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陈宇航眼尾上扬，“我们是同行。你在姨夫公司，我在堂哥厂里，年纪相差不也大，我看你品味也挺好的。我们多合适啊。你现在有伴了吗。”
“没有也不会找你。”曹杰穿好外套，表情依旧冷漠地说：“走吧，送你下去。”
“这么绅士，真不考虑一下啊。”
曹杰啧道：“不送了，赶紧滚。”
陈宇航觉得他蛮特别的，“诶，下次我们一起去那家酒吧玩啊。交个朋友没问题吧。”
曹杰压根没搭理他，将人推出去，把大门用力一关。
陈宇航拍门：“我去杰哥，外面好冷啊，赶紧借件衣服给我穿！”
“妈的，你屁事真多。”曹杰从屋里随意拿了一件牛仔外套，丢到他脸上愤愤，“我不要了，赶紧滚。”
陈宇航幽怨瞪一眼门，蹙眉穿上宽松厚重的外套，缓缓抬起手臂，嗅了嗅，意外的香。
曹杰瘫回沙发上，脑子里犹如加了浆糊，摇一摇全黏在一起，胶着、糊着，弄得他浑身难受。
柴犬在舔他的手，曹杰逐渐回神，揉揉它脑袋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疯了……挺羡慕他的……起码还睡到了。”
许风诚打了个嘹亮的喷嚏。
喝一瓶啤酒微醺舒服多了，他看着离开的代驾，心想自己以后要不要购一辆电动车开开，偶尔出去兜兜风散散心，总比一直窝在家里好。
一到这种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独自回家，他就油然而生一股孤独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连个吃饭喝酒的人都没有。总是和人打交道，可总是事与愿违嫌这嫌那，不是对方不行，就是自己不行。完全遇不到一个三观一致的朋友。
刚走出停车场，夜里冷风一吹，他捂住脑袋坐在石墩上，缓解头疼。
许风诚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碎片，他捂嘴震惊地打了个嗝，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小杰”的电话。
曹杰正准备去洗澡，看见是许风诚的来电心跳都漏掉半拍，他想了三秒还是接了，“喂？”
“我有点头晕，你能不能接我。”
“什么？”曹杰抿嘴疑惑：“你……喝酒了吗？喝多了？”
许风诚垂眸捏紧手机，“有点晕。”
曹杰默了片刻，将衣服丢沙发上急急忙忙出门，“在哪儿，我去接你。”
“小区停车场，B口。”
曹杰关门之后手又一顿，哑声问：“都到停车场了，我还接你干嘛。真无语，我是你保姆吗，就这样指挥我……”说是这样说，他的脚步一下没停，还摁了两次电梯按钮。
许风诚休憩一会儿，曹杰很快就过来了，他们对视一眼，曹杰尴尬地低骂：“和你住一个小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许风诚莞尔，“那你别来啊。”
曹杰勃然变色，“你以为我想啊！你他妈三番五次招惹我，我真服了！你不是很拽很生气吗？还不是喝多了求我来接你！”
许风诚故意咳嗽了两声，虚弱地说：“不知道降温那么快，喝完啤酒一吹风，有就特别疼、特别晕。”
曹杰将信将疑地过去，犹豫片刻一把握住他胳膊往身边一拉，“真的假的？”
许风诚反手用力钳住他手腕，“假的！我想起你上次在这里骂我了！你说我骚！”
“我操！”曹杰哪里想到这一茬，他喘了口气眼睛瞪牛那么大，结结巴巴询问：“我、我当时……不对，你真想起来了？”
许风诚佯怒勾过他脖子，用力勒他，“小王八蛋！让我逮住你了吧。你居然还灌我水，还骂我，我上次还感谢你呢，你这个无耻之徒。”
“等等！我那时候……”曹杰脑袋给他圈在怀里，他脸热叫骂：“谁叫你像傻逼一样在小区里哭，我救你算我有良心！你放手！你这是心里不痛快，拿我撒气呢？”
许风诚眯眼，带着酒气凑近，“我是因为谁才不痛快？”
曹杰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我他妈还觉得你事多让我不痛快呢！”他推开许风诚脑子疯狂转，挑衅地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哦，所以你是因为和我吵架，所以不痛快去喝酒？喝完还要我接你？”
“什么吵架。”许风诚正色，理了理皱起的衣领，“是你无缘无故冷暴力我。”
曹杰劈手就给了他后背一下，叫囔：“什么他妈冷暴力，你、你什么意思！”
“你下手能不能轻点！你这一下我要内伤了……”许风诚差点吐血，摸后背瞪他道：“难道不是你无缘无故不搭理我，突然变得奇奇怪怪？要是我喝醉干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回我还能想起一点点，前几天呢？什么情况？你藏着掖着是不是对我干什么了。”
“差点干了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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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抽一口烟，哥们羡慕啊，你睡到了，我呢？我只能偷偷亲一口呜呜
第32章
“笨蛋，是我呀笨蛋。”许风诚进门把柴犬抱起来，举高放下又举高放下，“怎么这么乖呀，还记得我吗？”
“汪汪！”
曹杰挠头拘谨地望着他背影，“好了，别弄它了，这么晚它要睡觉了。”
许风诚依依不舍将小狗放回窝里，柴犬站起来兴奋地仰望男人，扒他裤腿呜呜哼唧，许风诚嘴角上扬蹲下来，耐心说：“今天没带罐头，你看，手里没有。”
“它要听得懂就不叫笨蛋了。”曹杰坐回沙发上，开始编故事添油加醋道：“你非要让我讲，那我就不客气了。那天晚上，你到我家门口就开始吐，哇哇吐，我好心好意收拾，帮你擦身子洗澡……”
许风诚扭头，“你胡说八道，我要吐了衣服怎么还是干净的。”
“你知道个屁，反正你当时就那样！进门就神神叨叨，后来我睡着了，你进房间抱着我，那个什么，你最后自己还亲我。”
曹杰整个人在沙发上越缩越下，讲到“亲”这里直接躺好了，不见人影，许风诚跑过去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我亲你？你别躲躲藏藏，看着我说！什么意思……”
“你他妈当时就是亲我了！”曹杰脸热坐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我说不要，你说没事，我说那行吧，你又说我是谁谁谁，反正是个女的！我被你耍了，我心里比你难受多了，第二天没杀了你都是我谨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还兴师问罪呢，我反正没错。”
“你别说了。”许风诚捂嘴脸色苍白，“……我去吐一下，马上来。”
曹杰本来还心虚呢，踏上拖鞋追过去，“你真吐？什么意思？有那么恶心吗，你吃了什么东西来的吧？靠！你装什么呢，吐不出来就别装模作样……”
许风诚脸色发青，沉声道：“真是我先亲你的吗？你这样太不仗义了，我都喝多了，你应该把我送回家，你不是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曹杰深呼吸吸气，“你醉得跟弱智没区别，我又不知道你家密码多少。”
“那你下次能不能告诉我……”
曹杰心情复杂，他没想到许风诚这么“直”，听到自己和男人接吻居然干呕了。
刚才那股羞赧和怯弱全抛诸脑后，曹杰看着许风诚这副痛苦难受的样子，对他的容忍度升高了，哪怕许风诚用这种厌恶的表情和无辜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不觉得刺耳了，反倒是一本正经严肃道：“你要真难受我们别来往了。是我不好行了吧，你赶紧走吧。别在我家弄得哭哭啼啼，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许风诚自己收拾片刻洗了把脸，“小杰，我们真的接吻了吗。”
曹杰背过身，“嗯，我没拒绝。我就这么一个人，反正都是男的，我也喜欢男的。黑灯瞎火我没挑。后来一想你那么恐同，到时候把我告上法庭就没意思了。我就自己睡沙发上去了。没做什么。”
许风诚听着听着被他逗笑了，反应过来又说：“我不恐同。我只是觉得，我们要是有什么肯定不好。”
曹杰也不转身，打哈哈敷衍道：“得了吧，当时你喝多了，我脑子被驴踢了，就这样亲了一下。第二天我不是有点尴尬吗，其实现在想着也还好，反正都是男人。你没少块肉，我也不是故意的。就当闹个乌龙呗。我说话也直，你爱听就听，不听算了。我性格就这样。你生气也应该的，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前几天挺拐弯抹角的，你不高兴也不想和我出差……”
“你别这样说。”许风诚用手背擦嘴，“出差，我没办法拒绝文总。我当时拒绝是想着你好不容易有时候陪妹妹，让她跟着多累啊。我又想你最近对我不冷不热，我们相看两相厌的，让你帮忙不是要时不时见着我、看着我，多让你烦啊……”
“我没烦你！”曹杰猛地转过来，气呼呼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烦你了？明明是你他妈嫌我烦了，不让我给你拍！”
许风诚眨巴眼有些羞涩，曹杰同样觉得脸颊一热，难免臊得慌，毕竟这句“没烦你”怎么听都有几分暧昧不明在里面。
“……我没有不让你拍。”许风诚勾唇傻笑，还想和人握手言和呢，“小杰，那之前的所有事都一笔勾销吧。接、接吻这事，反正我不记得了。你也忘记一年前我们不对付的种种吧，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嗯？你是不是终于肯和我玩游戏了。”
曹杰没由来地一阵心跳加速，他为了掩饰，只好推开男人，“谁要跟你好好相处，你别天天阴阳怪气我行不行。我提前告诉你，我技术很差，我只会骂人。”
“那我带你呗，你玩胡桃……”
曹杰急吼道：“你想让我给你玩奶妈？想屁吃呢你！”
“好吧好吧。”许风诚哭笑不得，“时候不早了，出差的事我们确定好了啊，我明天跟老板聊聊行程。”
许风诚半边身子都离开了，曹杰脸通红追上去，“外面冷，你穿件外套。冻感冒了到时候又怪我。”
许风诚滞钝接过，“哦，下次还你。”
“你当然要还我了，记得洗干净。”曹杰一起钻出门，“我送你回家。”
许风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你送我？”
“鬼知道你会不会摔死，你脑子不好。”曹杰眼神开始飘忽闪烁，“走吧，我发善心送你回家。”
许风诚嘴里要扬到耳后根了，“好吧，那谢谢你大发慈悲送老眼昏花的我回家。”
曹杰拽扯他袖子，“讽刺谁呢，走。”
不久之后，世界安静了。
许风诚躺在床上发呆，回想曹杰所说的事，摸了摸嘴巴，难以置信他们居然接过吻。
曹杰前一阵也有亲了他的脸，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许风诚记得他的唇挺软的，靠在脸上先到的是曹杰的气息。
不是甜的。
男性的独有的，像泡热水的棉絮，潮潮的、浅浅的，一种难以言表的踏实。
定下的日子如约而至，机票没有买到，四人只能坐高铁去景德镇，许风诚没过多久就见到了曹杰的妹妹。
曹敏到广东已经玩了两天。曹杰马不停蹄领着她逛街看海吃早茶，又赶这一趟行程旅游，可兄妹俩精力旺盛，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疲惫。
曹敏和曹杰长相完全不同。大眼睛齐刘海，头发柔顺，皮肤白皙，脸圆可爱。估计是因为要旅游，穿着黑色日系制服，百褶裙到膝盖，天气偏凉，穿上了几乎看不出来的丝袜，声音甜美，妥妥一萝莉。
许风诚当时心里大惊，望着挽紧曹杰胳膊的女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干笑问：“你妹妹呀。”
“不然你妹妹啊！”曹杰翻白眼，他也不是第一次感觉有人觊觎他老妹了，小心将曹敏往后带，“他叫许风诚，和我们一起，我到时候就是给他拍摄。你，你就跟他们一起喊他风哥吧。”
曹敏笑着点头，“风哥。”
小姑娘笑起来更可爱了，还有酒窝，许风诚只觉得心里受了一道重击，“到时候想吃什么你跟我们说就行了，哥哥给你买。”
曹杰啧道：“你他妈要不要脸！小敏，过来，别搭理他。我说了我领导都是变态，这里一个，等会儿还要来一个。”
曹杰特别宠妹妹。
以前家里条件一般，又是单亲家庭，曹敏小学初中的时候不爱穿裙子，总是习惯性捡哥哥的衣服穿。曹杰看在眼里，后来出去工作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妹妹买衣服添生活用品，久而久之，曹敏吃喝穿用基本都是曹杰抢着置办。
曹杰喜欢妹妹穿裙子，以前妈妈工作忙，兄妹都在读书的时候他就一直学着帮妹妹编辫子，时不时夸她漂亮懂事，将人尽量往“洋娃娃”那种风格去收拾。
时间长了，曹敏没有假小子气质了，也爱打扮成这样。
只是现在已经高一了，十几岁的时候在学校里没机会打扮，曹杰接过来之前就让她在网上看几套衣服，直接寄到这边。
今天出门穿上意料之中的合适，曹敏的双马尾还是曹杰给她扎的，曹杰自己都非常满意。只是看到许风诚那种眼神，心里就十分后悔，因为除了这个二逼，还有一个色眯眯的李达。
果不其然，三男汇合，目光全落在他妹妹身上，那种感受真的蛮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