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击橙C
“最后一次,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宋黎隽:“如果要退出,明天就不必来这里训练。离开的手续我会让人处理好,把你们一起送出去。”
这个“你们”,自然是包括程健康在内的。
即便如此,宋黎隽还是干脆地离去。
“……”泊狩垂下的视线扫过僵坐在地的程佑康,狠了狠心,快步跟上宋黎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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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干什么?”宋黎隽道:“你不该安慰他再把他送回去吗。”
泊狩低声道:“他现在需要的是自己想清楚,任何人都没法帮他。”
宋黎隽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如果他选择离开,你为他筹谋的事就全都无意义了。”
泊狩:“那也是他的选择。”
宋黎隽没说话。
泊狩叹了口气:“但我都能猜到结果了。”
宋黎隽打开手机,抽空回了一封工作邮件,平静道:“你还真了解他。”
“不。”泊狩:“我是了解你。”
宋黎隽脚步微顿。
“你对他说这些话前,早就预料到他的选择了,不是吗?”泊狩道。
——程佑康是个咋咋呼呼没什么分寸的性格,但同样,他也是一个非常容易热血上头的人。
宋黎隽那一通看似指责的话,其实是一种强引导的话术,不仔细听,真的会被宋黎隽绕进去。
失忆的恢复时间不定,宋黎隽安排的特训虽然对他恢复记忆有帮助,但也只是辅助。同样,所谓的“恢复记忆就能找到晦城”也是一个饵,让程佑康以为自己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
实则,两者间并无强逻辑的联系。
谁也无法保证他失去的记忆里有跟晦城相关的部分,也许他对USF找到晦城并无实质性的帮助。就连跟他们谈判的韦冠杰都都很清楚,想要找到源头晦城,还是得靠USF而不是靠程佑康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只不过找到晦城后,那些监控记录就能帮程佑康父母翻案。
因此,宋黎隽的话无非是故意激程佑康,让他坚定信念留在USF里接受特训。程佑康现在的愤怒更多是情绪发泄,等冷静下来,自然清楚自己只能待在USF。最后的结果,想想就知道。
换句话说——
泊狩抬起眼,面具下的脸色逐渐苍白:“那些话,你也是说给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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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公寓门锁转开。
宋黎隽脱下外套,手机终端都设置为防监听模式,直接丢在桌上。
他坐上沙发。
泊狩没坐下,两只手看似随意地垂着,实则手背僵硬,青筋胀起,指尖一阵阵发凉。
——宋黎隽骗了程佑康,他并不是唯一的事件关联人。
“那个女孩……具体怎么样了?”泊狩问。
宋黎隽:“面具脱下来。”
泊狩一顿。
宋黎隽盯着他的易容面具,面无表情,语气却明显不悦:“脱下来。”
泊狩:“……”
泊狩只能脱下放桌上。
审视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宋黎隽终于开口:“很不乐观,被注射过大量麻醉,大脑遭受过撞击,失血过多。目前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意识深度昏迷。”
半个植物人。泊狩听明白了:“什么时候确定的最新情况。”
宋黎隽:“前天下午。”
泊狩一滞。
【“上次送来的那个人情况得跟你说下。”】
……原来如此。
泊狩紧绷的情绪倏地裂开一个小口,小股气流从内泄了出去,想到并不是被这人提前很久就想好了算计的方法,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可是,既然昨天就知道,为什么不私下告诉他,还要借着劝导程佑康的机会说给他听?
——他作为当年事件的参与者,比程佑康的线索优先级还高。宋黎隽如果想解决这些事,把他交给USF是最好、最高效的手段。
泊狩咬了咬牙,道:“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宋黎隽:“看来你很想体验一下战统的审讯手段。”
泊狩:“这对你来说是最简单的方式。”
宋黎隽眸色沉沉地看着他。
泊狩:“就像你说的,如果这件事这么刻不容缓,把我交出去——”
“不要把你想得太重要了。”宋黎隽干脆打断。
泊狩僵硬。
宋黎隽:“你自己都意识不到说的话和做的事有多矛盾可笑吗?”
泊狩看向他。
宋黎隽:“在程秋尔的事发生前,或许我对你是有怀疑的,但现在……”
他冷冷地嗤笑一声。
泊狩脸色隐隐发白。
宋黎隽:“和晦城合作却主动暴露晦城的存在,就为救下程佑康?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为了程佑康委身于我,就为还他奶奶的恩?”
“文件是你们偷的,你现在却对那女孩的遭遇这么意外?”
“……”泊狩嘴唇颤了下,无从辩解。
宋黎隽突然道:“当时偷了文件后,你是不是对文件做了手脚?”
泊狩瞳孔收缩。
宋黎隽:“四年前偷的文件——最近两个月才开始行动?”
泊狩:“……”
宋黎隽:“要我继续猜下去吗?”
泊狩脸色逐渐发白,情绪的波线不断失控跳动。
宋黎隽聪明得太过了,只要稍微有点蛛丝马迹,结合他的侧写能力和逻辑推导,就能把整件事盘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坦白一些明牌,避免宋黎隽越挖越深。
“……是。”泊狩咬紧了后槽牙,艰难地道:“我在文件里植入了改码病毒。”
宋黎隽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泊狩:“你可以理解为我良心发现,也可以理解为我……后悔了。”
四年前,他快要随同海德拉递交文件时才知道老板的真实目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无法挽回的错误,紧急之下偷偷对整份文件植入了改码病毒——所有的文字会自动重新组合成新的内容,合乎逻辑但很多信息都是虚构的,只要没看过原件,几乎都看不出来问题。
他当时只想着改码病毒是USF技术部的最新研发,应该能拖很久,但没想到老板复原得这么快,四年不到就开始行动了。
泊狩道:“他们应该是近两个月才彻底修复好,全面开始绑架计划的。如果你想知道更详细的,我无法解答,因为我也是今天才完整知道这件事。”
宋黎隽没说话。
随着沉默降临,泊狩的心被拧得揪成一团。植入改码又如何呢,这件事并没有完全阻止,那他就是有从犯责任的。
这番说辞,他也不知道宋黎隽听进去几分,又信了几分。他忐忑又听天由命一般等待着宋黎隽的发落。
半晌。
“阻抗剂和禁药的下落,你当真不知道?”宋黎隽视线直勾勾的。
泊狩:“……”
泊狩摇头:“这件事只有程佑康知道。”
宋黎隽:“晦城的地点?”
泊狩:“……如你猜测的,我和晦城只是合作关系。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具体位置,我每次去都是蒙着脑袋被人带进去的。”后一句并非撒谎。
宋黎隽安静地看着他。
短暂的对峙随着注视的感知不断拉长,久到泊狩开始呼吸困难,受不住地垂下眼。
“知道了。”宋黎隽道。
泊狩:“……”
泊狩胸膛猛然起伏,脸色苍白:“你不再问我什么吗?”
宋黎隽:“问了你会说,问了就知道吗?”
泊狩喉口骤紧,像被人狠掐住了脖子。
宋黎隽掀起眼:“你对程佑康尽心尽力成这样,若是有能用的线索,也不会等到现在。”
他顿了下,意味不明地道:“就按你的说法……良心发现,后悔了吧。”
泊狩呆滞地望着他。
宋黎隽的语气他还没琢磨明白,桌上易容面具就被人丢进保存器里,“啪嗒”一声,激得他眼皮跳了下。
“以后在家,都不准戴面具。”
“……”
泊狩嘴唇动了动,想问为什么。从特工的角度,最严格的易容状态可是连睡觉都戴着的,确保整个人完完全全融入被扮演者的身份。
然而,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比起这件事,他现在被另一件事困扰着,迷茫仿徨,难以理清答案。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会在如此平静的状态下对宋黎隽招供过去的“罪行”,他那些瞒着的秘密在宋黎隽愈发敏锐的判断下不断漏出破绽,随着两个人越走越近,他俩仿佛慢慢地回到了……过去那般。
他不知道宋黎隽得知自己有试图挽救错误后是怎么想自己的,他只知道自己被原药侵蚀得千疮百孔,就算能找到虚无缥缈的阻抗剂,也无法判断使用后能续多久的命。
人就是如此矛盾,可以想的时候不去想,不敢去想的时候,本能又无法抑制地去触碰模那道糊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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