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我知道，我知道，过来吧。”
曹杰不情不愿挪过去，“你脑子想什么呢，我刚刚真的生气了。”
“那不是第一次和人倾诉青春时代的小秘密嘛，我都没告诉过别人，我觉得看这个挺羞耻的。”
“看个片能有什么啊！”曹杰记得以前寝室一大堆男的围着看，他只觉得恶心。
“我可是县里最严的初中，高中又是最卷的学校，身边人都挺正经的……”许风诚脸热，“我用家里电脑弄这些，当时觉得挺不好意思吧。”
曹杰长叹一口气，“谢谢，我现在确实想睡了。”
“……你对我青春历史不感兴趣。”许风诚说这种带着埋怨。
“谁对你没开智的时候感兴趣，难怪你以前没女朋友，肯定是你太闷骚了。”
许风诚掐他腰两下，抬眼瞪他。
“哼，我外婆说猪抬眼看人就是开智了，要吃人的。你别吓我。”
“你哪里学的这些骂人话……”许风诚哭笑不得，“哇，我猜我也是病得不轻，居然觉得你这样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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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走杰杰的狗盆，并且提个醒，距离你吃饭还差远了。呜呜呜，毕竟直男害怕。
就这样我还被锁几次，哭了哭了。
第67章
许风诚是一个直男。
这种所谓直男可以拆解，并不单指性取向，可能在那样传统的家庭里长大，他尽管努力地叛逆、用力摄取知识、费尽心思逃离那样的环境，到头来还是有着许多男人摆脱不了的缺点����大男子主义。
他乐意喊曹杰一句“小老公”是带着调侃的，哄对象开心罢了，心里却不认可。
许风诚一米八出头，相貌堂堂，说不上什么大帅哥，起码也算周正，平日收拾打扮，落人嘴里打底是个“靓仔”，哪里能那么快接受自己变成被压的小0。
平日里对曹杰百般顺从，时不时自然地抱着他、依着他、跟着他，那都是打内心觉得曹杰年纪小，自己要多一份耐心。
许风诚能接受是觉得前列腺按摩这个东西不稀奇，可若要换个其他东西进来，那性质就不同了。
七尺男儿，将近三十岁，找了个这么年轻的对象，许风诚是需要很多思考的。
愿意和接受是两码事。
许风诚现在是愿意但不太能接受的状态，而且，他对这段感情尤其珍惜。
许风诚最近工作状态极佳，因为年底住院误事，他过来比以往更努力地维系顾客，谈单子跑业务，扩招人员，其主要原因是想把钱这个东西赚到手，接下来能给曹杰一个更好的生活质量。
他知道曹杰刚背上车贷，开年又是行业里时常难保本的季度。入伙不比以前当员工轻松，什么情况都有，曹杰工资能不能顺利到手都是问题。许风诚便提前防范未然，谨慎小心，到时候自己也能多扶持他一些，不至于让恋人那么熬着。
说白了，许风诚在这段关系里，是有想帮着托举曹杰的。与其讲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他更希望曹杰能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自己当他坚强的后盾，比什么做爱啊肉体交流啊，来得实在的多。
许风诚还在偷偷琢磨，在情人节要给曹杰送一份大礼，以此让小对象能高兴。
这其实也是一种大男子主义。
因为他凡事优先自己的想法，忽视是小，甚至否定他人的需求，追其本质是一种不平等的思维和行为模式。
许风诚没察觉，曹杰也不知道。
开年开工开业，这几天忙到许风诚午休时都会惊醒，两人各有各的事情处理，在公司里和从前似乎一样，互不干涉。
曹杰陆陆续续面试了几个业务，都不怎么满意。工作嘛，又是讲究互相选择，所以他至今还没补上这个空缺，导致自身任务更繁重，连着加班到七八点。
许风诚会在外面打了饭，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顺带帮忙遛狗、拿包裹，曹杰到屋发现在客厅玩游戏的许风诚，疲惫不堪的心也得到一丝慰藉。
“回来了？”
曹杰脱外套点头，“六点来个顾客，我带他去实木厂看了，明天应该能下单。”
“那还不错啊。”许风诚打开盒饭，“我给你拿包裹了，买的什么呀。”
“我没外套穿，随便买了几件。”曹杰饿坏了，闷头吃饭含糊其辞：“你拆吧。”
许风诚蹲在他身边，拿起沉甸甸的包裹袋子，拆开发现是一件复古宽松的棕色皮衣，难怪那么重。
没穿过这种款式的许风诚兴致勃勃给自己套上，落肩设计，对身材包容性强，比较随性自在的松弛感，他拍拍胸脯嘴角上扬，左右侧身，问曹杰帅不帅？
曹杰笑得合不拢嘴：“还可以吧，但不适合你，你还是穿衬衫打领带更漂亮。”
许风诚闻了闻，“味道有点重。”
“我两百块买的能是什么好皮，一摸就知道是PU的，估计还没我们卡座用的皮好，封顶十几块一米，不过能穿就行了。”曹杰扒饭斜一眼许风诚，停顿又夸道：“这么看显得你好年轻啊。我靠，走出去说不定让别人觉得你是我弟弟呢。”
许风诚似乎不爱听这话，默不作声脱下外套，慢条斯理地放在椅子上，“你等等穿上给我看看，肯定比我帅多了。”
曹杰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点，许风诚还躺在沙发上钓鱼，他笑着走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拿下手柄，“不许玩了，该陪我了。”
“我在等你呢。”许风诚笑着回应，“等得我脚都冰冷的，你洗澡每次都那么久。”
“谁像你呀，洗个澡五分钟不到。”曹杰吐槽：“你这点跟他们真像。”
“他们是……”许风诚两臂环住他脖子，“你数不清多少的前任？”
“放屁！我是说豪鸡他们那些直男。”曹杰生气地揪他腰间，“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时候有数不尽的前任了！你找死啊！”
许风诚眯眼乐呵呵：“好好好，开个玩笑而已嘛，我说我脚冷。”
曹杰一屁股坐他身边，许风诚自然地将脚放他腿上，曹杰用手握住，发现确实冰冷至极，他蹙眉来回揉捏，没办法只能放在怀里，用肚子给他暖着。
柴犬听见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也跑过来玩，一个劲扒拉许风诚的手，曹杰轻轻地踹了它一脚，“滚蛋，谁让你过来。”
“你干嘛，家暴呢。”
曹杰嘴里嘬嘬两下，柴犬毫无抵抗力跳起来扑腾，别提多激动，他笑着骂：“我要家暴它会这么喜欢我？蠢狗，一岁多了还这么笨……”他捞起小狗举高，放下，又举高，满脸宠溺地注视它吐舌头。
许风诚撑起脑袋，注视着曹杰侧脸，越看越是有些沉迷，“小杰，过来。”
曹杰望着许风诚慵懒的眼神，和他几乎差不多身影、修长的双腿，潜意识促使他做了个吞咽动作，凑过去，“干嘛啊？”
“想不想情人节和我去约会。”许风诚笑意盎然地注视他，“腾得出时间吗？”
“最近这么忙。”曹杰咧嘴一笑，“怎么想约会这事啊……”
“我们都没好好出去玩过，不是工作就是偷偷摸摸的。”许风诚颔首，“想吗？”
曹杰眯起眼睛，随手拿过茶几上的工作手机，录像对准他的脸，“你要对着视频发誓！到时候再忙都腾一天时间，必须带我去豪华五星级餐厅五星级酒店……”
许风诚噗嗤一声推开摄影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操，现在这么忙，到时候有什么急事你又不承认答应过！”曹杰贴过去，含住他嘴咬了咬，“许风诚，感觉你每次这么说话都像一个渣男，这么会，谁教你的？和你初恋的故事能不能给我讲讲……”
“我一讲你就叫，我讲什么啊。”许风诚嗤笑推搡他手机，“你拍什么呢？拍我们亲嘴给人发现，臭小鬼。”
“妈的，拍点刺激的留作纪念……”
许风诚被他撩拨起兴趣，坐起来，脱下薄外套解开衬衫扣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要不留个裸照吧？你那太小儿科了。”
曹杰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许风诚的声线不自觉地变得黯哑：“你不觉得我身材很好吗？应该不输你吧。”
“你和我比差远了，”曹杰臭屁地笑了，“不过有我一半也非常不错。”
许风诚用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脸，然后移到了自己扣子上……
衬衫只脱到一半，曹杰就已经按耐不住地扑了上来，手机滚落在夹缝中，他将男人压到在沙发上，用力地吻下去。
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电话响了。
曹杰没理会，他也在气温不高的客厅里脱了衣服，热血方刚的时候，竟然察觉不到一丝寒冷。
可是扫兴的电话又来了，伴随着门口急促的敲门声，两人才吓一跳，曹杰给许风诚盖衣服摸手机，发现是刘志豪。
这么晚了。
曹杰喘气接通电话，刘志豪称自己在门口，语气特别急，曹杰皱眉整理情绪，让许风诚赶紧进房间，自己先应付。
刘志豪一身酒气闯进来，一向是活泼开朗机灵聪明的人变得颓废而失魂落魄，满脸悲戚，似乎有难言之隐。
曹杰诧异地拽着他，“你怎么回事？大半夜跑过来做什么，喝这么多。”
“杰哥，我……”刘志豪耷拉脑袋，“我想找你借钱。”
曹杰默了片刻，问：“多少？”
“两万。”
曹杰咬牙切齿：“我他妈刚背上车贷，你出事能不能看看情况？我日，你是不是又去打牌了？豪鸡，你说过会改的。”
刘志豪痛苦地扭过脸，眼睛泛红，曹杰铁石心肠也骂不下去，他第一次见兄弟露出这样的表情，展现这样的无助。
曹杰将人带到沙发上，给哥们倒了杯热水，耐着性子询问出什么事了？怎么需要这么一笔钱，如果真是大事，两人商量着一起解决，这样愁眉苦脸像什么男人？
刘志豪憋出五个字：露露怀孕了。
曹杰烟灰抖落在地板上，“什么？”
刘志豪懊悔地揪着头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就一次没戴……”
“怀孕你要这笔钱干嘛？”曹杰瞠目结舌，“你他妈不对劲啊，你不要这孩子？”
“我想生，可我怎么养啊！”刘志豪抬起头，“我一事无成，我没房子没车子，你让我现在当爸爸吗？我……我不知道……我脑子好乱！主要是露露现在跟我说，她也不想生孩子，我们爸妈又不同意……”
“那你他妈要这钱干嘛！”曹杰怒道：“你就想带她去打胎！不然你借一笔钱干嘛？弥补？休息？还是好好养一阵？你他妈听听这像人话吗！你找老子借钱打胎！你要死啊，你觉得我心里会好受吗？你让老子跟你一起杀人？”
刘志豪激动地吼道：“那我怎么办！那是杀人吗，那他妈还是我孩子呢！我怎么办，她不想要，我强留也留不住啊！我现在很害怕，你别这样，我真的很害怕，我没想到我会二十几岁当爸，我没做好准备，我真的……我真的没准备……”
“你他妈不戴套爽得时候呢！”曹杰恨铁不成钢痛骂：“爽完你知道怕了！”
刘志豪徒手抹了一把脸，尽显迷茫。
“你这个懦夫！你、你就是个禽兽！你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时候呢？怎么怀个孕把你吓成这样？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想过会结婚？没想过会怀孕吗？你真他妈窝囊！除了像狗一样挺腰你还会干嘛！”
刘志豪脸红耳赤站起来，他握紧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架势，“你生什么气？”
“我替你羞愧！”曹杰揪起他衣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出这事的不是你！”刘志豪破罐子破摔直言：“对！你当然不懂了！因为你是同性恋，你永远都不会懂我当爸的心情！！”
曹杰怒火中烧举起拳头。
“小杰！”许风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打断他们，男人穿着曹杰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严阵以待地说：“你们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