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52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教练说完,缓缓下拉右手的操控绳,整个伞身开始向右转动,肖长乐感觉身体往右一倾,他们慢慢向右飘去。

"还想再刺激一点吗?"教练又问。

怎么刺激?

教练问完没等肖长乐回答,猛地拉紧一侧伞绳,整个伞面剧烈偏转,他们顿时像被抽了一鞭的陀螺,在伞下面也旋转起来,风从耳边刷刷掠过,世界上下左右快速切换颠倒。

"不行,"肖长乐闭着眼,冲着教练大喊,"我晕。"

教练放松了伞绳,旋转的速度慢下来,教练问肖长乐:“吃过晕车药也晕啊?”

肖长乐忍着天旋地转之后的余震,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邹一衡要下单晕车药了。

是啊,竟然吃过晕车药也晕,他就是这么菜。

"不知道,"肖长乐和教练说,"我只知道,再转我就吐了。"

"你别吐,"换教练紧张起来,"那我们就飘着。"

伞像巨大的蘑菇,他们就是蘑菇下面的小果实,肖长乐抬头看,邹一衡的蘑菇在他们侧上方。

教练不敢再玩刺激的了,只轻轻地拉伞绳,控制方向,稳重地朝着落地点飘。

肖长乐望着眼前的蓝天白云。

这天明明是他天天抬头都在看着的天,但在天空中,和在地面上看着,好像完全不一样。

肖长乐说不明白。

跃出舱门之后,时间仿佛放了倍速,开伞之后,时间却又像是凝固了。

时间怎么能同时加速又凝固?

或许因为离天特别近,所以感觉特别辽阔。

如果世界真的有出口,大概是在云的背后。

心情好像也有了出口,他不用大喊大叫,也不用拼命忍耐,一切都变得辽阔了。

魏菀、肖仲和、肖未都离他远了。

不只是距离,仿佛心从一间吵闹的屋子里搬出来,被放进了广阔无垠的田野间。

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轻盈和自由。

肖长乐往底下看,起初地面是一幅铺开的抽象画,稻田、屋顶、小路和停机坪的色块交织在一起,没有边界。

慢慢地,抽象画变成油画,色块有了质感,颜色有了细节,屋顶的瓦片纹理,草的晃动起伏,还可以看见地面的工作人员抬头张望。

"一会准备降落了,"教练说,"双腿往前抬,与地面平行。"

“好。”肖长乐记得,这是教练教的第三个动作。

教练估算着距离,精准地在落地前,拉紧两根操控绳,伞面向后迎着风,降落伞猛地刹车。

肖长乐牢牢记住了动作,抬着腿,落地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邹一衡紧跟在肖长乐之后落地。

惯性让邹一衡落地的时候,往前跑了两步。

风吹起他跳伞服的衣角,他解开伞包扣,单手取下护目镜,走了过来。

肖长乐一瞬间有些恍惚。

怎么有人走路都能这么帅?跟模特儿似的。

阳光在邹一衡身后铺开,逆光里,他的身影更加清晰。

他像从云层走回人间。

肖长乐被迷了眼,没想起,自己该从地上起来。

邹一衡在肖长乐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唇角带着一点笑。

他向肖长乐伸出手:“你拥抱过天空了。”

第56章 是在束缚中选择方向

"你拥抱过天空了。"

邹一衡的声音就好像在天空中,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错,最后竟然温柔地落在他的人间。

肖长乐想,即使现在被子弹击中,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往上抬眼,世界在眼前颠倒,只有邹一衡伸出来的手。

坚定。

清晰。

而邹一衡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

恍惚间,像是在他第一次遇见邹一衡的暴雨里。

但这次肖长乐没有犹豫。

他紧紧地握住邹一衡的手,不用邹一衡使劲,轻松地站了起来。

双脚踩到地面上,肖长乐仍觉得不真实。

他想告诉邹一衡,在空中他感觉到自由,他还想说,空中俯瞰大地的景色有多震撼。

但肖长乐一开口,声音很轻:"拥抱一下,可以吗?"

他最想说这个。

在所有语无伦次的激动中,在全部难以启齿的悸动中,他只想得到一个拥抱。

邹一衡没有回答,他就着伸出的手,侧身,轻轻地抱住肖长乐。

肖长乐不敢动。

邹一衡带给他的梦境,邹一衡带给他的美梦。

如果这是他的终点,他已经觉得值得了。

他要求的也不多,一个拥抱已经够了。

他从来不贪心。

邹一衡轻轻地拍着肖长乐的后背,肖长乐还在抖,到现在也没停下来,他从回握住自己的手时就开始颤抖。

邹一衡想看他的脸,但只看得见他的后颈,怕他又哭,却觉得哭也没什么不好。

肖长乐之前连哭都不愿意出声,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压抑着。

令看着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就想让肖长乐发泄出来。

怕他哭,又怕他不哭。

也许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他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勇敢和敏感,邹一衡觉得好像是肖长乐,怎么样都可以。

但就肖长乐现在一动不动的模样,大概是没哭的。

邹一衡跟哄小孩儿一样地打着节拍,他的动作挺生疏,但做起来心里没有觉得勉强,风吹得挺冷的,但肖长乐身上跟小暖炉似的暖和。

身体素质真的挺好,邹一衡漫无边际地想。

轻轻拍在后背上的手,无比温柔,肖长乐小心地呼吸,邹一衡的拥抱带着蓝天下阳光的味道,或者只是邹一衡的味道。

肖长乐一点不敢动。

明明是他提出要求,格外僵硬的人却也是他。

他从没有和任何人如此靠近过,他想着,他大概是还没习惯这种亲昵。

邹一衡一直轻拍着他的后背,有节奏的,短长短长,快慢快慢。肖长乐在其中一个"慢"里,试探着偏了点头。

他的头越偏越多,最后慢慢地靠在了邹一衡肩上。

缓了一会儿,肖长乐又慢慢地伸出手,再悄悄地把手抬起来,一寸一寸往上,最后小心地环住邹一衡的腰。

他只敢伸出一只手,他的勇气只到这里。

有这勇气都得算是他喝了假酒。

肖长乐在邹一衡背后偷着笑了一笑,他已经满意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抱着金子的窃贼,千万不能被发现,发现了就是一个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

但因为穷疯了,又舍不得放手。

邹一衡最先感觉到肖长乐的呼吸擦过耳边,肖长乐软软的发梢跟着扫过颈侧,再是落到肩膀上的重量。肖长乐的动作仿佛被按了延时,连慢镜头都慢不过他,最后是轻得不能更轻的回抱。

腰间像有羽毛滑过,带来短暂的一瞬间的恍惚。

邹一衡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肖长乐顿时紧张起来,悄悄地想把自己的手放回自己的大腿两侧。

想是这么想,肖长乐的身体没动,窃贼怎么舍得。

窃贼等着金子主动推开他。

肖长乐不能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不习惯,而是渴望。

他是如此地渴望,渴望得全身都在颤抖。

肖长乐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听见邹一衡说:"你手撑过地上,擦我身上行,你要敢再往上,蹭我脑袋上,我真的会揍你。"

啊?

肖长乐越过邹一衡的肩膀,低头一看地面。

他们落在的平原,是基地的硬地草场,虽然没下雨的大晴天,地面很干,但仍然是碎石和泥地。

他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到泥土里,那他的裤子,岂不是也遭殃了?

现在是该想裤子的事儿吗?

邹一衡以为他在擦手!

肖长乐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原来他的动作也没那么轻轻和悄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