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谁的单子？”
“有几个呢，你就一个。”
“明天去工厂催啊，一惊一乍的。”
“……还有投诉。”
刘志豪说，是之前有个单子，他帮曹杰做单子入的销帮帮。
可是当时曹杰已经被文总喊去办公室训过，他脑子一转，跟哥们说干脆直接把售后电话改掉，不填老板的填合伙人也行啊。
除了淘系归文总管，其他部门大部分时间都是合伙人安排的。什么业务能力、投流金额、流量管理、人员安排。文总是操盘整个公司的大局，曹杰看上去属于监督加业务，其实算得上半个“领导”，整个部门都要过问他，运营那边他都要盯着。
有实权没名分，他只是没合伙，但干着领导的事情而已。不过任何要签字画押敲定的事，他得去过问自己的姨夫。
曹杰心想这么一两个单子应该没事，刘志豪这个主意不错，联系人曹杰便让他随便填一个，赶紧入单得了。
这个刘志豪在几个合伙人中，能挑选谁呢？他就觉得许风诚最靠谱、最没风险，到时候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会生气。
结果就出事了。
因为赶不出来货，顾客拿货单投诉，直接打电话找许风诚去了。
曹杰痛骂：“你他妈填谁不好？你填他的干嘛啊！到时候他告状去老板那边，我不是被骂的更惨？豪鸡！你报复我？”
“好哥哥呀，我明明是好心嘞！我们都不是一个部门的，帮你忙你还怪我。”
“算了，算老子倒霉！你晚班给我安抚一下顾客，我们明天去工厂。”
“好好好……”
曹杰气急败坏挂电话，翻弄通讯录里的名单，发现自己根本没加许风诚的私人号，现在这个点，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工作机，会不会看。
沙发上思索一会儿，愁眉苦脸的曹杰给刘志豪发信息，让他把许风诚的微信推过来，自己先搞一颗定心丸，不然明天几个电话，不全部炸掉了吗？
刘志豪立马发来了。
曹杰望着许风诚的头像发愣，图片是黄色橘猫的脸，一眼望过去挺可爱的，不过放大能看见是男人的手掐着它拍的，小猫情不情愿不得而知。
许风诚这个人还挺有反差感的，曹杰申请之后就看他近半个月的朋友圈，都是一些简单的生活琐事，拍的吃食和风景跟网图似的，有够精致。
曹杰眯眼一啧，心想这是直男吗？他不会也是深柜吧，为什么看着特别……
许风诚通过申请，发信息问怎么了？
曹杰正不知道怎么回复，许风诚自己先发来一段，说有两个他的顾客打电话，他刚刚安抚了一下，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工厂催货，还能一起吃个饭。
看着这段信息，曹杰发了一个“嗯”，丢下手机心情复杂。因为这几天的事情连起来，他猛然发现许风诚这个人，不错。
没他们议论的那么糟糕。
第二天曹杰一脸烦躁上班，许风诚打卡之后主动邀请他说：“小杰，早点去吧，我等会儿回来还要拍视频。”
曹杰头也没抬，“知道了。”
许风诚去自己工位收拾东西，林子涵探出脑袋，一脸难以置信，“去哪儿啊，你们两个吗？”
“你等等问豪鸡干的蠢事。”曹杰无奈叹气，“去工厂催货，你有没有单子，要不要我一起看看是什么情况。”
林子涵不放心，走到他身边偷偷问：“你们两个单独去吗，不会打起来吧”
“就算打起来又怎么样啊。”曹杰哼了一声，“你还怕我输给他不成。”
林子涵失笑揉揉他肩膀，“你跟他计较干什么，说什么都当听不见。”
曹杰拍他手，“好了，我知道了。不许给豪鸡点咖啡，我看着他都窝火。”
林子涵帮他挂起号，有些忧愁地目光两人出公司大门，心想刘志豪这个傻逼，怎么回回都惹大哥不喜欢的人。
曹杰平时上班开的是电瓶车。续航大概60公里左右，附近的厂差不多都能跑，他经常载自己的伙计过去看产品看出货。
不过许风诚有小车，曹杰没必要拿电驴载人家，估计他这种男人还嫌弃呢。
曹杰第一次坐许风诚的车。银色的腾势看上去低调奢华，他觉得外形比姨夫那辆宝马还好看些，进去有自动关门，许风诚先打开了全车按摩，又从冰箱里拿饮料递给他，曹杰忍不住打量他的内饰，心想这车确实有点东西，舒适度还挺高。
“你这车有智驾吧。”曹杰随口一问。
许风诚笑着嗯了声，“过年回去的时候比较轻松，我睡着都没关系。”
曹杰嗤笑，“你敢睡就睡呗，谁坐你车够倒霉。”
“我过年都是一个人开的，谁坐我车呢。不过我确实爱瞌睡。”许风诚稳稳当当开出园区，第一件事并没去催货的工厂，而是载着曹杰去四公里外的新天地商场，准备一起吃个早餐，顺便去买杯咖啡。
曹杰望着这条路，再度看向许风诚，“你上班点带我出去过早？胆子挺大啊。”
“你怕啊？”许风诚后视镜望他笑，“我看你们每天一杯咖啡，请你不要吗。”
曹杰没搭腔。
他忽然觉得许风诚和那几个“老顽固”确实不同，居然亲自领着他“逃班”，上班时间就这样轻描淡写出去瞎逛。
以前他们几个哥们最多是去工厂附近的小店吃个肠粉或者嗦碗面，没想到许风诚更离谱，直接驱车去商场了。
按照曹杰年轻人心态，自然是巴不得出去玩。
放以前他自己带着别人都不敢乱跑、乱逛，毕竟要管理监督手下的人，领头做表率，怎么都得严于律己，表面功夫肯定会弄，不然部门就松散了。可许风诚对他来说是别部门的领导，两个都是“官”，要是人家乐意包庇领着他，曹杰自然高兴，谁不喜欢带薪闲逛呢。
两人在一家早餐店坐下，牌子上写的是江西米粉，曹杰想点咖啡，许风诚却说自己已经下单了，让他去隔壁取号就行。
曹杰浓眉一蹙，心想他够大方，请客直接星巴克，他们几个平时都喝九块九的咖啡，奢侈一把最多二十块。
他起身插兜去拿咖啡，回来发现米粉好了，桌子上直冒热气，许风诚把单也买了，见他回来才动筷子。
这是礼貌等着他呢。
曹杰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受，好像他们两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似的，许风诚那么自然而然地和他相处，交往的每个点、每个细节都落得曹杰非常舒服。
不对啊，他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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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也奢侈一把，搞杯蜜雪冰城。
第11章
“这啥啊。”曹杰板着脸，动了两筷子吐槽这个粉太不正宗了，真难吃。
许风诚低笑，“外面的粉和家里的比，肯定不一样了。”
“那不一定，我就知道一家正宗的。”曹杰皱起眉嘀咕完，抬头发现许风诚眼神期待地看着他，曹杰尴尬地说：“你干嘛，还想让我带你去啊。我不会请你吃饭。”
“正宗吗，我挺想那一口的，我是听别人说这里有家江西米粉还行才来的。结果味道确实一般般。”
曹杰敷衍，“还行吧。”
许风诚拿过咖啡抿了一口，“我看你平时都是喝拿铁之类的吧？感觉太甜了。”
曹杰心跳不自觉地砰砰两下，“你他妈是变态吗？老盯着我干嘛啊！”
许风诚一愣，抬起手解释：“没，我只是看见过几次而已。”
曹杰顺眼望过去就发现了许风诚的新表，那是一块崭新闪亮的浪琴，先行者系列，棕色表带。
许风诚的手粗大，骨节微微凸起，与大部分成年男人的无异，透出几分力量和宽厚，好表一配，蛮衬他气质的。
“前几天买的。”许风诚敏锐察觉他的目光，自顾自收回手调侃：“工作大半年，犒劳犒劳自己。”
“……臭富二代。”曹杰哼了声。
许风诚难得皱眉，“我不是富二代。谁不是辛辛苦苦赚钱，靠自己。”
曹杰不置可否，许风诚叹气，“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
两人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吃了一顿早餐，并没发生什么事。
曹杰吃饱走出去，一手插兜一手喝咖啡，难得享受这么舒坦的早晨，他仰头感慨一下，“今天太阳不错。”
“不怕晒吗。”许风诚开车门笑道：“坐副驾驶吧，我跟你聊会儿天。”
曹杰刚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坐进副驾驶，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等待许风诚发言。蒸利
“你那顾客是黑龙江的吧？”许风诚给他支招道：“这两天能催出来就好，走物流估计也要五六天，你不如直接找个专车，大概有几个方呢，算算利润，要还算高的话就多加点钱先送走。”
“我这三十利润，够肯定够。”曹杰自然有想过找专车，可他觉得已经拖这么久了，不如早点赶货出来送走，“我有分寸，你别管那么多了。”
许风诚眉眼带笑，“我不知道你把电话改成我的了，我以为你是想要我帮忙呢。”
曹杰眉毛竖起来，“我操，那是豪鸡入的单，把我杀了也不会写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许风诚笑容淡却了。
尽管他对曹杰也有些不满，甚至清楚对方不喜欢自己，可他们好歹同一公司，相处了大半年，更不用说之前曹杰还帮过自己的忙，还把醉酒的他带回家照顾。
欠人情比欠钱更麻烦。
昨天接到曹杰顾客的投诉，许风诚还礼貌耐心赔礼道歉，原以为两人关系能慢慢缓和，没想到是乌龙一场，人家曹杰说宁愿“死了”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曹杰嘁一声，有些拘谨地望向窗外，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不自在，而且还是这么狭窄的车内。他脑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夹了，居然真坐副驾驶，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就坐人家的副驾驶。
“小杰，我们是老乡，为什么要这样见面剑拔弩张呢。”许风诚轻飘飘地问：“如果我没来上任、不入股，我们两个会不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曹杰陷入沉思，随之当机立断，“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当朋友。”
许风诚缄默无言，很快到地方了。
下车时，两人氛围怪异，曹杰叼烟冷着脸钻进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这是和他们雨木最早合作的工厂，他们称为一厂。
这个厂专做贴皮家具。厂老板是他们江西人，本来是两兄弟，后来生意越来越大、行业内赫赫有名，兄弟俩分开干，就成了一二厂。
曹杰上五楼车间，这里灰尘弥漫，到处都是木屑和刺鼻的气味，他最讨厌来这种地方催货，免不了弄得满身灰，吃一嘴屑，而且这种地方如蒸笼，闷得要死，鼓风机轰隆隆地吹，半点不解热。
“哟！曹杰！”车间厂长见他来了，连忙摘口罩走过来，“你怎么不给信息啊。”
“我他妈发信息你不会连夜开你那破鞋躲起来？”曹杰拿烟盒给他发烟，“你们厂搞毛啊！我几万的单子全部退货，招不招木工啊？我明天帮你干活算了，反正那边一毛都赚不到。”
“哥们你说这话。”厂长用力拍他胳膊，“明天就过来开榫压板，我要你。”
“我要你爷爷奶奶！”曹杰甩开他手，“赶紧的，别的货我不管，我这几个单子必须给我弄出来，真是火烧眉毛了。”
“黑龙江那个是吧？”厂长同样满头大汗，他刚想说些什么借口，结果抬头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许风诚，他眼睛一亮，“怎么今天风诚也来了？”
许风诚伸出手，热络地调侃：“王总王总，好久不见。”
“我还总呢，你逗死人。”厂长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这么久没见你，越来越帅啊，你这发财升官，什么时候娶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