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晚星
“你……”
陆经纬还想说点什么,被妻子拦下了,她不耐地摇摇头,随即优雅地取出钱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空白的支票“嗒”的一声定在指下。
赵继佳静静地看着他,笑了一下,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如果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应该怎么选。”
姜然瞥了一眼那张阔气的空白支票,蹙了蹙眉心,正欲开口。
她又做了个截停的手势,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们结婚了,财产共有,看不上这点?”
“但是你们是在国外结的婚,在我们国内,你们的婚姻不被视为有效的婚姻。在国内法律上,你们的关系属于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所以财产分割这一块你也别想能和其他正常夫妻那样分割了。”
“即使闹上法庭,最终判决大概率还是视为同居期间的按份共有,即按照各自的出资份额享有权利。想必……你们在一起,出资这一块应该是陆序占大头吧。”
她自信地笑了笑:“你现在听话,答应我们回去跟他把婚离了,这张支票够你今后的富裕生活了。要是不离……”
她看向姜然有些发白的脸色,抬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女人的手掌被空调吹得很凉,姜然只觉得手背上像爬上了一条冰凉的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子。
“姜然,爱情是这个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你如果指望一个男人会爱你一辈子,你会什么都得不到的。”
他怔怔地看向这位母亲,瞳孔闪烁着复杂的光晕。
姜然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士有着很强的游说能力。
她说的话在某些语境中是正确的、明智的,这是她能够成为一名不错的生意人的天赋,但却不可一概而论。
他忽而真正理解了陆序为什么一开始以为他是冲着钱来的,于是找了个拙劣的人设来骗他。
这是一种习惯了利益最大化的思维方式。
不相信缥缈的,只相信能握在手里的,无用的感情关系要立刻切断。永远保持赢家的立场,但也将自己变成了闭塞的孤岛。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但是真的幸福吗?
姜然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双通红泣血般的眼睛,烧得步履都发飘了,还要固执地守在他楼下,叫他别不要他。
他想,那种聪明的活法大概是不幸福的吧。
他抬眼,要将手从她的掌控下抽离出来。
倏地,长廊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步履声,由远及近,很沉,是皮鞋底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的动静,间或夹杂着低低的人声交谈,好像在阻拦着哪位无礼的顾客。
他们错愕地抬眼看向门口的位置。
下一瞬,那扇日式的茶室木门就被人从外粗暴地推开了,一下掼到底发出巨大的木头碰撞声,吓得外面的侍者都变了脸色。
男人是一路跑进来的。
他在门口站定,胸腔不断起伏呼吸着,魆黑的瞳孔燃着隐隐的怒火,咬肌紧绷,英俊的面容透出一股狂躁到极点的戾气。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错愕的夫妇俩,又瞥了一眼母亲叠在爱人手上的手,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司机传来消息,说没接到人。
陆序立刻就明白了。
总要有这一天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越过自己,卑鄙到一齐针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孩。
姜然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就亮起来了。
和两位长辈对峙,压力还是很大的。
一见到陆序,姜然那颗紧悬的心就落到了实处,白生生的脸颊也润出了粉色。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就软着声音冲他叫了一声:“老公!”
夫妇俩愣了一下,还以为刚才那声结婚宣告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青年私底下对着陆序也是这么黏糊。
原想着陆序那个冷硬冷情的性子不会搭腔,结果没想到男人看他一眼,冷硬的棱角瞬间柔和了些许,居然嗯的回应了一声。
陆序跨过门槛,长眉紧蹙,就这么冷着脸闯了进来。
陆父不悦地出声:“陆序,你这像什么样子,没有一点仪态!”
陆序理都不理他,阔步而来在姜然的身旁坐下。
还顺手拿起了姜然面前只抿了一口的金瓜贡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赵女士目瞪口呆。
方才他们还考量着,暗暗嫌弃姜然品不懂好茶,结果自己的儿子端起来直接牛饮。
“你、你……”赵继佳惊讶到说不出话。
陆序灌下好茶解了渴,又冷着脸把姜然的手解救出来,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白支票,嗤笑一声:“想收买他,叫他不要我?”
对面两人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男人抿唇,咬着腮帮子阴沉着一张俊脸。
他扬眉一笑,稠黑的瞳色冷得像是淬过了冰水,沉声道:“我已经把我的资产转移一半到他的名下了,流程走完了,公证也做了。现在他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有钱,一张支票恐怕不够打发。”
这话一出,他们彻底变了脸色。
赵继佳血色尽失,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口中信誓旦旦的,她认为的最聪明的人,却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陆父更是失了形象,暴怒地一拍桌子:“你真是糊涂!!”
陆序讥讽一笑,定定地看向他们:“反正,我又没有一堆的情人要养,也不用费尽心机给私生子留资源,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陆序!!”
陆序牵着姜然的手站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你们要是再敢越过我联系他,我们下次就在记者发布会上谈。”
说罢,陆序就带着姜然阔步离开这个地方。
男人脚步飞快,侧颈的青筋都暴躁地浮出。
姜然乖乖地任他牵着走,直到男人的手掌越收越紧,攥得姜然嘶的一声眯起眼睛,小声说道:“老公,你把我的手捏得好疼……”
陆序愣了一下,这才稍稍松开掌心,但仍然紧紧牵着:“抱歉。”
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陆序也安静得要命。
男人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姜然看不见他的脸色。
姜然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将头转过来,于是便伸手去勾他的小指,轻轻地拽了拽他,软声道:“怎么了啊?”
陆序不吭声。
姜然又换成用手指去挠他的手掌心,轻轻的:“不理我?干嘛啊……”
姜然看看他,有点坏的开玩笑道:“真想离婚?”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猛地攥紧了。
陆序一下就偏过头来瞪着他看,眼底竟然微微有些红。
他冷着脸,眼神却没法做到刚才那么锋利,同样是黑漆漆的望着他,竟显出几分幽怨。
他滞涩开口:“不要离婚。”
姜然愣了一下。
他开口说了这一句,就收不住了,哑声道:“老婆,我不离婚……”
他轻缓地眨了眨眼睛,声音都颤了:“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别不要我行吗……”
姜然瞥了一眼侧脸明显紧绷起来了的司机,嘴里忙软乎地安抚着:“你等一下。”
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寻着隔绝前后座的隔音挡板升上去的按钮。
豪车也坐了不少了,但姜然还是不太适应。
陆序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就固执地盯着他瞧,姜然慌乱了一阵总算成功将隔板升上去了,缓缓松了口气。
他正要跟男人说话,一只手臂就横到了他的背后,将他搂进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姜然,嗓音苦涩道:“对不起老婆,我让你难堪了吗……”
陆序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感到很羞愧,和有些丢脸……
不,是十分丢脸。
他希望自己在姜然的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却让他看见这么尴尬的场面。
姜然叹了口气,环着他的腰,脸颊软软地贴在男人的胸前,轻声哄他:“不难堪啊,你过来接我,我很高兴。不好意思,也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告诉你,让你担心了吗?”
“你不生气?”男人绷着脸,眼角还有些红。
姜然笑呵呵地抱着他的腰:“不生气啊。”
“……”陆序一怔,胸腔感到一股热乎乎的暖流,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脸皮却倏地烧起来,有些羞恼:“那你说什么离婚?”
“哦,我看你一直不理我,还把我捏得好痛,逗逗你的。”
小兔子大人趴在他怀里,很无辜地抬起眼来看他,脸颊肉微微鼓起一团,可爱得要死。
陆序松了口气,俊脸紧绷,有点生气。
也不是气姜然,就是单纯的觉得很丢脸,他所有狼狈的样子都让姜然看遍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别扭地偏开脸,耳根通红。
可姜然一点让他缓和冷静的时间都不给他,就抱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晃,软声地哄:“不生气了,亲一口就和好可以吗?”
说着,姜然就微微仰起脸,淡粉色的软唇贴过来。
陆序偏开,不给他亲。
谁知道姜然又捧住他的脸,鼻尖贴上他的鼻梁,轻轻地蹭,呼吸痒痒地撩过,好像要不征得他的同意就要亲他了,却又不印下来。
爱人的呼吸都带着清润的甜味,好像还带着一点清甘的茶香。
陆序被勾得喉结不住的攒动。
陆序等不到他说好的那个吻,急得撩起了眼皮,英俊的面容浮起一层薄红。
上一篇:甜软!前方豪门可爱小少爷来袭!
下一篇: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