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卜花兔子
“你把包子吃了?”他嗓子干哑发疼,凸起的白眼珠近乎全红的盯着陆景烛。
冰天雪地,他的心仿佛要被冻住了。
那个和他五岁就认识了的陆景烛,那个总是笑脸盈盈望着他的陆景烛,那个说自己在他心里天下第一,愿意和自己死在一起的陆景烛趁他没睡醒时,自己把包子吃了。
陆景烛停住动作回头,脱相的脸上一双凸起的眼睛惊恐感十足,“不是你吃的吗?”
他醒来时包子已经没了。
早上陆景烛被屋外的狂风吹醒,他这几天一直用后背对着风口睡,希望那刺骨能把人骨头冻住的寒风不要把他的朋友吹凉。
人凉了,就死了。
他不想谢鹊起死。
如果他俩之中有一人能活,他选谢鹊起活。
谢鹊起就是他的太阳,他世界的光亮。
他总是跟谢鹊起说: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在木屋里的每个夜晚他贪心的想着,如果有下辈子,如果人有下辈子的话,他一定一定还要遇到谢鹊起,一定一定还要和他成为朋友。
身体一天一天的边沉,房间的温度让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发胀疼,他的身上也有了臭味。
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他害怕,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认识了朋友后他的生活总是快乐幸福的,他还想那样继续生活下去,生活到他一百岁。
活到一百岁成了老头还叫谢鹊起小鹊,还叫简星洲星星。
明明几天前他还在过这样的生活,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在黑夜中哭泣,死咬着嘴唇不想让谢鹊起听见,他的后背凉得发疼,风一直在那边吹,像刀子一样一片一片从他干枯的后背上片下肉来,鲜血淋漓。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过多久他感受到了耳边的热意。
是谢鹊起,他应该以为自己睡了。
他伸出手臂把他揽到怀里抱紧,像五岁那样,像九岁那样,像现在的十一岁那样。
他轻轻的,温柔的在自己的耳畔说,
“我们一起死吧。”
原本神经紧绷的陆景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恐惧的木屋内他终于不再被噩梦缠身做了一个美梦,和谢鹊起一起死去的美梦。
没有饥饿、没有肮脏、没有痛苦。
他又过上了以前幸福的日子,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
陆景烛看着地上消失不见的包子,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也没有接受眼前的事实,一股巨大的恶心的背叛感袭来,情绪来得太过猛烈他甚至大脑还没做出反应,喉咙先开始向外干呕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的从谢鹊起的身旁迅速爬开。
“我们一起死吧。”
看着谢鹊起熟睡的睡颜,陆景烛仿佛来到了地狱。
谢鹊起把包子吃了。
他为什么要自己把包子偷偷吃掉。
明明他们昨晚才刚刚约定明天要把包子一起分了吃。
明明昨晚才约定要一起死。
而今早谢鹊起却背叛了他。
“我…吃…掉…的…………?”谢鹊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表情抽搐,紧绷着不让自己崩溃,“是你吃掉的啊,你刚才在那里吃掉的。”
他都看见了,他指着陆景烛刚才蹲着的位置,神经到达临界点,即将溃不成斌。
陆景烛为什么要说谎,明明吃了包子却还要倒打一耙。
跟他说太饿了,受不了了也好啊。
为什么一定要偷偷吃,为什么一定要背着他偷偷吃。
陆景烛是想让自己死吗?
包子在这间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代表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是生命的希望。
咕噜——
谢鹊起的肚子打鼓,仿佛里面住着一只鬼,鬼凶神恶煞的尖叫着如果不给它食物,它慢慢的将他从里面撕碎,让他死。
包子两个人分着吃了,两个也许都能多活一阵。
但是现在陆景烛自己把包子吃了,也就是说陆景烛想要死他死。
意识到这个想法谢鹊起双腿发软,猛得摔倒在地上开始干呕。
可肚子里什么也没有,他呕出来的只有气嗝,像肚子里的鬼在叫一样,酸水已经成了身体生命的水分,没有从胃里流出来一滴。
谢鹊起想过一起生,一起死,唯独没有想过陆景烛会背叛他。
我们一起死吧,一起去温暖的地方。
他昨晚在陆景烛耳边这么说,睡梦中陆景烛轻轻回应他。
“嗯。”
可现在的陆景烛却换了一副嘴脸,他瞪着红眼睛跟他说:“我没有吃,明明是你吃的,你吃过为什么还要装睡。”
然后醒来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说他把包子吃了。
谢鹊起气愤地站起来,走到陆景烛旁边拽着他的领子把人从地板上拖过来,“我吃的?我怎么可能吃!我刚刚在睡觉!什么叫我吃了装睡!你刚刚自己偷吃包子,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我没吃!我说我没吃!”陆景烛受了刺激大喊的推着谢鹊起的手,他像垃圾一样被谢鹊起在地上拖行,“我刚刚手里有没有包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你自己偷偷吃了为什么还要诬陷我!”
包子明明早就进了谢鹊起的肚子里。
“你放屁!有胆子吃没胆子承认是吧!昨天晚上明明约好了一起吃,你偷吃算什么?陆景烛你还算是朋友吗?”
“都说了我没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吃了包子还这样对我!你自己难道一点不心虚吗?!”
“我怎么样对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谢鹊起瞪着猩红的眼睛,“我一直像对女孩那样对你,你呢!你个胆小鬼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苟且偷生,让我去死!”
陆景烛不可置信听到谢鹊起叫自己什么,红血丝爬满的眼睛睁着仿佛要流出血来,“你说什么,你…你叫我胆小鬼。”
“不是吗?遇到什么事只有哭,你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我是胆小鬼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玩,我不一直都是胆小鬼吗,我是第一天会哭吗,你怎么不说自己,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有英雄病!”
谢鹊起被刺痛神经,“你说什么?”他一把扑向他,陆景烛的头死死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我问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景烛疼的两眼发黑,手有力推搡谢鹊起的脸和脖子在上面留下抓痕,咬牙切齿,“我说你英雄病!英雄病你听不明白吗?!”
“你现在说我英雄病了,你当初哭唧唧没有人跟你玩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是英雄病!”谢鹊起掐着他的领口,“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看到你那张哭唧唧的脸了,被人欺负了只会哭,你个窝囊废!”
这一刻陆景烛仿佛呼吸都停了,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是谢鹊起吗?
他的眼睛愈发红了起来,“我是窝囊废你是什么?!你是窝囊废的朋友,你也是窝囊废!你靠帮助窝囊废满足虚荣心,你比窝囊废还不如!”
“你拿我当过朋友吗,还是你完成英雄梦的工具?谢鹊起,英雄根本不是你就这样!别做梦了,你这辈子也成不了英雄!你不过是个骗子。”骗他一起死,第二天却偷吃掉包子的骗子。
谢鹊起高高的扬起手臂,“你给我闭嘴!”
无数次将陆景烛护在身后的手臂,这一次砸向了陆景烛。
陆景烛的嘴角瞬间被砸烂开始疯狂流血,他像疯了一样反扑谢鹊起,拳头向谢鹊起袭来。
俩人在木屋里扭打着,拳头发狠的往对方身上砸,两双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逐渐的,和那晚窗外盯着他们的眼睛一样。
殴打中,俩人看到对方的眼睛,渐渐的谢鹊起/陆景烛的脸变成了那个摔断腿需要他们帮忙扶着下山的男人的模样。
俩人尖叫,更加疯狂向对方抡着拳头。
打死你。
一个声音在心里叫嚣。
只要把他打死,他和谢鹊起/陆景烛就有救了。
两个人像是鬼上身,精神和身体的崩溃让他们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等木门被从外打开,男人出现。
谢鹊起才看清身下早已被他打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的陆景烛。
谢鹊起大叫一声从陆景烛身上下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破了好几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得睁不开了,浑身到处都疼。
男人拖着断腿,外面的地上放着一把斧子。
今天是个大晴天,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男人的腿真摔断了,在裤子里扭曲畸形的腿被男人一步步拖进屋子里。
警察已经找到了这边,他逃跑时把腿摔断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警察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但在这之前,他要把两只小白兔宰了。
一只一只剁成肉块的宰掉。
他进来看到屋子内的情形,两个小白兔头破血流的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丑陋扭出的笑脸猛的凸近,“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打架了?”
他带有臭气焦黄的牙齿一张一合,“是不是太饿了,想要对方杀了吃了。”
谢鹊起和陆景烛睁着眼睛,整个人开始抽搐发抖。
“没事,不用你们杀死对方,你们都会死的,一个一个来。”男人站直身体伸出手指,开始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之间来回点,“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手指的下面是谢鹊起白到发紫的脸。
男人向他伸出手,“就你了,小白兔。”
“不要!”
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陆景烛猛得爬起来去撕咬男人的手。
大拇指连带着虎口被咬破,男人大喊一声一把摔开陆景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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