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炽丹枝
苏遗心里一空,想都没想,一着急,伸手抓紧楚慎之的手不放,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脚麻了,你拽我起来。”
楚慎之一怔,垂眸盯着他,大手握住他的手,将人一把从低矮的尘埃里拽得扑向自己。
苏遗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里,踉跄地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有些慌张,却不敢抬头。
“……你,你昨晚没受伤吧?”苏遗小声地问。
“受了,一点小伤。”楚慎之的声音低沉,很闷,从厚实的胸膛震动,传到苏遗的胸口,将他震得有些不敢乱动。
苏遗抿唇,低垂着眼,半晌,低声问:“……昨晚的事,是因为我吗?”
楚慎之伸手一把抱住苏遗的脑袋,用力将他的脑袋摁向自己,低头在他耳边说:
“不是,跟你无关。楚家一向这样,每一代家主都如狼王一样,要经历不断残酷地考核选出,老去的狼王只有被驱逐和死亡这条路。”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要让我憎恨他,以除掉他为最终目的,踩着他成为令楚家所有野心勃勃却俯首称臣的新家主。”楚慎之垂眸,声音古井无波。
苏遗听得呆住,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扭曲的家族。要让父子相残,兄弟内斗,家族中所有人为了权势和野心不断争夺。
但也是这样,这个家族比那些尸位裹餐的腐朽家族走得更遥远且坚不可摧。
苏遗埋头,没吭声。
许久问了句:“……那我现在,自由了吗?”
楚慎之伸手抚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自由了。”
苏遗抬头,看他:“那……可以靠近你了吗?”
楚慎之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点点头:“可以。”
苏遗忍不住开心地小声喊了声:“哥哥。”喊完又隐隐觉得有点喊得太肉麻了些。
他浑身不大自在地伸手推开他,低头吃糖葫芦,装作不在意地说:“算了,你也不是我亲哥。你都有你自己的亲弟弟了。”
楚慎之闻言,眉梢微挑:“那你把我当你哥了吗?听过我一句话吗?为了那么点三瓜两枣,就被人骗走。”他声音越说越沉,隐隐似乎又动了怒。
苏遗咬下一颗山楂,含在嘴里,下意识往后退,“什么三瓜两枣,那……那可是好多钱。而且都是他们自愿给我的。”
楚慎之看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胸腔起伏着,几步上前,拽着他的手腕:“以前我管不了,现在我必须管你。你收了多少,就给我全部退回去。你是我弟弟,楚家不差那点钱。”
苏遗惊得瞪大眼,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袋:“不可能!这都是我凭本事赚到的!而且我根本不是你弟弟!你管不了我!”
楚慎之沉沉地看他:“你再说一句,我是不是你哥?”
“……”苏遗麻了,梗着脖子回瞪他,“不是!”
“你!”楚慎之真的被他这句话气得青筋凸起,“苏、遗。”
他很快平复情绪,伸手从苏遗口袋里掏出手机,握在手上,沉眸看他:“你退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苏遗闻言瞬间双眼冒光:“哥!你是我亲哥!”
楚慎之冷笑,把手机给他,看着他退钱,但听到他那句“亲哥”,心里某处却又被刺了下。
苏遗想了想问:“那塞因给我那套房子……我都装修好了,住得很舒服。”
楚慎之:“我会根据市场价把钱给他。”
苏遗抿唇眨眼:“那还有双倍吗?”
楚慎之:“……有。”他挑眉,“你不是很喜欢这套别墅吗,天天跑来,就这套吧。”
苏遗一噎,小声嘀咕:“……真小气,都不给挑一下。”
苏遗这边刷刷退钱,心痛了好一会。楚慎之则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整理出对应价值的不动产、股份即基金,直接转到苏遗名下,又给他转了一大笔可用资金。
苏遗资产瞬间膨胀一倍,心花怒放。
而手机里那些很快发来消息询问的信息,通通被他忽略。
他直接发了条朋友圈:【听我哥的,重新做人。】
底下接连好几个问号:?
Cat:小苏哥,你哪来的哥?乖,告诉我,亲的还是干的?
傅沉最先沉不住气,怒道:“是不是楚慎之那狗东西?”
苏遗正刷手机呢,瞥到楚慎之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敲字回复:
回复卡西汀:“亲的,亲的不能再亲!”
回复傅沉:“你惨了,你骂我哥被他看到了。”
傅沉:“???”
苏遗发现李择屿和塞因也给他发了私聊。
苏遗不知道怎么回,干脆装死。
他吃完糖葫芦,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眼一直在忙着处理楚家事物的楚慎之,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不知为何,这会儿倒是喊不出“哥”来了。
他想了想问:“对了,尤利尔他……”
楚慎之闻言,忽然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抬眼,冷冷瞥他一眼:“他好得很。趁机捞了不少好处和权力。”
“呃……”苏遗总觉得这个眼神不太友好,想到他曾经和尤利尔的反楚慎之同盟,他微微心虚了下,“哦哦哦。那你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楚慎之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膝盖上放着电脑,不悦道:“不至于,我总需要有人帮我,他怎么争都越不过我去。倒是你,和他关系很好?”
苏遗往门外挪了挪步子说,“不好啊!一点都不好,我经常发朋友圈骂他呢哈哈。”
“不好,你陪他在画室呆一整夜?”楚慎之眼神压过来,“你还在读书,开学也才大二。”
……这种突然被人管得感觉真的很不爽啊。偏偏苏遗刚刚收了他那么多钱。
他深吸一口气,笑眯眯道:“好的,哥哥,那我回去休息了哥哥,新年快乐哥哥。”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留坐在客厅的楚慎之听着那三声“哥哥”,愣了好一会,才低头看向电脑上的文件,却迟迟看不进去。
苏遗跑出去,发现今天没下雪了,阳光出来了,地上堆着厚厚的雪,看着皑皑一片。他想了想,有了个好主意。
楚慎之忙完后,起身出门要离开,却猛地顿住脚步。门口堆了两个面向他的雪人,一大一小两个,还有一条红色的围巾围着两个紧紧挨着的雪人脖子。
像那张合成照片里一样。
他唇角微勾,迈步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条围巾,“也不怕冷,就这么跑了。”
苏遗早上就吃了根冰糖葫芦,回去坐车的路上就饿了。正好傅沉那厮一直打电话过来,他就约了他:“我饿了,我们去天堂饭店吃饭?”
傅沉进门的时候卷着风雪,一张俊脸气得不行,而入眼看到的就是苏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抱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喝,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地勾着皮鞋翘着,一双丹凤眼笑嘻嘻地看着他。
傅沉一口气冲到脑门了,这会儿一下就往下三路跑了。
靠,想操。
“……”他阴着俊脸走过去,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低头单手撑着苏遗身后的椅背,直接低头咬上苏遗的嘴唇,原以为苏遗会推开他,哪知道苏遗却放下奶茶,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特别热情地笑着回吻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
傅沉一下就给他整不会了,心下有些狐疑,“你把我给你的钱全转回来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想跟我一刀两断?!”傅沉咬牙切齿,伸手摸向苏遗的腰,想到这个可能就气得想咬人。
苏遗扑哧笑出了声,仰头又用嘴唇追着他的嘴亲了亲,这才慢悠悠地说,“不是啊。我才舍不得呢。”
“……”傅沉头一次听苏遗讲这种话,一时竟然感到不适应,脸色古怪地盯着他,“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说我把钱退给你,他给我双倍。”苏遗推开他,拿过电子菜单开始点菜,“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当然就答应咯。”
“……”傅沉立即就猜出来这所谓的有人是谁,“他叫你退给我,你就退?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是他楚慎之的话在你这就是圣旨?”
苏遗扯开他拽着自己的手,继续点菜,不爽地皱眉,“权宜之计嘛。”他把菜单递给傅沉,“你要吃什么?今天这个新来的澳龙看着很不错。”
傅沉根本没心思吃饭,伸手推开菜单,不满道:“你要想要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干嘛非听他的。”
苏遗觉得这傅沉真是死脑筋,吵得他脑仁疼,他受不了了,一把将人拽过来,低头吻上去,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我现在不要你的钱,我就要你,行吗?”苏遗吻着他的唇,泄愤地咬了下,伸手把人推开,懒洋洋地说,“我饿了,你不点,就先这些。你要不想陪我吃饭,那你就走吧。”
傅沉:“……”
他深吸一口气,憋闷地坐下,看着接下来吃得津津有味,食指大开的某人,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可他想到,现在苏遗需要的人是他,那他当然不能让。
等他观察到苏遗吃饱饭后,懒洋洋的模样,直接将人搂过来,低声恶狠狠地说,“昨晚那么多人,今天总能陪我了吧。”
苏遗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拐上了楼上的总统套房。
傅沉摸了几下,好几日没有过的苏遗就受不了了,偏偏傅沉今天铁了心地要激他,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再次蹲下身去。把他当做一块肉骨头似的,上上下下,又舔又咬了个遍。
苏遗浑身颤抖着,下意识叫出声,像小猫一样软。
傅沉伸手擦掉脸上透明的水,很得意地起身,桀骜的眉眼上都是上位的野心,他一双黑眸如兽眼一般盯着他的猎物。
苏遗浑身的皮肤都透着粉,连浑圆的脚趾都是粉的,抱着他时,绷紧的脚弓弧线很漂亮,就是会挠人,挠地他背后一道道火辣辣的疼。
傅沉哪里还在乎那点儿旁枝末节,他沉沉的眸子盯着苏遗,恨不得将他身上每一个绷紧的弧线都记在脑海里。
“老婆,你好漂亮。”他抱着苏遗,喟叹地在他脖颈边嗅着,“也好香,汗味都是香的。”
苏遗舒服地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应着,发现自己又被他狗一样地到处舔着,圈地盘似的,浑身都沾满了他的口水。他已经没力气推开他了,只能坐在他怀里,上上下下。
傅沉犹觉不满足,追着苏遗的嘴唇亲:“宝宝,你之前喊我‘哥哥’,再喊一声好不好,我想听?”
苏遗闭着眼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抱着他舒服地歪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急切地伸手抓他的背催促,不满地扭动。
偏偏傅沉不死心地还在催:“宝宝,喊一声嘛,喊一声就给你。快点!”
“……哥哥,苏憾。”苏遗下意识顺着嘴儿喊出口,忽然惊醒,发现抱着他的人彻底停下。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而漫长的沉默。
苏遗反应过来,尴尬地连忙贴过去,“不是,我喊得是……”
傅沉咬牙切齿地翻身压着他,“你喊个屁!!!”
苏遗后悔也晚了,他知道他是再次踩了大雷了!
偏偏傅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接下来逼着他整整喊了他一晚上“傅沉”,搞得他最后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这两个字都麻木得形成条件反射了。
……
一整夜过去,苏遗浑身真感觉被卡车碾压过一样,浑身青紫不说,大腿上也被摁出好几个手指印。
他现在腿都抖得合不拢。
傅沉就这还跟狗一样,低头到处闻他,满意地把他死死抱在怀里,夺命追魂一般,阴仄仄地问:“宝宝,说,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