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晚上时不时去曹杰那里还能吃个两菜一汤，生活过得别提多好，营养跟上，他没有长胖，只是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去看柴犬已经是习以为常，许风诚喜欢在曹杰家玩switch，躺在沙发上，听着曹杰在厨房忙碌，他总有种在老家的安稳感。
好像妈妈在忙碌，弟弟在客厅写作业，爸爸坐在身边谈论与他毫无关系的国事。
这种安全感是无法言喻的，曹杰有时候忙完坐在他身边，要么陪着玩，要么一动不动地处理工作或者休息。
许风诚今天想尽办法去描述这种感觉：“小杰，你刷短视频有没有看过那种，或者听小说，那种末世囤物资的情节。”
曹杰正洗完水果丢茶几上，“知道啊，傻逼豪鸡经常在钓鱼的时候外放。”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失眠的时候听这个可好玩了。”许风诚笑着说：“感觉毫无逻辑但是听着特别心安。”
“我知道，还必须是重生获得金手指，重生之前因为没有食物受尽人欺辱。所以第二世，已经知道人心险恶的主角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怎么畜生怎么来。”曹杰拿手柄哼哧，“不过确实，如果在末世当好人就显得好无聊。”
“也不能太坏了，像纯精致利己主义。虽然没要求达则兼济天下，但是最起码当个人。”许风诚动脑袋笑了笑，“我好像说什么你都能听懂，我们是不是太同频了。”
网上都说同频的人是礼物，许风诚最近深有体会。以前他不是没机会交友，只是觉得说不到一块，待在一起就是变相的互相折磨。他能答应和曹杰慢慢相处，是发觉彼此有着共同语言和爱好，并且都不说话的时候，他们还能默契地闭嘴，而不是一味难受地找无聊话题。
这种情况看似简单，但对许风诚而言非常难得。
即使曹杰对他嘴上还那么凶，动不动要杀了他剐了他，可行为还是温柔的。
许风诚有几次洗手出来，发现曹杰在门口帮他摆正鞋子。
许风诚扶着墙，总会为曹杰一些很小、很不足为奇的举动而心动。
导致他原以为自己会止步退却，没想到也能不知不觉和曹杰这样安然相处。
“要走了吗。”曹杰亦步亦趋地跟着，“才八点半，你就回去吗。”
“嗯，不早了呀，你又不让我洗碗帮忙，白吃白喝的。”许风诚穿上外套，拉链一下到顶，“我明天买菜吧，总要你又买又做又洗碗，多不好意思。”
“你根本洗不干净。”曹杰吐槽：“笨手笨脚的，要你做什么啊。”
“好嘛，那我先走嘛。”
曹杰哎一声，从旁边柜子里拿出几瓶他们江西本地的润田矿泉水，“你拿着吧，晚上看你吃那么多酸菜，晚上肯定口渴。”
“……我家难道没有水啊。”许风诚噗嗤一笑，拿着谢道：“不过我之前搬一箱过来老早就喝完了，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干。”
“便宜啊，这水确实好喝。”
“行，我走了啊。”
十一月底，晚上风凉，回到自己家，许风诚抱起小猫，陪它看一会儿电视，又给小猫梳毛。
拍橘猫照片的时候，许风诚忍不住发给曹杰，问他是不是要给宠物起个名字好一些。
小杰发来消息：叫傻瓜算了
许风诚满眼笑意哒哒回复：不要
小杰：不要你问我干嘛【敲脑袋】
许风诚丢去抽象的表情包，两人聊了一会儿，许风诚才收拾衣服去洗澡。
抹沐浴露的时候，许风诚脑子一闪而过“暧昧”这个词语。他没有和女人暧昧过，因为曾经暧昧对象是装女的男人。
那段时间许风诚会抱着手机聊天，下意识拍照片发给对方，总时不时地看屏幕微笑。他心想自己这一个月和曹杰的种种行为，算得上追求吗？
好像两个人都挺乐在其中的。
许风诚洗完出来拿毛巾擦头时，曹杰忽然发来一张图片，是浴室镜子前拍的，露着上半身腹肌不知道意义何在。
许风诚盯着照片莞尔，不甘示弱重新来到浴室，脱下刚穿好的衣服，回了一张自己的挑好角度的帅照过去，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输曹杰，还故意送去两个字：惜败
曹杰那边沉寂了许久。
许风诚穿上衣服没等到消息，躺在床上听末世小说，没多久就睡着了。
隔天一大早，许风诚就被文总喊进办公室喝茶，他问最近拍摄有什么心得。许风诚实话实说可能没机会去认真跟顾客了，感觉任务有点重，经常在外跑。
文总嗯了一声，“对，这个问题我也听到下面人反馈了，说经常不见你人。”
许风诚拿杯子的手一顿，“哦，是最近去工厂多。前天还去广州拍落地了，估计有事都找不到我。”
“这样也不好。”文总慢悠悠地倒茶，“有时候啊，觉得你忙，看你辛苦我也过意不去，毕竟到时候过年，你妈又要打电话说我不给你私人时间了。”
许风诚蹙了蹙眉头，“还好吧……”
“之前国庆答应的聚餐和漂流都没时间，你腾个周末和我们一起去露营吧。”文总笑吟吟地邀请，“有个朋友的妹妹也要来，你啊，再忙公司也要顾着自己。”
相亲？介绍姑娘？
事情都是接二连三的，十二月底他们还有一个展会，不过近，就在深圳而已。只是筹办的事要跟紧，每天紧锣密鼓进行中，许风诚工作起来忙忙碌碌，哪里还有什么私人时间去相亲？况且，他脑子里都是曹杰最近的示好和照顾。
接受这份好就不能辜负这份情。
就算真无法接受一个男人，许风诚也不能立马投身于下一个女人。
许风诚内心反感，不知道怎么拒绝：“不用，是不是谁给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是听你嫂子提了，反思了很多。总给你下达指令，你也全去照办，可顾虑你也是一个人在奋斗，我应该让你轻松点工作。忙不过来记得说，我想办法让他们帮你分担分担。”文总起身拍拍他肩膀，“风诚，你是公司最辛苦的人。”
许风诚辛苦是辛苦，但就像平时所见的那样，他其实有歇有停，下了班并不纠结挂心那些工作。大概是上班时表现得积极向上，给人一种特别投入工作的错觉。
他知道，这个公司最努力的人其实是曹杰。每天忙完工厂弄单子，管着手里几个年轻人，时不时笼络人心，下了班他都在处理事情。
许风诚仰起脸，一本正经地看着文总，“我还好吧。力所能及，反正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互利共赢啊。”
文总点头，在空中指了指，“对，所以一开始我喊你过来这个选择，确实没错。”
“那小杰呢。”许风诚快言快语，“我听他说，之前他也有合伙的打算……”
“他还要历练历练。”文总话锋一转，叹气道：“都说他脾气暴躁，我怎么放心呢，只希望今年有你领头，他也能学习到不同的东西，慢慢去参悟这个东西并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他心思太单纯了。”
许风诚欲言又止，只是夸赞起曹杰的本事，“他很厉害，又有责任心。你呀，不要去听言论，要懂得怎么去借用他的力。”
文总思索片刻，“我是有打算。年底准备跟他谈一级合伙人的事。底薪到时候给他拔一拔，现在才八千，他确实很努力。”
许风诚放心了，“嗯。”
文总大概不想谈外甥的事情，转移话题和他谈家常，无非是儿子成绩，在学校顽皮，“要是能有你弟一半聪明就好了，你们许家啊，全是尖子生。”
许风诚的弟弟成绩确实不错，可是他只有过年的时候会给弟弟包一个大红包，其余时间好像也没怎么联系过。
闲谈这么久，许风诚要出去忙工作，正巧迎面遇上洗杯子回来的曹杰。
曹杰见他跟见了鬼似的，肩膀弹一下，眼睛闪躲，羞涩地注视他脸，笑也不是，不做表情也不是。
许风诚嘴角上扬拍了拍他肩膀，“干嘛呢臭小子，偷东西了吗。”
“……这公司有什么东西偷？”
许风诚淡笑，“怕你偷电啊，经常看你充那么大的充电宝。”
“我靠，我充个充电宝就是偷电了？你说这话我要生气了啊。”曹杰带着不满。
“逗你呢，在洗杯子吗。”
“是啊，豪鸡说女朋友买的越南咖啡，我们准备泡点尝尝咸淡。”曹杰抿嘴，“你要不要啊，我他妈帮你抢过来。”
“你们准备干泡啊。”许风诚痴笑，“那要拿东西滴漏的，你们有没有工具。”
“我可没弄过这么高级的，我以为跟雀巢咖啡条一样呢。”
许风诚哈哈大笑，“味道可能还没香飘飘好喝吧，你们下午多吃甜的呀。”
公司每周一会有下午茶，人事会安排甜点和水果，有时候统一买奶茶。
要是和月初撞上，还会有每个月的员工生日会。当月生日的员工都可以一起切蛋糕，有几百块的预算选自己想要的东西，人事会提前准备，当天大家唱歌祝福接着送礼。即使是不大的公司，总要加固企业文化，促进同事之间的感情和关怀。
刘志豪刚好这个月生日，他选的礼物是一个富士拍立得。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借机会送给对象的。
不过许风诚今天没有空给他们唱歌，森天的老板估计是遇到了难题，一直请文总去吃饭见面。
现在文总大概不愿意去森天露脸，他比曹杰还讨厌这样的场面，便要李达和许风诚去看看情况，圆滑些帮忙解决问题。
曹杰透过玻璃门望着许风诚等电梯的背影，眼里满是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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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发现风哥和杰杰在公司最大的区别，杰杰是员工，喜欢一堆人玩、摸鱼的时候。风哥一般没有空，不是在外出就是在出差，忙里偷闲也只能抽根烟，并且对小事不怎么关注哈哈
第42章
许风诚和李达还是经常结伴同行，以前没有曹杰的时候，他只把李达当个工作搭子，能聊天吃饭，自然是好的。
现在不同了，与曹杰相处的舒适度大概是与李达接触的十倍不止，许风诚开着车，并没有主动搭话。
他烦得很。
许风诚在公司才一年多，勾心斗角也不少。他以前是和曹杰不温不热的关系，即使有过几回争执，他都不会在大会上去点名道姓批评某个人，更没有在文总面前说过曹杰一次“坏话”。他相信曹杰也没有，因为他们都不是那种背后一套的人。
纯粹吵闹和笑里藏刀是不一样的。
许风诚清楚曹杰要知道李达几次在他姨夫面前点水，肯定会暴躁如雷。他不想去嘴多说这些闲话，只是李达偶尔挑拨离间他们两人关系，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三十几岁的人，说话总是拈酸吃醋，不是大道理就是旁敲侧击，太没意思了。
职场没有真心待你好的人，这个道理许风诚肯定明白。他为人处世不算多年，吃过亏上过当，性格外向还是被逼的，能如今这样已经是蜕了一层皮。
可是，这些人际交往，人情世故，哪怕在小公司也没法避免。
而且越小的地方手段越明显，对接那么多工厂，偷报价抢客源私下吃饭，招数都不高明，说到底很多厂老板也好，合伙人也罢，格局小做事莽撞，和他们接触比吃苍蝇还难受。
“什么问题啊？”李达玩手机问。
“请教一些拍摄问题吧，你到时候跟他扯一些行业呗。”许风诚打方向盘，“我听说他们有个不错的运营，吹吹水，聊聊天而已。同行之间还能怎么谈心，都是做做样子。”
李达打哈欠，“这个月七个人过生日，真是不小的开支。”
工资、账单、两层楼租金，都是他们和文总公摊算账，每一笔开销合伙人这边没有过多话语权，实际只有建议权。
李达可能是心疼这笔员工福利费。
“万把块钱换人心，多值得啊。”许风诚不以为然，“企业文化比能力更重要。有能力也要愿意给你卖命，没能力也能甘心为岗位付出，不要心疼必要的花销啊。”
“哎呀风诚，道理谁都懂。但是吧，人都在不同的立场，你没老婆孩子当然不知道……”李达收声，“算了，我也是提一嘴开支，不是舍不得。你呀，等你以后就会理解为什么单身和结婚的处境完全不同。”
许风诚心力憔悴，挤出笑容，“那我就许愿找个比我还大方的老婆吧，这样是不是就能避免烦恼了？”
李达摆手哭笑不得，“别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