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许风诚直起腰哭笑不得，“一杯咖啡而已，别弄这么夸张好吗。”
“明明是三杯。”曹杰正色，“这三杯我都会找时间还给你。”
林子涵歪着身子透过自己的电脑屏幕贼兮兮暗中观察，不敢发声。
“等等，你准备发这个皮给顾客吗。”许风诚阻止曹杰拿一本眼熟的皮样品，好心提醒道：“昨天我们业务反馈这个皮行的皮太次了，出了好几次售后。这个系列基本都有问题，我等等准备跟文总说一声的，往后跟这家就不合作了。”
林子涵这才敢探出头：“十六皮行老板跟杰少很熟啊，不至于吧。”
“对啊，他是我们老乡你不知道吗。”曹杰挑眉看向男人，“二十块一米的皮质量都差不多，没必要不合作吧。”
“我知道，可是这个系列一直售后，你这顾客连锁店，最好还是不要去冒险了。”许风诚边说边拿手机给曹杰看之前的问题情况，还有万师傅维修记录，确实基本都是这家皮总出问题。
曹杰沉默一会儿，毕竟这家皮行他经常用，电子色板都是直接存在桌面。可是仔细一想这么多年大概也是习惯，一些小破损小刮花，他不爱计较，基本都是有问题立马喊师傅上门维修。
不过许风诚要提出这个问题，文总那边自然是觉得能减少售后为好，曹杰无言听从他的话，重新换了一套皮样在拍照。
许风诚笑了笑，他将曹杰今日的改变尽收眼底，心想肯定是昨天吃顿饭、谈谈心，曹杰能对他有一个新的认知，所以他们关系并没有走向恶化，反而有一种回归正常同事的既视感。
想必这些天的示好和表态有了作用，许风诚心情大好，伸手不轻不重拍他的肩膀，“我那里有电子色板，昨天让美工弄出来的，等等发给你一份。”
曹杰哦了一下，“你直接发共享文件夹吧，公司又不止我一个业务。”
“那我给你开VIP呗，你要比他们都先得到，我现在发给你。”许风诚说完这句话，哼着歌步伐轻快走了。
林子涵听得有些懵逼，来回看自己的大哥和他曾经的死对头，一时间竟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你们……这是？”
曹杰不耐烦，“干你的活。”
林子涵抿嘴，皱眉接着工作。
曹杰屏气凝神一会儿，默许久才有那么一丝反应，他拿过杯壁全是水的咖啡灌一口，发现自己的手明显发颤，实在没办法，他起身决定去厕所洗把脸冷静冷静。
你妈的，许风诚怎么这么……
曹杰两臂撑在洗手台上，愤愤不平地拍了好几下大理石，他胸口有一团火，路过公司的中央空调还故意吹半天的冷风，可头脑还是清醒不过来，而且身体里躁郁的气根本无法消解！
他觉得许风诚在无比风骚地勾引自己，可是曹杰又没有证据！
一会儿上门关心，一会儿买咖啡，还他娘把他俩哥们的咖啡也买了，这不就是为了给他点而故意找借口吗？曹杰搓一搓脸，暗骂为什么许风诚次次都否认自己是同性恋，难不成还是那套直男暧昧玩法？
他搞什么，明明知道我是GAY！怎么还这么、这么不知廉耻地赖着我？甚至偷偷动手动脚的，碰我肩膀是几个意思？纯粹地刻意送上门吧？
暗示、妥妥暗示。
曹杰镇静下来，觉得自己肯定是上了敌军的当。
这明摆着是故意引诱，现在自己都寝食难安还为此举枪了，到时候要真的稀里糊涂、傻里傻气看上他，那不就任由许风诚摆布了？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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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怎么觉得公司凉飕飕的……
第17章
“风哥，单子帮你打出来了。”刚毕业的运营助理叫笑笑，她性格开朗活泼，上班总喜欢往许风诚的工位走，“给你。”
“谢谢啊。”
许风诚拿过嘶了一声，这个贵阳的大单月底出货，大概还有十来天左右，他确实要安排一下文总给的出差任务了。
一件件看下来跟进的差不多，基本上都能准时走物流。可是，许风诚还没想好怎么跟摄影提一嘴，问他愿不愿意往后一起奔波拍外景。
“怎么了？”笑笑见他沉思，担忧问：“出问题了吗。”
“没有，”许风诚看工位没人，便问她摄影小弟去哪里了。
笑笑扭头看向外面的办公室，“几个拍摄都不在，估计是结伴一起去工厂拍单品了吧。”
“好吧。笑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是公司要求，你愿意出差吗。”许风诚捏了捏眉心，“我感觉外出好麻烦啊，还要住外面，我真不喜欢到处跑。”
“是展会的事吗？”
“不是。老板突然想让我继续拍探店系列，说别人公司反响这么好，我们应该规划好落实下去。”
笑笑努努嘴，“那别人本来就跟我们商业号不一样啊，再说了，他们粉丝基础那么多。我们有两个号才起几个月呢，怎么和人家大网红比啊。”
“先干着呗。”许风诚叹气：“要是运气好，你风哥成网红了呢。”
笑笑嘿嘿道：“那我们部门肯定能回回拿第一，每个月都能团建！”
部门每月比拼是有奖励机制的。除了销冠个人两千奖励，还有整个部门完成率最高奖四千元，到时候部门可以支配。
这个月他们部门是稳了。
毕竟许风诚说是说忙没时间，业绩还是扎扎实实大几十万，手里几个还在谈的落实下来，一百左右肯定能完成。他出镜拍视频没那么多精力的时候，都会把一些老顾客和成品单交给新业务，部门整体下来，每一个都是百分之百的完成率。
曹杰个人能力出众，但团队这一块完全比不过许风诚。不过这些问题已经常态了，没别的好说的，只能内部去调和，该开会的开会，该整改的整改。
四个部门如今能和许风诚部门较量的也就阿里京东那边。当初文总投了一百万在阿里，超级工厂，留资相当稳定。
许风诚忙完这大半年，弯道超车，已经是坐稳了雨木的位置。他的运营技术扎实，各方面全能，是那种默默操作且善于挖掘热点的人。雨木合伙制看上去是公平，但文总手里的五是实在的。然后余二要用于公司运作与保障，最终在他们三个合伙人手里有二到三左右，赚多赚少还是要看个人本事与部门业绩。
许风诚基本上每个月能赚他一个新车，收入可观，蒸蒸日上。
大概是这样，所以当初他才能无所谓那三十万彩礼，说到底随随便便就能赚回来，何必去纠结呢。
“大雁还没打下来。”许风诚微笑着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呢，不愿意出差吗？我们两个说真心话啊。”
笑笑耸肩直乐，“愿意啊，公费旅游是吧？多好玩啊！不过我只愿意和你一起，要我和达哥他们，我就不愿意。”
“为什么？”许风诚好奇。
“不知道，感觉跟你们出去就会好玩些，工作累都没关系，心里高兴。跟他们的话总觉得特别不自在，好像……比如，你是平易近人的班长，他们就是班主任、教导主任。”笑笑趁他们办公室没什么人才如此大胆发言：“我只愿意和我们部门一起，要不然就是和淘系他们一起。”
许风诚来兴致问为什么呢，他没想到原来笑笑和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关系不错。
“公司就我们这些年轻人吧？之前大团建打牌钓鱼，他们可有意思了。特别是刘志豪。我就想找他那样的对象，不过听说他有女朋友吧？我举个例子而已。”笑笑直言不讳地笑，“风哥，你别说出去啊。”
许风诚摇摇头，“我不说。”他停顿片刻之后又问：“你为什么不care小杰……”
“打住！杰少虽然是我们公司颜值担当，可自从你来之后我觉得他是第二。”笑笑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对许风诚说：“而且我觉得他会有家暴倾向。”
许风诚哈哈大笑，指着她连连附和，“你和我想一块去了，我也觉得可能。”
笑笑打响指，“对吧！他还那么高，脾气那么爆，找什么女朋友都会瑟瑟发抖吧？想想女人在绝对力量前，那种威慑力还是够恐怖的。所以我觉得刘志豪才是最优选择，幽默风趣还特别会照顾人。”
许风诚在心里寻思，好在曹杰这小子不喜欢女人，那脾气确实谁看了都惧。不过在绝对力量面前可能男人也会害怕。但是他并不怕，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有力量，要是两人不小心打起来，自己不会输。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输，也不会输得特别难看。
笑笑一本正经地接着说：“不过我发现一套与他打交道的正确方法。风哥，我看你们关系不怎么好，我其实一直想把这个方法告诉你的。就是没时间提。”
“什么？”许风诚好奇。
“杰少吃软不吃硬。”笑笑挤眉弄眼，“他小区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肠粉。有一回我想让他帮我带个早餐，结果我刚提就骂我呢，说我异想天开居然敢让他跑腿！不过我哀求几句，他就答应了。而且，而且是屡试不爽！”她抱起胸得意骄傲道：“别看我这样，我撒娇还是有一套的！为达目的我不择手段！我有时候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杰少还不要我钱了呢！还好他没对象，我就能厚脸皮使用这招。”
“我其实也知道这点，他那种性格只能顺着来，不过撒娇这事我怎么做啊？我一个大老爷们，喊他杰哥求他吗？还是算了吧，丢人。”许风诚情不自禁地发笑，格外损地提醒：“笑笑，你还是别对他有什么感情，文总明确说过不能办公室恋情。”
笑笑八卦心涌起，一个劲问为什么？这么小的公司居然还有电视剧那一套？
“老板觉得夫妻俩或者是情侣不稳定吧，一个走了另一个也得跟着，而且久而久之会特别多矛盾，反正能不招是不会招的。”
笑笑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耸肩，“我随便说说，我要谈恋爱肯定不会和公司的人啊。太诡异了，我觉得同事之间只有恨，没有爱吧。”
许风诚眨巴眼，“你恨我吗？”
“你是意外呀。”笑笑谄媚一笑，“誓死为你效劳！风哥！我来公司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你这么个好领导！”
许风诚腼腆地哎呀道：“好了，你的嘴巴就是太会说了，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刘志豪拍马屁。”
清闲这么一会儿，几个部门的拍摄也都回公司了。
许风诚起身，招手示意自己的新摄影，喊他去茶室谈一谈这个问题。
曹杰注意到许风诚领人去谈话，琢磨着估计是老板之前提过的探店一事，心里犯嘀咕：这个许风诚明明不情愿，结果还是这么积极地张罗。
这次上下级谈话还持续了很久，曹杰已经打好几个电话，中间还接待了一个线下顾客，快要到中午休息时间，两人还在茶室聊着什么。
曹杰情不自禁涌起好奇心，他喊上哥们出去抽烟，路过茶室时瞟过去，发现许风诚正用夹着烟的手沏茶倒茶，谈笑风生中还有些江湖痞气，那股子直男味特别重、特别明显。
如同电视剧里喜欢请人喝茶的那种小老板，叼着烟，挂金链子，满嘴仁义哥们那种男人。
许风诚只是比他们穿得漂亮些。
曹杰皱了皱眉，挪开视线，心想和人家谈什么呢，工作都不干了，在那里装什么领导喝什么茶，真老土。
这个许风诚在公司形象和下班模样太大区别了，可以说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曹杰两手抓头发，抽着闷烟，蹲在原地就跟监狱劳改犯似的。
“你怎么了？”刘志豪问他。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曹杰闷声闷气答：“妈的，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怎么会呢，你前几天还生长痛呢。”刘志豪调侃：“一天到晚屁事那么多，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变女的呀。”
“跟你这个白痴没什么好说的。”曹杰翻他白眼，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子涵，挑眉问：“你他妈怎么了？”
“我在想许风诚把那个摄影喊出去，是不是又要开人啊。”
曹杰眯起眼，“你怎么知道？”
林子涵啧道：“他刚上任那个时候不是开了一批人吗，你们忘记了？”
许风诚刚来的时候确实换了助理和摄影，之后陆陆续续淘汰了一批业务，部门慢慢才走上正轨。不然为什么上半年他那么忙那么累呢，还是因为责任心强。
“开了又怎么样。”曹杰不在乎，毕竟他和那个新人没什么交流。
“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一点，动不动招人没多久又开除别人。”林子涵透露心声，“你不记得之前小文就是被他开除的吗？”
之前几个年轻业务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经常一起抽烟聊天，偶尔会结伴去工厂催货，关系都还不错。
去年许风诚一来开除大批人，里面肯定有些是老熟人，这让曹杰不满也让林子涵不悦，两人对许风诚的意见是慢慢积累的，只是曹杰如今看得清楚、更透彻。
一切决定都是以部门效益、公司发展以及文总的意思操刀决定，许风诚不过是三级合伙人，一个执行任务的大领导，为了很多事情要牺牲小部分人是公司必然趋势，同样是发展之路。
当然，身为员工的林子涵不能理解也正常。他们两人站的位置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
简而言之就是立场不同。以前曹杰大概是年轻，没有去深究那些事情，只是看许风诚不爽，他喝口水都是错误的。
可是现在，曹杰破天荒为这个死对头辩解说：“子涵，说句不好听的，小文确实业绩不达标，公司也没法养闲人。能力不行就会被淘汰。就算我是关系户，我要是一个月才干个十来万，我也得滚蛋。许风诚这事没有做错。”
林子涵看向兄弟，最终也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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