱人的身影——他在昏黄的路灯下,为他描绘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想把这样的齐乐人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中。
内心深处,他不由感到骄傲:因为他爱着一个了不起的人,他的梦想与灵魂,在这黄昏之乡从前不存在的黑夜中,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这样的乐人,竟然也爱着他。
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从绝境中拯救他,拯救他的肉()体,拯救他的灵魂,拯救他崩塌又重塑的信念。而他甚至还要去拯救世界,拯救更多人。
幸运,不足以形容宁舟的感受,他觉得受宠若惊,几近患得患失。
他从不怀疑齐乐人对他的感情,他只怀疑命运是否会如此垂怜于他。
假如有一天,命运将齐乐人从他身边夺走……
自从血之祭祀的仪式完成后,许久没有动静的本源诅咒,一瞬间染红了他的蓝眼睛。
正在滔滔不绝的齐乐人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他画的饼有这么离谱吗?宁舟听得都暴走了?齐乐人深深怀疑起了自己的演说水平,这样他可没自信去跟人演讲了。万一演讲得不行,回头苏和把人都拐跑了怎么办?
“没事。”宁舟一把抱住他,闷闷地说道。
齐乐人莫名其妙,宁舟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得想个办法把话从宁舟嘴里撬出来,齐乐人心想。至于办法……他对付宁舟可有办法了。
齐乐人眼珠一转,视线的余光看向头顶,今晚有云,遮住了漫天星辰,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会下雨。
不如就把雨提前一些吧。
随着领域主人的这个念头,大雨倾盆而下。
两人在屋檐下拥抱,屋檐外雨水淋淋。
夜幕中的黄昏之乡因此变得朦胧而柔情,仿佛这个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们这一双有情人。
齐乐人把下巴搁在宁舟的肩膀上——这个动作三年前他做得很自然,丝毫不费力,但是现在竟然需要偷偷踮起脚!
该死的魔界,那奇怪的水土怎么还会让人二次发育呢?宁舟现在的身高蹿得离谱!齐乐人幽怨地心想。
“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也是一个下雨天,我们在屋檐下躲雨,你邀请我去你家暂住。”
“嗯,记得。”
“你明明可以让雨早点停,却想和我说说话,故意让雨继续下。”
“……”
“那你知不知道,这雨也是我故意的。”
“知道。”
“你猜我为什么要让这雨下个不停?”
“你也想和我说说话。”
齐乐人偷笑了起来,宁舟果然知道啊,还不是没救。
“那你猜我想和你说什么?”
“…………刚才,毁灭本源突然失控的事。”
“那你说说?”
“……”
“说说呗?”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宁舟很难将失去齐乐人的恐惧宣之于口,光是说出来,就觉得这仿佛是会应验的诅咒。
齐乐人松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掏出了一瓶来自欢愉魔女的魔药。
“你说的话,今晚就奖励你一下。”
第115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二十三)
宁舟一直笃信,自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能够忍受非人的痛苦,也能够抵御各种诱惑,但是当伴侣带着一丝戏谑的引诱摆在他的面前时,他发现,自己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
他想,他没法拒绝齐乐人的“奖励”。
完全没法拒绝。
于是在这个人工降雨后的夜晚,齐乐人拉着宁舟的手快步回家,两人都不再留恋温馨的散步,因为他们有了更期待的事。
今晚一定可以成功!齐乐人的心态十分乐观。
毕竟在“互相帮助”这个阶段,他们已经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在魔药的帮助下,再进阶一下也不成问题吧。
来自魔界,精通各种XP,擅长画涩图和炼制魔药的夜间派对爱好者欢愉魔女,一定靠得住!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两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亲亲抱抱,齐乐人还特地拿出了香薰蜡烛制造一些浪漫的气氛——他向来很懂怎么搞气氛。
当齐乐人跨坐在宁舟的腰上,拿出那瓶来自欢愉魔女的魔药的时候,刚亲得亲喘吁吁的两人都有点儿脸红。
这一刻,在宁舟俊俏脸蛋的诱惑下,齐乐人脑中浮现出了欢愉魔女的解说:特别改良配方后的产品,有了它,哪怕最冷淡的人类,也可以像经验丰富的魅魔一样,从容享受到夜间派对的乐趣。
很好,很完美,今晚一定能睡到宁舟!
这样的期待,在齐乐人将那瓶魔药一饮而尽的三分钟后,破灭了。
一股热流从胃里蹿向了四肢百骸,前一秒满脑子涩涩念头的齐乐人,突然间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
不是那种“干♂劲”,而是突然想要回到办公桌前把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部批完的干劲!
“等一下,宁舟,我好像不太对劲……”齐乐人几乎是惊恐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
“我现在很想去工作,一口气干它个三天三夜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休息的那种。我觉得我一个人能干完整个审判所的活!”
“???”
齐乐人是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吗?宁舟有一瞬间的怀疑人生,他自诩很了解齐乐人,但是这份了解突然因为这个浪漫夜晚的意外而被颠覆了。
这种冲击,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齐乐人化了浓妆穿着暴露的衣服在狂信徒中套情报时一样强烈。
齐乐人来不及解释了,那份不对劲的魔药瞬间让拖延症和逃避工作的属性从齐乐人的体内消失,强烈的干劲驱使着他丢下衣衫不整的伴侣,无视屋子里浪漫的香薰蜡烛,消失在一分钟前还灌满了浓情蜜意的卧室中。
徒留下宁舟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怀里的被子上还残留着齐乐人的体温。
宁舟恍惚地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是齐乐人身上的味道没错,他的爱人刚才的确在这里对他甜言蜜语,他没有在做梦。
宁舟宕机的大脑缓慢重启,他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从齐乐人喝了欢愉魔女的魔药开始变得不对劲的,也就是说,是药的问题,不是齐乐人的问题。
总是很擅长帮齐乐人找理由的宁舟,迅速归因完毕:一切都是欢愉魔女的错!
宁舟面无表情地从床下来。
美好的夜晚毁于一旦,他不但没有得到想象中期待的奖励,连抱着伴侣安眠的朴素愿望都没能实现。
罪魁祸首是如此罪无可恕,应当今晚就被处以极刑!
不过在那之前,可怜的毁灭魔王得先去冲个澡。
冷水澡。
最好像永无乡的冰河那么冷,冷到足以浇灭一切的欲望。
………………
深夜,有一位大佬在办公室里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办公桌前批文件?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全沉浸,超投入,这种绝妙的工作状态让齐乐人懵逼,难道说司凛、妙丽那些工作狂们平常工作时就是这种感觉吗?难怪他们这么爱工作。
批文件还不能让齐乐人满足,他把今晚在审判所加班的人都叫了过来,轮流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汇报的事情。
被喊过来的付馨满头问号。
齐先生为什么突然回来加班了?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总不可能是他被雷劈了突然爱上了工作吧,不会吧不会吧?
付馨想不通,她选择不再多想。她递上了自己刚拟好的《论坛管理规章制度》,然后顺口提到:“对了,欢愉魔女刚才说想回魔界,我说这件事需要跟您请示,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出去夜游了。”
齐乐人:“夜游?她一个人吗?”
付馨赶忙解释:“请放心,我让执行处的理查执行官跟着她,不会让恶魔有机会作乱的。”
齐乐人很难相信这一点。毕竟几个小时前欢愉魔女才差点在整个审判所的员工面前放了一场十八禁片子,还是现场表演的那种。他觉得以恶魔领主们的平均节操,制造出一些让人类大跌眼镜的事情,简直轻而易举。
于是,一边听付馨汇报,一边批文件的齐乐人,冷酷地做出了决断:“把人抓回来。”
他要亲自问问欢愉魔女,她的魔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工作得停不下来啊?!
………………
在这种莫名其妙沉迷加班的可怕情境中,要说还有什么能够安慰齐乐人的心灵,那就是宁舟了。
宁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审判所,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厚重打木门缓缓打开,屋子里亮着灯,照亮了这间充满了古典风情的奢华办公室。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布置,都深深地印刻在宁舟的记忆中。不是因为他来过很多次,而是因为在分别的三年里,每个午夜,在赫里斯瓦托白咖啡的指引下,他无数地见到坐在这里的齐乐人。他啜饮着白咖啡,默默地思念着远在魔界的他。
这一刹那,宛如记忆回转。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宁舟的心中荡起异样的波澜。
他恍惚地觉得感慨,又恍惚地觉得幸福,片刻前的幽怨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此时此刻,齐乐人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活生生地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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