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晚星
姜然沉默良久,编辑回复对方:【这些年的转账记录我都保存着,我早就还清了,不欠你们什么,你就算是告上法庭也是不占理的。】
对面回得很快,上来就是一句:【救命之恩,不是成本计算这么简单的事,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接着就是一些极其刺眼难听的话,姜然木着脸,把屏幕按灭了。
陆序摸了摸他的脸颊,入手冰凉温润,淡粉的唇都恹恹地闭上了,乌润的瞳孔空洞地扩大了一圈,黯淡无光。
男人很不悦地皱了皱眉,对那家未曾谋面的人产生了极浓的厌恶。
他温声哄道:“你不用操心,先不想了,来这里坐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
陆序拉着人在大厅的红木鎏金的餐桌前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姜然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被吸引走了,他眼睛亮亮地看向男人:“哇,l……陆序,你还会做饭?”
姜然不明显的打了个磕巴,差点就说成了“老公”了……
实在是顺嘴了。
而且昨夜过后误会解开,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再加上收到了亲戚的短信威胁,身形高大、恢复了往日清明冷静的男人简直是天然的镇静剂,让姜然不自觉因惯性依赖他而放松下来。
差一点又喊成老公了。
姜然悄悄松口气,陆序却是冷着脸压了压眉头,不语。
小兔子还挺记仇。
他随手取下挂在一旁的深色围裙,一边利落地将衬衣的袖子折上去,卷在手肘下方,露出精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即使今天他不去公司,陆序也习惯晨起漱后换上正装。
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秩序,能够快速的激活一个人的神经,更好地进入工作状态。
他反手将围裙扎在腰后,鼓涨的胸肌将围裙撑得有些紧,劲腰被绳子缚住收窄,看上去挺拔英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堪称贤惠的居家好男人气息。
又是没有见过的一面。
姜然怔怔地看着,被迷得眼神都有些恍惚,才一时差点喊错称呼。
陆序从冰箱里取出培根青菜鸡蛋和芝士片,又将放置一旁的吐司机挪出来,很优雅地往锅里下油,看上去应该是要做个烤吐司培根三明治。
姜然欲言又止。
他是没意见,但crush病后初愈,是不是吃清淡一点会比较好呢?
但看着男人高高扬起的眉弓,得心应手的操作,似是很想吃这个,姜然也就没说什么了。
结果只听“呲啦”一声炸耳的刺响。
姜然吓得跑过去看,男人绷着脸把火关了,锅铲一翻……荷包蛋已焦糊,还凄惨地裂开一半粘了底。
陆序:“……”
姜然默默抿唇,片刻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罕见的小酒窝都甜甜地凹陷进去。
陆序黑着脸,不说话装高手。
“什么啊,你根本不会做饭嘛。你火开大了,油又不够多,没润开,外糊里生的,哈哈哈……”姜然笑得睫毛都微微濡湿了,陆序越紧绷他越想笑。
陆序被笑得耳根发烫,倏地倾身将青年困在岛台与自己的臂弯之间,唇颊贴上姜然的耳畔:“嘲笑一个想给老婆做早餐的人?”
姜然笑得没有力气反驳他,被搂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好了好了,不会做还要装酷,你去坐着等吧,让我来。”姜然笑着转身去解陆序身上的围裙,然后给自己围上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到身后灵巧地打了个结,将腰掐得细细的,随即就把陆序拿出来的各种食材放回了原位,只留下了一小把青菜,再拿出一块冰鲜瘦肉。
陆序帮不上忙,但也不肯走,就高高大大的杵在一旁,幽黑的眉眼定定地黏在姜然身上,视线围着他转。
很安静,却很有存在感。
痴热的视线盯得姜然脸颊微微泛粉。
“虽然退烧了,但还是吃清淡点好,我做个砂锅生滚粥给你喝好吗?”
陆序的心口暖暖涨涨的,心脏像被浸泡在蜜里一样甜,哪有说不好的可能,他一口应下:“宝宝,你好厉害呀,怎么什么都会。”
姜然洗菜、熟练地切丝,一边温声跟他闲聊:“叔叔上班,婶婶有时爱打点麻将,家里没人的时候就是我做饭,慢慢的就会了。”
陆序敛眸,神色染上浅淡的阴鸷。
姜然娴熟地煮着砂锅粥,一边缓缓地将小叔一家威胁他的始末从头到尾告诉了陆序:“总之就是这样,我弟弟用ai接稿骗钱惹了事,被单主找上门来了,让他不对赌就赔钱。他们现在不想赔这个钱,就想让我出,或者让我去帮他道歉求谅解。”
陆序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姜然瞥了他一眼,叹气:“他们不懂互联网,还以为网上跟现实一样是人情社会,可以找关系,找粉丝更多的人去摆平危机,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姜然要是敢插手,就等着塌房挨喷吧。
他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也很珍惜愿意真心夸赞自己的小粉丝们,当然不会做那样的事,也愈发庆幸自己从未把自己在网上的马甲告诉过现实中的人。
粥煮好了,姜然关火,用湿毛巾将砂锅端上了餐桌。
生滚青菜瘦肉粥散发出香浓的雾气。
陆序舀起一勺吹了吹,吃进嘴里,粥液柔滑粘糯,瘦肉丝打出了胶质,吃起来嫩得几乎不用牙齿咀嚼,只需用舌尖一抿就能像豆腐花一样断开,肉丝纤嫩,青菜爽口解腻,粘糯热乎的一碗粥下去,肠胃都熨帖极了。
“好吃,宝宝厨艺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好了。”陆序吃得额角都冒出微微的汗,很过瘾地夸赞道。
“是吗?”姜然被夸了就开心得小脸微红:“那你多吃一点,本来就是给你煮的。”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坦白。”
姜然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怎么还有事要坦白啊?
昨晚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这个crush怎么藏了那么多事?
见姜然的脸颊微微紧绷,眉心蹙起,漂亮的小脸严肃下来,陆序就苦笑。
但是没办法,他已经答应姜然了。
不再隐瞒……当然调情时的情趣不算,那叫逗老婆,陆序还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的。
最起码在正事上,陆序不想有事再瞒着他。
自己交待总比之后被他家的聪明小兔挖出来要好,陆序现在真的是怕了。
姜然的性格简直和小兔子一模一样。
看着软萌可欺,其实气性极大,真惹他不高兴了说不理你就不理你……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他受的了。
“你说。”
陆序看着他,说道:“你弟弟惹出的这件事……不能说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姜然愣了一下,被这拗口的话绕得晕了晕,在脑子里转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是你搞的?”
他顿时急得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谈个恋爱,crush把他开盒就算了,还搞起了天凉姜破那一套。
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你、你干嘛要对付他呀?”姜然:“我已经和他们切断联系,也不会再给他们钱了,未来慢慢脱离就好,也没必要把他往死里整……”
姜然小脸微白。
他当然是对这一家人已经没了期待,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亲缘关系在,姜初也才刚刚成年,姜然可不想为他走歪的人生负责。
更何况,无论如何小叔一家的确在他无处可归的时候收养了他。
姜然之前总是选择忍耐也有这个因素在,婶婶是个很会跟人哭诉的人,一分委屈都能说成十分,而姜然不善辩,跟他们闹得太难看的话,他们一家就可能会占据道德制高点去颠倒黑白。
姜然也不想失去父母,也不想变成孤儿无家可归,被人当成皮球和包袱一样踢来踢去。
但他却要接受命运的安排,永远在社会的道德评定下矮他们一头,永远要他记恩,要他回报。
过去的他不想回望,他想往前看,和他们撇清干系,过自己的人生。
温热宽大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姜然一怔,抬头撞进男人乌沉的眉眼。
“别怕,我知道,我都知道。”男人沉声安抚他。
“我知道,你很温柔。”
“在得知老公有事情瞒着你,且骗了你很久,你也没有跟我翻脸,没有要回送我的礼物……你只是伤心了,所以不理我。”
陆序道:“但有些人你对他善良是没有用的,讲道理也是没用的。你以为他们真的无知吗,他们年长你几十岁,看过太多人,他们很清楚无知的外表能获取更多的好处。”
“我知道,你只想跟他们撇清关系,不想报复。但你真的能跟他们撇清关系吗?”
“你还没走出校园,就要求你补贴家用。那等你弟弟以后大学了,谈恋爱缺钱呢?工作了,托人找关系呢?谈婚论嫁了,要交彩礼呢?生孩子,买房呢?”
陆序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办?他们会放过你吗?”
姜然愣住。
陆序摸了摸他的脸,很怜爱地说:“所以我才说,你年纪太小,你看不清,你根本不知道大人可以有多坏。”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替你管教了一下你弟弟,帮他戒除手机瘾,叫人把他所有的游戏账号隐形黑名单了而已。”
男人淡定地喝了口粥,道:“我没有逼他充值,也没有引诱他动歪心思去网上骗钱,说穿了也就是给他开了游戏的防沉迷机制罢了。很简单,他只要不玩游戏不就好了,正好能专心学习。没有人逼他走上歧路,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男人的微笑和煦俊朗,像残暴的狼收起了獠牙。
他的强大令人安心,又带来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凉意。无情的资本运作,仅仅只是权势的流转交接,就能双手干干净净的让人付出代价。
姜然的后脊升起一丝酥麻的颤栗。
又……看见了crush陌生的一面。
但他并不感到畏惧和反感,这股对他人来说彻骨的凉只会暖融融的护着他。
陆序也已经对他完全信赖了。
于是愿意将他所有的阴暗面都摊开给姜然看见,他的残忍、无情、冷漠……痴狂、懦弱、欲望,全都让姜然了解了。
“而且,他们这些年在你身上捞了那么多好处,你真的甘心,没有一丝难过吗?你弟弟理所当然的向你索取,你却还要遭受十余年的言语霸凌……宝宝,其实你小时候不是社恐,你从前很爱笑,很阳光,你只是没有被养好。”
“就算你不想追究……但我不可以。”男人微微咬牙,漫上一股寒津津的低气压。
姜然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涌上酸涩的泪意。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难过。
不哭是因为他的委屈从未被人看到。
上一篇:甜软!前方豪门可爱小少爷来袭!
下一篇: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