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什么总不总的,喊老金就行,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一个老头子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生意了,准备退休咯。”金老板笑嘻嘻的,“不过,论指导还是得Felix,多亏了他俱乐部才能盘起来。”
老金这话说的不错,陆淮予是王牌,这人一走俱乐部如同空壳,如今能卖上个好价钱属实算运气好,金老板私底下偷着乐。
“想想几年前Felix刚签约的时候,俱乐部真是一穷二白。”金老板没由地感叹,“要不是那位宋总投了一笔,早倒闭了,哪有钱改造车培训新人啊。”
陆淮予本来默不作声,听到“宋总”,问道:“他什么时候投资的俱乐部?”
“就在你签约后没多久。”
“之前怎么没听我你说过?”陆淮予问。
“宋总特地交代了,在俱乐部不能透露他的存在,要不是收购涉及股权转让,我自然也不会跟你们提他的。”
金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又说:“不过,Felix,这位宋总称得上是你的铁粉了,几乎每场比赛他都会来,就算是偶尔没到场,也会派人送花过来。”
“靠!这真不能怪我想歪,你这位宋晚哥是不是以前喜欢你啊。”冯旭清有些兴奋,看向陆淮予,“投资是因为你哥,每场比赛都看,还送花,总不能也是因为你哥吧。”
陆淮予下意识反驳,皱起眉头,“我们那时候根本不熟,面都没见过几次,不太可能。”
金老板听不懂两人的对话,问:“什么情况?你们认识那位宋总吗?”
“可不就是认识嘛。”冯旭清说,“不仅认识,你口中的那位宋总正是你对面这位,俱乐部王牌Felix的——正牌男友!”
听到这话,金老板眼睛都瞪大了,陆淮予没理会满嘴跑火车的冯旭清,问道:“老金,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细节,或者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金老板回忆片刻,倒真让他想起一些事来,“他送的花有些不同,不是常见的玫瑰百合,叫什么来着......一下想不起来......”
陆淮予:“白桔梗。”
“对。”金老板回,“还是Felix记性好!”
陆淮予呼吸都慢了,浑身血液仿佛逆流一般,不是他记性好,而是白桔梗太特别了,从巴黎的第一场新人比赛,到去年春季的冠军赛,都有“那束花”的身影,祝福卡片更奇怪,就一小段简短的法文,连落款都没有。
一直以为神秘粉丝是法国人,怎么会......为什么会......是宋晚?
“老冯。”
陆淮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恨不得现在马上能闪现国内,找宋晚问清楚,哪里还顾得上工作,说,“俱乐部的事情你先处理,有问题电话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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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比较晚,直飞的航班卖完了,陆淮予只能转机,一路上心情复杂,想不通的事好多,但又好像拨开了一点迷雾,似乎再努努力就能看到背后的真相。
一落地,陆淮予就拿出手机下意识要给宋晚打电话,但转念一想,觉得有些话不面对面,根本说不清楚。
上了出租车,陆淮予似乎又想起了更多细节,近一年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快速在他脑海中略过。
答应和他结婚的时候,宋晚说的是各取所需,可后来章老师无意间提起过,相不相亲完全看他哥的意愿,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催得紧,难道是为了气老宋总,可宋晚显然不是冲动的人,不可能一时意气用事拿婚姻开玩笑。
喝醉酒后下意识说出的喜欢,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他哥究竟有什么事瞒着他。
如果冯旭清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他们在一起之后,宋晚只字不提从前的事?
投资,看比赛,送花,也可以理解为是欣赏,是爱护,倘若宋晚是作为一名普通粉丝,喜欢Felix,那又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何偏要隐瞒。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陆淮予心跳快得分分钟要炸开。
二十四小时没合过眼,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甚至还在倒时差,陆淮予进家门的时候却格外清醒,甚至感觉肾上腺素在身体里飙升,兴奋感从脊椎一路窜到头皮,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赛场上,当引擎轰鸣响起时,当时速飙至极限,就如同此刻,心跳颤动,每一寸肌肉都在共振。
熟门熟路推开主卧的门,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毫无褶皱的床单,显然这张床已经很久没人睡过了,陆淮予下意识愣住,很快回过神来,转头往次卧走。
宋晚果然在他的房间,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很熟。
陆淮予屈膝跪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哥露出半边的脸颊。
他弯下腰,吻住了那张唇,好软,好温热,心跳飘动着,落不到实处。
明明迫切想要得到的答案,却在这一秒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宋晚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啃食,嘴唇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疼,他下意识掀开眼皮,隐约看到幻影,伸手摸过去,碰到陆淮予的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扎得他痒痒的。
“陆淮予?”宋晚没醒,顶多是有一点意识残留,“你怎么回来了?”
“嗯。”
“大半夜吃错药了?”宋晚被亲得有些烦,“洗澡了没?就过来亲。”
“还没。”陆淮予认真回,“这几天好想你,老婆。”
感受到陆淮予身上的热度,宋晚赶紧挪了挪身子,喃喃道:“那你先去洗澡,再上来睡觉。”
“你陪我。”
“什么?”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淮予从床上捞了起来,托着辟gu抱在怀里,往浴室走。
他想抗议,话到嘴边被堵了回去,陆淮予还在亲他,或者说是啃咬。
像发q的野兽那样,撕扯着想要咬碎他每一寸肌肤。
宋晚有些慌了,意识清醒一点。
吻落在白皙的颈间,宋晚轻哼一声,抬起头,温热的水柱倾斜而下几乎同时洒在他的脸上,豆粒儿的水珠在他身上疯狂跳动。
湿透的睡衣很快被扯下,狼狈地挂在臂弯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宋晚总算彻底清醒,微微喘着气,看向正在他身上作乱的陆淮予。
男人眼睛是红的,明明被欺负的是自己,怎么他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怎么了?”
宋晚忍不住抬手,摸向陆淮予眼角的泪痣,“谁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被陆淮予紧紧搂进怀里,给予一个炽热缠绵的深吻,唇抵着唇,呼吸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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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被陆淮予抱着折腾了好久好久,才重新回到卧室的床上。
这段时间,陆淮予一直很温柔,今晚却像吃了枪药一样,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去。
浑身没劲儿,又酸又胀,明明困得要命也累得要命,躺下来后反而睡不着了。
宋晚转过身来,见对方也没睡,正盯着他看,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捏了一下陆淮予的脸问:“你故意的是吧?我明早还要不要上班了?”
陆淮予道歉像喝水一样自然,“对不起老婆......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宋晚想撒脾气又无处可撒,他身上还裹着浴袍,于是起来换睡衣,刚坐直便觉得后腰一阵酸疼,索性不动了,问:“不是说去一个星期吗,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陆淮予也跟着坐起,“嗯。”
“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淮予的表情过于沉重,看起来事情很棘手,宋晚只好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宋晚哥。”
听对方叫了几个月的“老婆”,乍一听这声“哥”,宋晚倒是有些不适应,他没回答,用眼神示意陆淮予接续往下说。
“今天在洛杉矶见到了我的前老板前老金。”陆淮予垂眸,“他说之前俱乐部要倒了,是你投了一大笔钱,才起死回生的。”
“我......”宋晚一时语塞,心底忍不住慌乱起来。
“他还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关注我,每场比赛你都有看。”
宋晚怔住,“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送白桔梗是什么意思?”
陆淮予似乎根本不在乎答案,只是一个劲儿地问问题,“既然送了为什么不亲自送,每次都让工作人员转交,来了那么多次,哪怕见一面都不可以吗?”
宋晚知道陆淮予出国是为了组建车队,也知道金老板的俱乐部要被收购,只是股权转让合同里落款写的不是陆淮予,他才以为这两件事是凑巧,所以一直没放在心上。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宋晚叹了口气,说道:“就是想鼓励鼓励你。”
宋晚说的是实话,他那时候喜欢陆淮予,却也知道对方是直男,送花不是想表白,不过就是——纯粹想送罢了。
“你喜欢我。”
陆淮予说得过分笃定,以至于宋晚懵了一瞬,差点气笑,“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这个意思。”陆淮予摇了摇头:“我是说——你从前喜欢我。”
陆淮予说话的表情那样难过,惹得宋晚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他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却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快。
“不是有意骗你的,我一开始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要怎么样。”宋晚说,“就是纯粹一时冲动,总觉得老天爷给了机会,不要白不要。”
“我知道,你当时还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怎么还越说越委屈?陆淮予这是彻底钻牛角尖里了,宋晚哭笑不得,拍了拍床头的位置:“过来一点。”
对方果然听话地挪动过去,可能是被刺激了一下,宋晚反倒有些困了,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窝进陆淮予怀里。
“后来没告诉你,是怕你有负担。”宋晚说,“人太害怕寂寞了,我也一样。在国外的那些日子,你就是我的念想,即便超出界限之外,也不想舍弃那些念想。”
“我只是觉得。”陆淮予吻着他哥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为什么不能早点遇见,早点发现,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陆淮予恍惚间明白过来,多年之后他再见宋晚,给出的那个拥抱,对方为什么没有及时推开。
也想明白了,宋晚喝醉酒后说喜欢他的时候,为什么会红着眼睛,小心翼翼。
陆淮予怪自己太迟钝,太傻,那样温柔充满爱意的眼神,他竟然迟疑着一次次错过。
“你说的轻巧。”宋晚抬头,“我要是那时候来追你,你就会答应?”
陆淮予似乎更笃定了,说“会”。
宋晚笑了笑,还是挺感动的,虽然知道陆淮予说的不是真话。
“真的没有等很久,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
天快要亮了,宋晚实在有些撑不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很浪漫的事。”
“谢谢你......”
宋晚还想说更多的话,可眼皮实在重,抱在陆淮予腰间的手滑落下去。
困意袭来,意识摇摇欲坠,他感觉有人一下又一下地亲他的唇。
格外偏爱的声音像是穿过时空,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落在他的耳边。
是本能地诉说着爱意。
是一遍遍“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