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253章

作者:双击橙C 标签: 破镜重圆 强强 近代现代

七年前宋黎隽给他颈链,只说很重要,再问宋黎隽就不愿多提了,他便老老实实地揣好了宋黎隽给他的定情信物,严格遵循“每次出任务必须连人带吊饰一起回来”的规矩。

期间,他也想过这或许是宋家传承下来的,但从未想过吊饰的源头竟然是……卓羿!

宋黎隽:“我小时候总抓着它不放,母亲就把它送我了。”

泊狩怔怔地看着他。

“其实。”宋黎隽回忆道:“几个月前,我在E国找到程秋尔时,她就知道我是USF的,还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你。我原以为是她为了躲藏一直在打听USF的动向……倘若真按你所说,思路就反了。”

话音一顿,宋黎隽忆起一处细节:“不对,第一眼她就盯着我的脸,眼神有点奇怪,就像……在确认什么。”

他嘴唇微闭,意识到了什么。

“……”

泊狩大脑轰隆作响,这一刻,混乱蹿动的思绪在脑内僵停,寻找着开拓点,唰的一声,原先短路的接口忽然亮起。

不同节点飞速成线,把一切不合理、原本觉得奇怪的地方串成了畅通的逻辑线。之前,他真以为这是宋家出名的家族信物,把程秋尔与宋家联系在一起,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性:彼时,程秋尔刚认识他,保护程佑康才是最重要的,不一定会先说……真话。

泊狩脑内继续下去当时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

【“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很重要吗?”】

【“嗯。宋家的东西既然在你手里,就说明了你对他们的重要性。”】

【“你认识宋家的人?”】

【“宋家都是军方大人物,怎么可能认识我,但夏国人都受过军方保护,我也是其中之一,多少欠他家一些恩情。”】

【“这是宋家的家族信物,很多人都知道,我一看到就认出来了……你随身带着,却不知道?”】

当下他沉默了,明显感觉到一道视线在打量着他,像试探,却暗含观察。

须臾,对面的老妇突然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他隐隐觉得不对,但门外偷听的动静太大,他便中断对话,出去驱赶程佑康了。

“……”

现在看来,如果程秋尔知道这东西来源于卓羿——

【“这条颈链吊饰,是他给你的?”】

不对,也可能是……

【“这条颈链吊饰,是她给你的?”】

“——!”

泊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卓羿是独女,向上三代烈士,再无直系亲属,唯一有强联系的就是联姻的宋家。所以他拿着吊饰,无论是敌是友,都必定跟卓羿或宋家有关联。

……如果按这个角度,所谓的“宋家家族信物”就是一种试探,程秋尔不提“卓”反而提“宋”,是为了试探他的身份。

很可惜,当下他没答出正确答案,所以程秋尔没戳穿,只是继续扣着吊饰,等他暴露身份。

直到他从园区救下程佑康,程秋尔确定了他立场非敌,才对他彻底放下戒心。

——怪不得,最后还愿意让他去曾经的住所躲避!

泊狩恍然。

“……”

【“这段时间,多谢。”】

【“没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是我欠了她们家的情。”】

【“那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事,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我承你情。”】

当时的程秋尔欲言又止,可最后,她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若再往前倒推,第一次对话时,程秋尔问他的名字——

【“姓什么?”】

【“泊。”】

【“算了,无所谓。全名?”】

“……”

所以,他一直会错了意?

程秋尔看到吊饰时,以为他刻意隐瞒身份,真实姓卓……或宋?以为他是卓羿的后代、旁系亲属?!

泊狩心思闪动间,对面安静许久的宋黎隽肯定了他的想法:“我出现前,她把你当成了我或其他宋家的人。”

泊狩:“……”

宋黎隽继续道:“——她见过吊饰,也知道我母亲嫁给宋家还有一个孩子,却不清楚我的实际年龄与相貌。代表她对我的了解不深,更像听谁提到过我母亲、有过一面之缘。”

“程秋尔无法进入总、分部,就没机会碰见我母亲。除非,她俩之间有共同认识的人。”

言至此处,宋黎隽掀起眼:“——程佑康的父母。”

“……”泊狩再次被他思路的快速精准震撼:“对。”

宋黎隽:“说吧,程佑康刚才为什么昏迷?”

泊狩:“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接着,泊狩言简意赅地说了下前面发生的事与自己当时住在程家的情况。

听完,宋黎隽思忖着:“我长得像母亲,看到我,程秋尔才意识到认错了你的身份。可吊饰由你保管着,她便顺势推断出‘我在找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实。”

冷不丁,一句“事实”晃了泊狩心神,宋黎隽面色如常,就像在陈述着最寻常不过的事。泊狩咬紧下唇,强忍住不合时宜的燥动。

“她认为救你就是还了我母亲的人情,与我立场一致,和盘托出程佑康的事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宋黎隽顿了下,道:“怪不得,在分部治疗时,我的线人私下里询问她情况,她会干脆求助。”

泊狩:“对。”

如此一来,所有疑惑点都说得通了。

“我曾经也会错意,以为家里人帮过她,询问一圈无果,这事就搁置了。”宋黎隽蹙眉:“现在看来……她欠我母亲的情,应该是指分部的事。”

泊狩:“这些猜测能同她核实吗?”

宋黎隽:“几乎不可能,她正被战统监视着。”

泊狩想了想,也是。革新派保下程佑康,保守派妥协的原因之一便是程秋尔受他们的治疗监护。而且现在无法锁定内鬼,他们贸然试探,更无法保证程秋尔的安全。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优先级排后。”宋黎隽:“我们更应该关注另一件事——程佑康出生前,我母亲就去世了。他父母卧底后,程秋尔更不会主动提这些事,程佑康为什么会知道战统和‘卓羿’?如果他无意间听别人说过,照顾他的程秋尔也应该知道的。”

“难道……”泊狩心中燃起了猜想,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宋黎隽:“只能是六岁那年,归来的父母告诉他的。”

泊狩指尖悄然收紧!

“可惜他失忆了。”宋黎隽神色冷静,睫毛阴影落在眼睑,说出的每个字都让泊狩心率升高:“——否则他就能解答什么叫‘战统不该那么对她’,以及,父母卧底的事是否与我母亲有关。”

“……!”

泊狩心底一团乱,试图理清线索,道:“你有查到过阿姨跟他们的交集吗?”

宋黎隽:“有过,但他们的交集止步于这次治疗事件,我没再额外关注。”

泊狩:“也许我们想偏了?阿姨长留总部做重要研究,他父母卧底是为了禁药,两者关联很小。”

宋黎隽缓缓凝眉:“不,如果真这样,他们卧底的动机与我母亲……”

没等到后半句,泊狩听他话锋一转:“没关系,有新方向就好,我再深入查查。”

“……”泊狩察觉宋黎隽隐下了什么,皱了皱眉,思绪下一秒就被疲惫感搅散。

他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总觉得从这次封闭期结束开始,身体就容易累,精力大不如从前。

宋黎隽看出他的疲惫:“等程佑康醒了再说。”

泊狩:“嗯,可我怀疑他会像上次一样。”

宋黎隽:“不记得也没事,慢慢来,总有办法。”

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泊狩只当安慰,可从宋黎隽嘴里说来,他心底就踏实了。

……他俩已经太久没有如此坐在一起聊收集到的线索、对事情的看法,泊狩险些忘了以前每次碰到任务,宋黎隽都是这么跟他沟通的。也因为是宋黎隽,沟通才无比高效。

如此的亲密无间,并肩作战,因为背后是彼此,所以才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泊狩太怀念这种感觉,此刻哪怕再疲惫,肩膀抵上宋黎隽的肩膀,都有种强烈的安定与幸福:“……嗯。”

宋黎隽任由他靠着,手抬起揉了揉他耳朵:“这么累?”

“不知道。”泊狩咕哝了一声:“一摊上程佑康的事就头大。”

圆圆的脑袋顺势在宋黎隽掌心蹭了蹭,泊狩侧过脸,在年轻男人的指尖亲了一下。

宋黎隽指尖蜷了下,面无表情道:“等会程佑康没事,你就跟我回特遣部,待旁边帮我查线索。”

泊狩:“啊?”

宋黎隽:“成天跟着程佑康转,当大哥当爽了?”

“……哦。”泊狩心说不跟着转被评不务正业,跟着转又被数落当大哥当爽了,真是小宋的心海底的针。

宋黎隽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还在男友试用期,尽好该尽的义务。”

泊狩:“……”

泊狩豹尾倏地蜷了起来,在车内闷得口干舌燥。

他嗅觉灵敏,四周封闭起来,便充斥着宋黎隽的味道,身侧的男人还抓着他的手,力道紧紧的。这样的他像被猫尾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端上桌,成了任由年轻学生搓揉捏弄的大礼豹。

可惜大礼豹耐不住寂寞,靠了一会儿便主动往人脸上、身上贴,用直溜溜的眼神望着人,招人得很。

“小宋,小宋……”他还嘀咕个不停,摸黑啃上了宋黎隽的嘴巴。

“……”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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