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万一这个误会被Branden知道,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嫌弃他年纪大的。
Branden在外人面前是十分有十二分的成熟靠谱,在祝微连面前则是十分有三四分的小幼稚。
这点幼稚对祝微连来说是非常可贵的宝藏,Branden将他保护得这么好,他也不希望Branden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失,丧失这些可贵的品质。
想到这,祝微连侧过身,略微抬着点下巴看床上的祝玉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前段时间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立刻烟消云散。
他用绵软的被子掩住口唇,弯弯眼睛,极轻地笑了一声。
祝微连暗暗发誓,从此刻开始,他绝对不会再跟自己的家人分开,他要跟自己的爸妈,还有Branden,永永远远地生活在一起。
次日。
祝微连睁眼时,闻雪重已经给祝玉声洗漱好了,正按照前段时间养成的习惯,给祝玉声放祝微连跳舞的视频。
祝玉声紧闭着的眼皮下,眼珠灵活地转动着,好像在说:
哎哟我们微连宝贝跳得真棒,世界第一了呀!
祝微连睡意未消,揉着眼睛盘腿坐起来,习惯性地拉伸着自己的长腿。
一截白皙的脚踝就这么搭在了陪护床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荡出肉粉色的线。
Branden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将手上打包好的餐点放在桌边,随意一扫,找到祝微连的袜子,旁若无人地蹲下身来,给祝微连穿袜子。
祝微连被捏住了脚踝才察觉到屋里进了人,他打了个哈欠,把白净的小脸凑到Branden面前,“这么快就回来啦?你去哪里了?”
Branden为了赶得及陪祝微连吃早餐,在瑞士那边开完了会就立刻赶回来了,一整晚只有在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阖了会儿眼睛。
怕祝微连看出来,他在等早餐的时候,特意洗了澡,刮干净了自己的胡子,弄了一下发型,还换了套新衣服,喝了一杯Espresso,确保自己看上去睡了很好的一觉才来的。
Branden给祝微连穿好了袜子,一伸手把他抱起来,托着祝微连的屁股往卫生间走。
Branden:“找人谈了点事,先洗漱吃饭,等会儿有件事要跟你和伯父商量。”
从Branden进来的那一刻,闻雪重就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不是,就算国外再开放也还有他这个家长在旁边呢吧?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算怎么回事啊?他老婆也在旁边的好吧!
闻雪重冷笑:“哎哟,原来你还知道我在屋里。”
Branden礼貌一笑:“当然知道,伯父早上好。”
Branden的笑脸无可挑剔,闻雪重想起昨晚自己儿子维护他那个样,有什么重话也都说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道:“你就谢谢微连吧,快带他去洗漱。”
Branden一挑眉,意识到昨晚祝微连肯定帮自己说话了,当即快走了几步,带着祝微连钻进了卫生间。
Branden将祝微连放在洗手台上,一边给他挤牙膏一边问:“宝贝,你跟伯父说什么了?”
祝微连感觉自己现在说出来的话有点邀功的意思,不愿意说,他把下巴垫在Branden肩上嗅了嗅。
嗯?这股陌生的香气是怎么回事?好像是沐浴露?
Branden在圣莫里茨住处的沐浴露都是祝微连亲自买的,每一种是什么味道他再熟悉不过,Branden也不会突然换沐浴露。
他昨晚没回这边的住处吗?
祝微连一把捏住Branden的衣领,又闻了闻他的下巴和颈侧。
不仅连须后水也不是熟悉的味道,还有股浓郁的Espresso咖啡香味。
祝微连当即蹙眉问:“你昨晚去哪了?”
Branden把牙刷递到祝微连唇边,面色如常道:“去见了几个人。”
祝微连偏头咬住牙刷,声音含糊道:“骗人,你一晚没睡,到底去哪了?”
Branden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祝微连看穿,亏他还怕祝微连担心做了那么多准备,他叹了口气,低声道:“真的是见了几个人,谈了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祝微连撇撇嘴,从洗漱台上跳下来,不肯让Branden帮自己了。
不仅如此,连Branden从后面环着他的腰,要亲亲他的耳朵也不让了。
祝微连“啪”得一下拍开Branden的手,一把将人推开,骄矜地抬着下巴,“你有事情瞒着我,我才不给你亲,你自己噘着嘴巴亲空气好了。”
Branden:“……”
Branden被拒绝得猝不及防,灰绿色的眼眸渐深,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柔蜜诚恳的声音从偏薄的嘴唇里溢出。
“宝贝,这未免有点太残忍了吧,我们昨天下午到现在还一次都没亲呢,你不想要亲亲吗?”
祝微连被他看得心尖一颤,本就不太坚固的定力顿时松动大半,他干脆擦去唇边的泡沫,躬身漱口继续洗漱,不跟Branden说话了。
几分钟后,二人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内出来。
闻雪重眼睁睁看着进去之前还黏黏糊糊的两个人,此刻中间却隔了半人宽的距离,顿感欣慰之余又难免有点幸灾乐祸。
闻雪重尽量掩盖着自己的笑意,问:“宝贝儿子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他招惹你了?”
祝微连轻哼一声,拿上自己的衣服再度钻进卫生间。
Branden慢了一步,险些被门板撞到鼻子。
闻雪重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道:“哟,生气了?哄哄啊,你不是挺会哄的吗?”
Branden挂上笑脸,转身到桌边打开餐盒,“谢谢伯父的认可,我以后会对微连更好的。”
闻雪重:“……?”
“不是,我什么时候认可了?”
Branden:“您刚刚的话不就是默认我们是情侣关系,微连是我另一半的意思吗?”
闻雪重:“我那是……”
“幸灾乐祸?不会吧,您是微连的父亲,微连生气了吃不下饭对身体可不好,您总不会看见微连生气还高兴吧?”
Branden打断闻雪重的话,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带了几分尖锐。
闻雪重没想到自己挖了个坑,结果掉进坑里的人反倒是自己。
他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祝玉声,但见自己的另一半面容祥和,心尖忽然浮上一丝酸楚。
闻雪重叹了口气,“怎么会呢?你这么牙尖嘴利的,我倒是希望你一辈子能哄着微连,你这不是没哄好吗?”
二人说话的工夫,祝微连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毕竟是在医院,祝微连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一套,他用兜里的皮筋儿将自己偏长的头发扎起来,额角的碎发就不管了,任由它们随意地支棱着,看上去倒也不狼狈,反倒衬得他愈发清秀惹人。
祝微连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一左一右看了看自己亲爹和亲老公,“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这个眼神?”
闻雪重的视线跟Branden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二人瞬间达成共识。
异口同声道:
“没什么。”
“没什么。”
祝微连耸了下肩,“那就吃饭吧!”
早餐是中式,都是Branden在酒店里买的,这次出来得急,没带厨子,但这家酒店的中式做得一直不错,祝微连之前也说过好吃。
在跟祝微连认识之前,Branden的早餐大多是典型的白人饭,麦片或者三明治,香肠煎蛋,偶尔来个沙拉之类的。
他对早餐不太挑剔,一般是厨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跟祝微连在一起之后,吃中餐的频率大幅提升,Branden也逐渐被养成了华国胃,偶尔看见西餐还会觉得没胃口。
三人环坐桌边,祝微连把小笼包推到闻雪重面前。
闻雪重被他下意识的动作感动,连带着看Branden都多了几分顺眼。
要不就这么着吧?
闻雪重咬着包子默默地想。
他儿子这么喜欢人家,他也没有拆散情侣的癖好。当初他岳父看他也不是很满意,他又何必为难自己儿子的对象呢?
祝微连看着Branden道:“吃完饭得安排医生给我爸再检查一下身体,昨天事多我都忘记了,我爸之前失忆昨晚突然想起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Branden颔首,给祝微连倒了杯甜豆浆,“我安排好了,你尝尝这个,是甜的。”
祝微连最近爱上了豆浆,先前在纽约的时候,Branden每天早上都自己给他榨,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从酒店买。
祝微连喝了一口,没想到甜度竟然刚刚好,眼前一亮,下意识把豆浆杯递到Branden唇边,“超级好喝,你也尝尝?”
Branden就着祝微连的手喝了一口,“比我榨的好喝吗?”
祝微连诚实道:“那是没有的。”
Branden给他榨的豆浆更加醇香,还会加其他的佐料进去,喝的时候口感非常丰富。
Branden的唇角极快地扬了下,给祝微连喂了个包子馅。
闻雪重脑袋上挂了个大大的问号,他凉凉一笑。
不,他反悔了,他怎么感觉这个Branden把他儿子当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呢?
这么下去,他儿子不变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
那怎么行?
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算了。
吃过饭,Branden省去自己坐飞机去瑞士的过程,把余下的部分跟闻雪重和祝微连说了。
闻雪重登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他在这想着怎么考验人家的时候,人家在想怎么救他老婆,难以言喻的羞愧立即充斥在闻雪重心间,他忽然有点不敢看Branden诚恳的眼睛。
祝微连的面色也比以往更为凝重,虽说用一种还没问世的新药会有风险,可他相信Branden。
如果是没把握的事情,Branden是不会跟他说的。
正如当初,祝微连以为自己的父母去世的时候,是Branden给了他一线希望,才让他得以坚持到现在。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是为了救他的妈妈,那这个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由Branden出。
祝微连沉吟片刻,不容置疑道:“研究这个新药的投资从RS和祝氏出吧。”
不等Branden开口,闻雪重就道:“不用,儿子,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花。救妈妈的钱我有,我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