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126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如果想追邹一衡也算目标,那自己现在真的就只有这一个明确的目标。

但衡哥不会认可他这个目标。

肖长乐想挤出笑来,却没能做到。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他把没处安放的慌乱和失落都藏得很好,只是不自觉微微绷紧的肩膀还是泄了底。

“乐哥,我没有要你变强、变硬、变得有野心。”邹一衡轻声说,他知道肖长乐为什么低落。

“社会常常假装每个人都应该有目标有规划有雄心,要往上走,要‘成就一番事业’,”邹一衡伸手整理好肖长乐的衣领,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但不是每个人都必须用成功来证明他的价值,也不是每个人的心都必须为了热血和奋斗燃烧,你可以不愿意被逼着往前跑,可以不乐意被比较,也可以不去承担任何人的期待。”

“当然也包括我的。”邹一衡笑了笑说。

“你对我有期待吗?”肖长乐低声问,勾了个笑但看着却不高兴,“我以为你对我没有期待。”

“我希望你可以探索自己人生更多的可能性,”邹一衡把被肖长乐攥紧的衣袖从肖长乐手指间解救出来,好好地抚平、理整齐,“但那不是指取得多大的成就,我说清楚了吗,乐哥?”

他知道肖长乐想要的也不是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他想要的是被选择、被珍惜、被偏爱,这些他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

但是……那真的值得他追求吗?值得作为他最重要的追求吗?

肖长乐在心里重复邹一衡说的话,可以不往前跑,可以不被比较,也可以不去承担期待。

只有衡哥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邹一衡。

还有,希望自己能探索世界。

“我不清楚,”肖长乐站起来说,“我也不想听。”

“是因为觉得我是小孩儿,所以我需要去探索人生的可能性,是因为觉得我是小孩儿,所以你自己的事,你才什么都不和我说吗?”肖长乐平静地问道,就像在问“今天天气真好,明天大概也不会下雨吧”。

“你今天没刮胡子,你该刮胡子了哥。”肖长乐不等邹一衡回答,说完往洗手间走。

他昨天睡前洗了澡,他知道邹一衡带来的洗漱用品都放在哪里,他看了,里面有一整套的工具,衡哥不是用电动剃须刀,他和自己一样,是用刮胡刀湿剃。

肖长乐打开水龙头,洗手液挤到手心,认真地搓洗手心、手背和指缝。

洗完,用一次性的棉柔面巾擦干手上的水,再抽出一叠新的面巾纸展开,把手转到另一个方向,红色的热水标。

这里是二十四小时恒温循环热水。

肖长乐伸出手感受着水温,手背将把手往中间拨了拨,等了片刻,再伸出食指到水流底下。

现在温度合适了。

肖长乐看着热水把面巾纸慢慢浸透,再一点一点拧干到它不再滴水,最后拿着一叠温热的面巾纸,走出洗手间回到病房。

“不用……”

“嘘……”肖长乐轻声打断邹一衡,把温水泡过拧干的面巾摊开,覆在他脸上,指尖顺着面巾的边缘一点点抹过去,“不要说话。”

“你不方便,哥,”肖长乐格外认真地对邹一衡说,“交给我。”

用完一张换另一张,湿热在皮肤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却一层层叠上去,用过的纸被肖长乐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软化胡须非常关键。”肖长乐把最后一张面巾纸敷在邹一衡的脸上,对靠在病床上的邹一衡说。

但面巾纸一张接一张,不仅脸,他连邹一衡的下巴和脖子也一起擦了。

“水温合适吗?”肖长乐低头问道。

邹一衡没回答,抬着眼看他,那双眼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更深。

肖长乐也没等邹一衡回答,伸手感受了一下面巾纸在邹一衡脸上的温度,笑着说:“还行。”

肖长乐去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端到病房里,同时带来了邹一衡的剃须皂和剃须刷。

“衡哥我没用过剃须皂,”肖长乐拿着剃须刷看,“还有配套的刷子,是马毛吗?”

“獾毛。”邹一衡说。

“哦,”肖长乐点了点头,“我平时都用剃须泡,”他接着把刷子的刷头泡在温水里,“但我知道怎么做,得泡一会儿。”

“你坐得有点高了哥。”肖长乐泡着刷子,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边说一边走到床尾,弯腰握住调整床面高度的摇杆。

他看着邹一衡,慢慢地把床的高度调低了些,“好了。”

肖长乐重新洗完手,给邹一衡换了一张新的温热的面巾,从温水里把剃须刷拿出来。

刷毛还滴着水,肖长乐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刷毛根部,把水挤掉了一些。

邹一衡的视线落在他指尖上。

“我知道的,”肖长乐对邹一衡说,“要保持湿润,但不能滴水。太干,打出来的皂像牙膏,太稀,又滑不住胡子。”

肖长乐笑了笑,直接拿起装着剃须皂的皂碗,用刷头贴在皂面上,压了压,开始打圈。

等到刷子上堆起厚厚的皂糊,肖长乐把刷子放到剃须碗里,停了下来。

“我想直接在哥脸上打泡。”肖长乐拿着剃须碗说。

有两种打泡的方法,可以在剃须碗里画圈、慢慢加水打,但也可以直接在脸上打泡。

邹一衡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仿佛比刚才浅了一点。

肖长乐揭开面巾纸,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邹一衡的脸,一触即分。

“是湿润的,”肖长乐笑着说,“那就不用把脸再打湿一次了。”

肖长乐用脚勾过身后的板凳坐下,整个人俯下去,靠近到能看清邹一衡每一根胡茬的距离。

肖长乐拿着刷子,从他的左侧脸颊开始,顺着他的脸型,慢慢地用刷头以小圈打转。

刷毛贴在皮肤上的那一瞬间,邹一衡明显绷了一下。肖长乐低头,额前的发丝擦过邹一衡的颧骨。

他们离得这么近,肖长乐不知道感受到的灼热呼吸,是属于自己还是邹一衡的,肖长乐不眨眼地看着邹一衡的眼睛。

但刷着刷着就有点干了。

“水是不是太少了?”

肖长乐低声问了一句,也没等谁回答,问完,转身用左手沾了点盆里的温水,轻轻地拍在邹一衡脸上。

那动作更像是抚摸,从邹一衡的左脸到右脸,从下巴到颈部,停在喉结。

肖长乐的手像被钉住了。

指尖按在那里的时间长得过分,面巾纸薄得几乎挡不住皮肤的温度,喉结在纸下轻微地滚了一下,带动整片喉部的肌肉起伏。

邹一衡咳了一声,让肖长乐回过神来。

肖长乐抬起头,朝着邹一衡笑了笑,接着把湿漉漉的指尖从他喉结上收回来,在掌心里胡乱蹭了两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拍完水,肖长乐长舒一口气,继续用刷头在邹一衡脸上打圈,肖长乐一边刷,一边观察着邹一衡下半张脸上覆盖着的那层泡沫。

“剃须皂的泡沫真的好细腻,像鲜奶油,看起来还亮亮的。”肖长乐笑着说。

泡沫被灯光轻轻镀上一层浅浅的雾色,衬得邹一衡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眼白被灯光映得发亮,瞳仁却更深更黑,越发深邃。

“刷完了。”从喉结往上到脸颊都被泡沫盖住,肖长乐把剃须刷放到一边,伸手去拿床头的双刃剃须刀。

“真的亮。”肖长乐拿起剃须刀,低头看着邹一衡又说。

凑近了一闻,鼻尖几乎擦到邹一衡的脸,肖长乐低声问:“也好香,是什么味道?”

“雪松。”邹一衡说。

肖长乐凑得太近,整个人几乎坐到了床上,邹一衡想起身,却被肖长乐伸手按住了肩膀,肖长乐也顺势跨坐在了床上。

肖长乐左手慢慢下滑,从邹一衡的肩膀移到了胸口的绷带上,右手拿着剃须刀,用刀柄抬起邹一衡的脸。

“强行起来会疼的哥。”肖长乐轻声说。

受伤让邹一衡没法后仰,只能被迫保持着被他靠近的姿势。

肖长乐居高临下地看着邹一衡,邹一衡的神色仍然是平静的。

肖长乐笑了笑,凑近一点问邹一衡:“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是花香?”

然后猛地低头亲了下去。

在唇碰上的一瞬间,颤抖着尝到了雪松和玫瑰的味道。

第111章 你不能逃脱

肖长乐左手扣在邹一衡的后颈上,右手仍然用刀柄抵着邹一衡的下巴,唇几乎擦着他的唇,声音压得很低:“哥,你买的剃须皂真好,打出来的泡沫就像它的模样,鲜奶油一样,柔软又细腻,藏在它底下的你的脸……”

肖长乐用鼻尖贴紧邹一衡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认真感受:“是温热的、湿润的。”

“但你的嘴唇却好冰凉。”肖长乐说着再次亲上邹一衡的嘴唇。

剃须皂雪松干净又安静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像走进一间木屋,里面有温暖的灯光,干净得甚至有些温柔,肖长乐慢慢闭上眼。

第一次亲吻邹一衡,肖长乐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颤抖,全身上下连骨头都在沸腾,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全是刺眼的光亮,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眼前的邹一衡,除了邹一衡的嘴唇,想不到别的任何事,第二次,肖长乐想要好好地感受。

嘴唇先是慢慢地贴上去,然后再一点一点挤进去。

他们的呼吸开始交错,再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和温度。

柔软的,湿润的,战栗的。

呼吸很快就乱掉了。

窗外是隆冬凛冽的风,走廊上没有一盏灯亮着,他们在昏暗温暖的病房里,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邹一衡被后背的枕头和肖长乐的手掌撑着,动不了,只能被吻着,肖长乐睁开眼看见衡哥的肩头因为绷带牵着,轻轻颤了一下,他回过神来,仰头拉开了些微距离。

“抱歉哥。”肖长乐手肘撑在床上,抱着邹一衡轻声问,“疼了吗?”

他虔诚地道歉却不松开他。

呼吸交错时自己的世界并没有扩大,仍然只有面前的邹一衡,自己也仍然因为激动,颤抖着沸腾。

“哥你能不能闭一会眼睛?”肖长乐小声地又问。

邹一衡一直睁着眼。

“为什么?”邹一衡反问道。

因为自己得平复一下。

心快跳出来了,血也快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