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透月亮 第14章

作者:回南雀 标签: HE 近代现代

需求与需求,这是世间最稳固的关系,最紧密的同盟,我以为这种关系会持续到我们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可当我们十九岁时,宗岩雷突然拥有了痊愈的可能。

我们的同盟崩塌了。

浑身酸软地从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的输液袋。我迅速梳理了一遍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皇太子的宴会回到车队宿舍的。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此时是早上八点,也就是说我整整失去意识有十个小时。

身体已经无碍,胃不仅没有任何不舒服,反而有些饿了。我拔了针,简单洗漱了下,想着去食堂吃点东西,才穿好衣服开门,对面的门偏巧也在这时开了,宗岩雷穿戴整齐地从本该无人居住的宿舍推门而出。

他看到我,愣了下,随即视线下移,来到我的手背:“你自己拔了针?”

我拔针拔得有些粗暴,流了不少血,虽然刚刚有好好洗干净,但还是心虚地往后藏了藏手。

“我饿了,急着去食堂吃饭呢。少爷您吃了吗?”食堂早餐只供到九点,再迟就没得吃了。

宗岩雷无视了我的问题,反手关上门,抬抬下巴道:“滚回床上待着,等会儿会有人送早餐过来。”

他说完就要走,我猛地记忆回笼,想到昨天炳哥说的话,忙叫住他:“少爷,您昨天得到的赏赐里,有块增城的苗木基地,我能不能……用钱跟您买?”

他停下脚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脸上泛着那种有人要遭殃的笑:“昨天皇太子确实赏了我几块地,但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苗木基地。而且就算有,你要我就卖给你吗?”

“我把这次赢的奖金全都给您,求您了,我只要那一块地就够了。”

“那个人很重要吗?”宗岩雷突然没头没尾来了句。

我没听懂:“谁?”

“让你问我要钱,又问我要地的那个人,很重要吗?”

重要吗?

一个不再需要我的人,问仰仗着我、依赖着我的人重要吗?他怎么会明白,在被他像块破布一样扔出宗家后,我到底是靠什么活到现在。

“嗯,重要。”想了想,我补充道,“很重要。”

“好。”他眼里笑意加深,缓缓朝我走来,“还记得以前我们玩过的游戏吗?我提要求,你做到了,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祖母的身体一向不大好,我16岁那年,她被查出身患癌症,每月的治疗费用惊人,根本不是我那点微薄工资能负担的。我骗祖母她只是一些小毛病需要调理,回去就给宗岩雷跪下了。

他也是跟现在这样,笑着说好,然后设计了一种只有我们两个玩家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他提出的,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能完成,他就满足我的愿望,给我钱。

两年,我通过完成他提出的一个又一个奇奇怪怪的要求,为祖母续了两年的命。祖母去世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迷离之际仍不忘拉住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找到父亲。而我始终没有应。

“三个要求。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把地还你。”宗岩雷替我拢了拢外套,“怎么样?”

他现在的语气有一种诡异的温和,仿佛诱骗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我注视着胸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想到过去他让我做的那些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言为定。”可事已至此,我也别无他法。

“一言为定。”他露出满意地神色,松开我的衣襟,退后两步,转身离去,“今天免你训练,待房里休息吧。”

得他恩典,那一天我都安安静静待在房里没有出去过,下午小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手机上多了条短信。

【晚上十点到对面找我。】

是个陌生号码,但并不难猜是谁。

第13章 电影之夜

温热的水流自头顶均匀洒下,洗去所有尘汗与疲惫。

虽然不知道宗岩雷会提什么要求,但做好万全准备总是没错的。洗头、洗澡、刷牙……任何一点可能引起宗岩雷不悦的点都要提前避免,我甚至做了热身运动,想着他的要求若是揍我一顿,也不至于太伤筋动骨。

十点还差五分,走到门口又退回去,感觉宗岩雷可能不太高兴看到我的右眼,特地翻找出眼贴贴上。

做完这一切,我来到宗岩雷的宿舍门口,轻轻敲响房门。

门内传出隐约的音乐声和人声,我以为宗岩雷在看电影,但当房门打开,一个有些面熟的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后时,我才发现不是宗岩雷在看电影,而是一群人在看电影。

一时间,我怔愣在门口,进退不得。

“姜先生您也来了啊。快快进来,加入我们的电影之夜!”那工作人员倒是很热情,见了我直接让出一条道,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电影之夜?

我茫然地走进屋里,偌大的客厅一盏灯都没开,纯白的墙壁上以投影的方式播放着一部说不上名字的老电影,正对白墙的沙发上和地毯上坐了约莫十几二十个人,茶几上满是零食和饮料……这竟然真的是一个电影之夜?

“姜满,过来。”窄长的沙发被小几一分为二,宗岩雷坐在几边——沙发最中央的绝对C位,左手举起一杯威士忌扭身微笑着招呼我过去。

我挤过人群,才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就被边上的女孩塞了一大桶爆米花在怀里。

“哦,谢谢……”爆米花是焦糖巧克力味的,非常甜腻,但配投影上惊险刺激的赛车追逐战正好。

有那么十分钟,我和宗岩雷只是坐在那里看电影。他不时会浅抿一口杯子里的烈酒,每次抬起手,球冰就会与玻璃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声影响着我,使我频频走神,让我总是忍不住想要转头。

我只能一粒粒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影上。

紧张刺激的剧情总是需要加一些喜剧元素充作调剂,当电影剧情上演到两个丑角互相挖苦,周围响起一片笑声,而我再次开始走神,因为宗岩雷也笑了。

他的笑声低沉又轻快,似乎真的被电影里的白痴剧情所取悦,不仅是身,下的沙发,就连紧贴着他的那边肢体,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愉悦的震颤。

我含住一粒爆米花,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爆米花在口中化开,哪怕光线昏暗,哪怕笑意只留唇,角余韵,但无可争辩地,宗岩雷确实在笑,仿佛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个电影之夜。

“怎么?”发现我在看他,他无声地吐字。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只能由我来把事情挑破了。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和大家一起看电影吗?”

宗岩雷闻言侧过脸来,满脸无辜,如同在说:“不然呢?”

威士忌已经喝完,杯子里只剩硕大的球冰依旧坚挺,他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掌下垂,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杯口,慢悠悠地转着圈。冰块在杯子里晃晃荡荡,一次又一次发出撞击杯壁的声音,每次都像是直接撞在我的鼓膜上。

我眼皮一颤,接着道:“我以为您最起码会提一个要求。”

食指探进杯子里,搅动、抵弄、刮擦,宗岩雷也凑到我耳边:“你很期待?”

岁月或许改变了一些东西,但那个敏感又难伺候,任性又偏激,恶劣又傲慢的小少爷,仍旧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嗯,太久没玩,有点怀念。”我瞥了一眼那块被他玩得团团转的冰,没来由地感同身受起来。

到底什么招啊,怎么前奏这么长。

“好吧。”宗岩雷表现得像在贴心成全我,“第一个要求——保持十分钟静止,不许动,更不能发出声音。开始。”

这是嫌我吵?我都能接受他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学狗叫了,保持静止还不容……

我猛然间僵住。

一只干燥的,不怀好意的大手挑开我的衣摆,自后腰侵入。起初,他只是如同对待某种打发时间的捏捏乐一样,环住我的腰,不轻不重地揉捏我身侧的肉。但渐渐地,可能觉得我的反应不够有趣,他整只手覆上我的脊背,指尖自上而下地滑过我的皮肤,最终停在了尾椎的地方。

我的背上有不少陈年旧疤,这些疤大多随着时间推移已经渐渐淡去,唯有尾椎那个地方,唯有六年前被做了骨穿抽髓的那个地方,还留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凸起白疤。

宗岩雷摸到那块疤,短暂地静了片刻,接着就像是想要将它从我身上抹除般,大力揉搓起来,揉得那块地方生出热意,并迅速向全身扩散。

我闭了闭眼,用力抓紧怀里的爆米花桶,这一刻,由衷感谢把它送到我怀里的那个女孩。

分明是在温度适宜的室内,我的身上却迅速起了细汗。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我安慰着自己,然后便感到宗岩雷停止了动作。缓缓呼出一口气,我才要放松下来,那邪恶之源忽地一路往上,绕到前方,来到了我的胸口。

食指在球冰的表面打着圈。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我紧紧咬住下唇,开始从一数到百。

不知道是哪根手指按压上去,到底,再松开,反复几次,像在实验什么弹簧的灵敏度。

尽管我很清楚,大家都沉浸在电影中,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在看我,身旁女孩也依靠在男友怀中,与我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我还是因这众目睽睽的环境而紧绷起心弦。

兴许是想逼出我的声音,他突然用力揪扯了一下。

喉结滚动,差点破功,好在我强忍住了声音,不过怀里的爆米花桶也快被我抠烂了。

注视着桶里剩余的爆米花,我生出一种自己也变成了它们的错觉。被随意揉捏,仿佛试图挤出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被用力抓握,身体都好像要被捏碎。

……一百。

当终于数到一百,我半秒都不带犹豫,隔着衣服一把按住了宗岩雷的手。

徐徐呼出带颤的一口气,我回身示意他,十分钟已到。

姿势的原因,宗岩雷环着我,我倚进他的怀里,我们短暂地就像拥抱在了一起。但很快,随着宗岩雷将手抽离,这个虚无的拥抱也结束了。

宗岩雷瞄了眼我身上的爆米花桶,从桶里捏出一粒爆米花,欣赏片刻才丢进嘴里:“第二个要求——去厕所处理一下你现在的烦恼。”

我现在确实急需要处理,抿了抿唇,我将爆米花桶挡在身前,一言不发地起身,从坐在地上的几人中间穿过,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宗岩雷这间宿舍的格局与我那间是相对的,因此我很快就找到了洗手间的所在。

锁上门,我将爆米花桶丢到洗手台上,撩开衣服看了眼,果然红了。

靠到墙上,后脑勺抵着瓷砖,我开始动手处理被宗岩雷挑起的“麻烦”。

它并没有很难解决,就如门外的这支电影,在一系列精彩的铺垫下,迎来最终的全剧高潮是必然,也是理所当然。

几分钟后,我扯出一旁卫生纸擦过手,用力丢进马桶,自动感应装置立马启动,将所有脏污全部抽离。

我今早才病愈,其实不太适合做这事,总感觉才积聚起来的力气好似那包丢进马桶的纸,也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笃——笃——笃!”

正靠墙休息,洗手间门毫无预兆地被敲响,过了会儿,见门里没动静,对方复又敲门,仍是长短一致的三声。

我叹口气,已经猜到来者是谁,也猜到他要做什么。

将门拉开到足以进人的程度,宗岩雷站在外头,脸上仍是那副哪怕做了再恶劣的事都与我无关的优雅笑容。

我沉默地盯住他,没有说话。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我,在我已经平息的地方看得格外久。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停顿了一下,刻薄地点评,“短促。”

脸上的假笑差点维持不住,将门更拉开一些,我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扯进洗手间,随后将他抵在门上,手绕到背后,再次锁上门。

“少爷是来告诉我第三个要求的吗?”我哑着声问。

他蹙了蹙眉,抬胳膊挣开我的手,兴许是不满我对他毫无顾忌的碰触,笑容转瞬从他脸上消失。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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