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但医生说不是,因为只有记忆出现了问题,其他行为都很正常,并不像是阿尔茨海默氏症。”
段时鸣开始紧张:“那后来呢?”
“我奶奶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走之前已经忘了我们所有人,什么也没留下,在睡梦中离去的。我父亲虽然还没走,但他总记得我还没结婚,也知道我跟季怀川不过是协议,所以只要我回家身边没有人他就哭。”
楚晏洲说完,就看见身前这家伙低下脑袋,由于戴着防护镜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以为是这家伙想到了自己也是信息素失控人群,顿时间有些内疚。
“小段秘书。”
楚晏洲刚喊了声,就看见对方脸色微白,吸了吸鼻子,眸底不由得浮现内疚之色。
……他把人弄哭了?
段时鸣侧过身吸了吸鼻涕,这里真冷啊,哎,他的领导也太惨了,奶奶走了,妈妈走了,爸爸还是个信息素紊乱患者,没有伴侣的话身体确实是会越来越糟糕的。
哎呀,人间苦瓜呀。
楚晏洲以为他想到自己哭了,他连忙低下头哄道:“我没有说你也会这样,这只是芯片后遗症的症状之一,你不一定会——”
“晏总真是太有孝心了。”
楚晏洲:“……?”
段时鸣扭头看向楚晏洲:“所以你是因为自己受过苦,为了更多人不受芯片后遗症的苦才研发这个项目,想让大家可以选择后遗症较轻的药片进行保守治疗。”
“那你很了不起。”
楚晏洲对上这双圆亮湿润的眼睛,在昏暗环境下格外明亮,就像是两盏遇水不灭的小灯,亮着火,双眼愈湿愈亮。
心脏骤然像被攥紧。
段时鸣轻拍自己的心口:“我知道注射芯片有多疼,芯片失效疼,芯片失效后再打更疼,而且我还换了两次,现在这枚已经是第二枚芯片。”
“虽然我不知道我最后会不会像你奶奶这样失去记忆,忘记了所有爱我的人,又或者变得阴晴不定让所有人难过,但至少我知道原来是有人为了这个病一直在努力。”
“那我也想试试为自己努力一下。”
段时鸣说完朝他笑了笑:“说不定我还可以受益于你呢!”
楚晏洲咽下并非于此的本意,见段时鸣笑得灿烂,鼻头红红,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反正不是弄哭段时鸣。
也不是听他用这样豁达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芯片后遗症。
更不是见他湿着眼眶夸自己。
只是试探和警惕而已。
他将情绪掩于护目镜下,克制语调如常:“那你要努力工作,争取拿下银河研究所。”
段时鸣双眸透亮,他拍拍胸脯:“好的晏总!包在我身上!”
领导会画饼那他也会,这又怎么不算是两个饼的双向奔赴。
……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小段秘书在工厂的各个角落都显得十分认真。
楚晏洲看着段时鸣像是打了鸡血,这里看看,不懂就问,确实是刚踏入社会触碰陌生领域满是求知欲的模样,并不像是混日子的,这家伙并不像他所想的那般需要高度警惕。
是总部的人又如何?是关系户又如何?
是敌是友不就是日久见人心的事吗?
他再观察观察,先不下定论,避免伤感情。
……
“晏总路上小心。”
“小段秘书小心开车。”
车间经理送两人离开工厂,刚说完,就看见自家晏总坐上了驾驶座。
“?”
“如果想按时收到工资就不要忽悠小段秘书开车。”楚晏洲打开驾驶座门:“坐他的车保险还得买齐。”
段时鸣:“=(”切。
盛夏的傍晚天还很亮,天际边缘润了些许淡黄。正值下班高峰期,黑色迈巴赫平缓驶入车水马龙。
“晏总。”
“嗯。”
“我觉得工厂有个地方需要留意,好像有点危险。”
楚晏洲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段时鸣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自己所听到的:“大概是在墙后面,压力的声音很沉,像管道,好像要爆炸的感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神经上。
楚晏洲表情骤变,他诧异看向段时鸣:“你能看见墙后面?”
这家伙是信息素失控者,携带极其优越的天赋,这类人通常会在某个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察觉到的东西自然异于常人。
也就是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穿墙的东西我看不太清楚,但能听得清楚。”段时鸣歪着头,努力回忆自己听到的动静:“我也说不清楚埋在墙里的是什么东西,就是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他把听到声响的具体坐标给说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随便使用能力,但这关乎太多人的性命还是得说。
楚晏洲沉下声:“墙面埋了燃气管道。”
段时鸣愣了会,眸中闪过恍然,他震惊看向楚晏洲,瞳孔紧缩。
前方恰好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楚晏洲二话不说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沉峻锐利道:“立刻带人去三号区检查一下燃气管道情况,对,三号区,现在。需要多久?半个小时?好。”
电话挂断后,段时鸣见楚晏洲眸色深沉的看着自己。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抱住安全带:“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开玩笑啊。”
“我没说你开玩笑。”楚晏洲眉峰紧锁:“如果管道真的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工厂里有两千多人。”
段时鸣倒吸口气,他连忙拍拍楚晏洲的胳膊:“先检查,防患于未然。”
虽然他的绝对五感从没出错过。
但他也不能把楚晏洲给吓到了,这工厂可是楚晏洲最值钱的工厂,而且指导性药片的项目也在里面,要是出事就完了。
楚晏洲脸色铁青握着方向盘,做了几个深呼吸。
段时鸣凑近他,小心翼翼询问:“晏总,要不我开车吧?”
“你开车我能活吗?”
段时鸣尴尬一笑:“害,这段路还是可以的嘛,我也没那么不靠谱。”
“那别放dj,我心闷得慌。”
“好吧。”
于是在绿灯亮起后,楚晏洲驱车往前,最后在一家咖啡店前停下,本想着让段时鸣开,但还是感觉到不靠谱。
“算了,在这里停会。”
段时鸣已经侧过身准备开车门,幽怨回眸:“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刚说完,就见楚晏洲往后靠着椅背,表情宛若笼着一层阴霾,脸色很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收紧,手背上的青筋蔓延。
周身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段时鸣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你说……”
段时鸣立刻凑了过去:“诶我说?”
楚晏洲侧过眸,迎面对上这双亮亮的双眸,他喉间微噎:“你之前有试过使用你的天赋吗?”
段时鸣:“。”额,这个嘛,说出来很吓人的哦,他想了个没那么离谱的,无辜讪笑:“抓贼算吗?”
抓贼跟狙击爆头四舍五入也能搭边吧?
楚晏洲:“……”又怎么不算呢:“是怎么抓的?看见的?还是听见的?”
“哦,他在对面楼被我看见的。”
“距离多远?”
段时鸣歪头想:“一千多米?”
“有建筑物也可以看见?”
段时鸣:“大概还是可以的。”
“那怎么抓?”
段时鸣没敢说是听见对方狙击枪的信号:“我听到他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了。”
楚晏洲:“。”行了,那他大概知道了,这家伙是有点本事在身的,也怪不得能看见他门口的隐形监控。
段时鸣见楚晏洲又陷入沉默,估计是十分担心,那他总不能自己下车跑了,显得有些不仗义,只能百无聊赖的陪着。
他玩了会手机,又试图展开新话题缓解对方情绪,但楚晏洲有一句没一句的理他,估计是不想理他,只能降下车窗趴在窗沿,盯着咖啡店。
鼻子又动了动。
哎哟好香,好饿哦。
‘嗡’——
手机震动了起来。
段时鸣‘唰’地扭头,就见楚晏洲接通了手机,他也立刻凑了个耳朵过去。
楚晏洲刚把手机放耳边就被颗脑袋贴了上来,有那么一瞬怔然,却又顾及不了太多:“怎么样?”
两颗脑袋共同贴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