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车辆平稳驶入宽敞的车道,在绝对安全的范围里,有三辆黑色越野车跟在车辆左右的视野范围。
“……对,晏总特别关注这一批包装的密封性测试数据,应风已经跟我说过好几次晏总要看实测过程,但工厂这边进度有些慢。”
“知道了,等会去催催。”
非早高峰的路段道路畅通,挡风玻璃上的阳光刺眼。
段时鸣握着方向盘,本来开得还挺顺利的,心底那点自我感觉良好的劲悄悄漫上来。
谁知刚得意,就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视线像是蒙了层揉皱的水雾,原本清晰的道路标线在视野里扭曲、交叠,白漆的线条歪歪扭扭缠成一团,连远处的车流都变得模糊晃动。
他心头倏地一紧,手不自觉握紧方向盘,下意识眨了眨眼,不过须臾,视线又奇异地恢复了清明,仿佛方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
可就在下一瞬,压根没来得及细想,更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段时鸣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踩死刹车,右脚狠狠抵着踏板,同时双手发力打死方向盘,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吱——”
车直接撞上绿化带,车身与其摩擦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轮胎碾过地面划出两道黑痕,而车辆安全系统触及紧急刹车时,安全气囊自动弹出。
他整个人因为刹车的惯性往前撞,额头狠狠撞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闷痛顺着额头蔓延开来。
“唔——”
这是他最后的感知觉,额头被撞得好痛,而他整个身体只能趴在安全气囊上,眼皮愈发沉,没有力气再动了。
车后座响起惊慌失措的呼叫声,混着车身碰撞的巨响,尖锐的喇叭声划破云霄,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段时鸣很快就听不清了,眼前一黑,手扣着方向盘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手臂重重的垂落。
最终整个世界被压缩成一声闷响。
意识再一次毫无征兆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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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晏总快来!!!
第44章 总裁今天易感期44
刹车声在急诊楼前炸响, 车门被重重甩开。
楚晏洲神情阴沉疾步走进急诊部,直到看见那道坐在急诊大厅的身影,他才慢下急促失态的脚步。
充斥着紧张的医院氛围里,段时鸣正安静地坐在塑料椅上,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侧着脑袋, 手还拿着杯热饮。
这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额头贴着纱布, 脸色苍白,安静得格格不入。
也是看清他的脸色, 这一瞬涌上心头方寸大乱的愠怒戛然而止。
段时鸣正喝着糖水压压惊,刚低头时, 眼前视野就出现一双质感昂贵的皮鞋,温柔熟悉的香雪兰掠过鼻尖。
他的手顿住, 仰起头来。
“哪里受伤了?”
段时鸣刚要说话手里的纸杯就被拿走了:“?”
他对上这Alpha的眼神,就这样沉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那眼神沉得吓人。
“又不是我想受伤的。”
这句话说的其实挺没底气。
楚晏洲问:“疼吗?”
段时鸣:“当然疼。”
楚晏洲看着他不算好的脸色,以及额头碍眼的纱布:“我早上刚跟你说过什么?”
段时鸣听出楚晏洲语气中的不怒自威, 唇角抿出道硬弧线:“不是我要开车的!”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开车,谁让你开车的?”
“林章让我开的。”段时鸣觉得嘴里没味道, 伸出手跟楚晏洲拿回糖水。
“他让你开你就开?”楚晏洲将杯子往后拿了拿,眼神里那不是怒, 是沉到骨子里的心疼,和一点克制到极致的后怕:“我陪你进行芯片重校不是为了让你拿命去上班,不会找我吗?没有脾气吗?如果你的保镖不在呢?”
他声音里克制的情绪被停在每句话的反问里, 以至于让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厉。
段时鸣最不喜欢楚晏洲这种语气:“是林经理说着急处理工厂的事得坐后排,我有让他申请他说事情很着急后补,我就想着好吧,确实是要紧事,我也不知道这么短的路我开着开着就睡了!”
这句回答有些冲,旁边的护士站忍住不往这边看。
“无关事情的优先级,无关路的长短,是你不许开车。”
楚晏洲缓缓蹲下身,与坐着的人平视:“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你亲自开车,也没有事情需要你去冒险,你自己才是自己的优先级,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小段秘书?”
段时鸣表情倔着,整个人梗得很:“我知道啊。”
“知道为什么还要开?”
“我在工作。”
“我知道你在工作,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没有人可以喊你去开车,我记得我说过这句话的。”
段时鸣视线别开,没再去看楚晏洲:“我知道。”
楚晏洲知道这家伙倔,现在倔头上来知道错也不会认错,他只能先服软:“以后在公司里还有谁敢让你开车你就说晏总不让你开,如果他非要你开你就打电话下来让我开,我亲自给他开车。”
段时鸣这才看回他:“?”
“这是我说的。”楚晏洲站起身坐到他身旁,把糖水递回给他,身上看着倒没有明显伤痕:“除了额头有没有伤到哪里?”
段时鸣低头咬住吸管,含糊道:“没有了,我在睡之前还打方向盘紧急刹车了!警惕意识非常强,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楚晏洲见他含着吸管唇一动一动:“是吗,那我给你颁个奖吧。”
段时鸣:“……不要。”
“找时间我会跟林章谈一谈。”
“谈什么?”
“谈什么是我的事,以后我不在不要开车,什么车都不许开,明白吗?”
段时鸣松开被自己咬扁的吸管:“哦。”他小心翼翼瞥了眼楚晏洲,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是不是严重了?”
楚晏洲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段时鸣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晏洲的手背:“诶,你为什么不说话?”
楚晏洲垂下眸,用拇指压住这根手指,随即握住他的手,发觉这只手有些凉,不由得握得更紧:“在平缓心情。”
段时鸣问:“吓到你了吗?”
“嗯。”
段时鸣站起身。
楚晏洲抬手揽过他的后腰,将人搂入腿间,把脑袋靠在腰腹上,那道令人心安的柑橘青柠信息素涌了过来,这头倔驴应该是知道自己错了。
在收到保镖说段时鸣出车祸的消息时,他的手在发抖,连车都开不了,最终还是让司机送他来医院的。
他想了一路,并没有密不透风的保护,再怎么万无一失都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
这种恐惧不安令他厌恶。
“好吧,不会再有下次了。”段时鸣轻轻摸着楚晏洲的后脑袋,却不小心摸到一处凸起的异物,他动作一顿,垂眸看去。
隐藏在黑色衬衫领口下,在Alpha腺体位置,有一枚针孔抑制器,类似动态血糖仪的大小。
楚晏洲为什么要戴这个?难道是为了控制易感期?
段时鸣刚想问,就感觉到侧方笼罩落下一道高大的影子,一只深麦色略有些粗糙的大手递来一袋药。
他下意识抬起头,恰好撞入保镖龙的目光:“龙?”
“少爷你的药,消炎药,三天的量。”保镖龙将药递给楚晏洲,冷冷道:“有劳晏总了。”
Alpha之间有着天生的警惕感,能够分辨对方的气息与侵略性,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楚晏洲微掀眼皮,看向这个穿着一身黑的Alpha,身高挺拔,眼神坚毅,气质冷冽像军人士兵,恰好对上对方的眼神。
有一种不由来的敌意,像是在谴责他让段时鸣出事。
陈处长说,这是从小就跟着段时鸣的保镖,一直在暗处,这次也是多亏了他。
他接过药:“好,有劳龙先生照顾了。”
保镖龙看向段时鸣:“少爷,谨记,不能再开车了,如果下一次我们再看见就会直接干预,你再不愿意看见我们都会采取强制限制措施。”
段时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哦。”
保镖龙:“我送你们回去。”
楚晏洲见段时鸣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他站起身,朝人伸出手:“能走吗,要抱还是要背?”
“我自己走。”
段时鸣站起身。
兴许是刚才撞到安全气囊过猛,他站起身感觉有些晕,忽然眼前一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发晕,下意识抓住近在咫尺的胳膊,被抱入怀中也恍惚不觉,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脸色很白。
难受。
想吐。
鼻腔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
耳畔隐约听见好几道着急的呼叫声,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鼻子好像被擦了擦,贴上了凉凉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段时鸣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坐在楚晏洲怀里,被抱在腿上,他面前站着多了好几个医生和护士,看见他睁眼才松了口气。
“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段时鸣被楚晏洲的手抬起下巴,恰好看见他的手沾着血,手指过去:“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说话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