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狩 第138章

作者:双击橙C 标签: 破镜重圆 强强 近代现代

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工涌入病房区的长廊,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最前方是一位身穿战统制服的男人,步伐不疾不徐,但周身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强势。

这是只有长期出没于高层部门才能养成的气势——总部,战统中心。

来人行至病房前两米,停下,冷峻的神情在看到宋黎隽后一顿:“……宋队长?”

宋黎隽礼貌颔首:“好久不见,韦监察。”

韦冠杰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又转为平和道:“确实好久不见。”

宋黎隽四年前进战统时,两人是平级,若非宋黎隽发生那种事,按宋黎隽的家世和得天独厚的资质,估计比年长的他升得还要快。

现在即使宋黎隽被降职,战统内部的人对上他还是不敢随意轻视——毕竟,犯了那么大的罪责只是降职而不是更严重的惩罚,就足以说明宋家的势力仍不可小觑,再加上宋黎隽这几年明里在特遣部没做什么,暗地里却做出了一些让人惊异的贡献,引得不少人猜测时局是会变化的,宋黎隽身处的位置也随时可能变化。

“听说这次的窝点是你发现的,嫌疑人也是你抓到的?恭喜啊。”韦冠杰道:“不休息一下,这么晚了还来视察病房?”

宋黎隽嘴角笑意未收:“你不也是吗?”

——消息传得真快,程秋尔前脚刚醒,后脚战统的人就来了。

韦冠杰:“例行公事而已。”

“嫌疑人……指我奶奶吗?”一旁,程佑康突然出声。

韦冠杰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程佑康,对吧?”

程佑康:“……”

程佑康手指收拢进掌心,脸色难看道:“对,但你为什么说我奶奶是嫌疑人?我奶奶又没有犯错,你们怎么能随便给人定罪!”

韦冠杰没回答,做了个手势,下属就带着分部的值班人员去开病房的门。

程佑康:“……你干什么?!”

韦冠杰与他擦肩而过:“例行公事。”

程佑康:“我奶奶刚醒还重伤着呢,你们例行什么公事?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处理——干什么!松开!!!”

一名特工已经锁住他的胳膊,另外两名特工一左一右把他的退路堵死了,程佑康被死死地制住,只剩腿脚能扑腾。阿尔斯顿在旁边有些担心,但作为医疗部成员又无法插手战统的事,只能无措地保持沉默。

“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韦冠杰不冷不淡地道。

程佑康:“你——!”

病房门已经被打开,几名特工在韦冠杰的带领下即将鱼贯而入。

下一秒,韦冠杰看向侧身半挡在前方的人,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黎隽神色淡淡的:“盖棺定论前就擅自定罪嫌疑人身份,是战统的规矩?”

韦冠杰:“带回去就知道有没有罪了。”

宋黎隽:“所以,带回去了吗?”

韦冠杰:“……”

韦冠杰一抬手,后方的特工松开桎梏,程佑康按着抽痛的胳膊,满脸愠色。他本想骂些什么,见两侧的特工没有退让,就暂时把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可以了吧?”韦冠杰重音道:“宋队长,我们只是在按规矩做事,请你理解,并配合。”

宋黎隽轻笑一声:“还不行呢。”

韦冠杰拧起眉:“你这是妨碍——”

话僵在舌处,韦冠杰看着分部人员送来的无菌服,眼皮抽了一下。

“按规矩,无论是病人还是犯人,重伤住院期间,审问人员都需要最大程度尊重对方的生命安全。”宋黎隽道:“此外,单次的审问人不可超过两位,时长不可超过十分钟,当天不可超过一次,以免造成变相心理施压。”

韦冠杰:“……”

宋黎隽抬了下眼:“我相信这些规矩,韦监察比我了解得更深?”

韦冠杰表情微微变了变,冷峻的脸缓慢挑起一点笑:“……确实。”

宋黎隽见韦冠杰妥协穿上除菌服并只带一个手下,终于让开身。同时,他扫了眼程佑康,示意先冷静,静观其变。

听到这里,程佑康才放下了一点心,但始终警惕地注视着韦冠杰的一举一动。

宋黎隽视线落在病房的泊狩身上,泊狩倒不用他提醒,韦冠杰一进来,就自动后退让位,神色平静如常。

外聘唇语专家的事是上报给总部知晓的,但宋黎隽陪着一起来是韦冠杰没预料到的。他看了这个E国脸叫“亨利”的男人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出去吧,我们有事要问。”

泊狩:“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无法长时间说话。我刚跟她沟通完,需要我来替她说吗?”

韦冠杰:“不用,出去。”

泊狩:“……”

再坚持势必会引起怀疑,泊狩顺着他的意思退出门外。

随行的特工“咔哒”关上门,泊狩刚要转身,封闭期的刺痛猝然上涌,逼得他身形颤了颤,踉跄一下。

蓦地,一只手搭上他后腰扶了一把,又在其他人注意前悄然收起。

“……”泊狩余光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宋黎隽,垂下眼,很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他连站稳都难,还谈什么救人。算了吧,这世上要是大英雄,不如第一个先来救救命不久矣的他。

程佑康冷不丁叫了一声:“他在干什么?”

旁边的阿尔斯顿也很疑惑,视线里韦冠杰没有要伤害程秋尔的架势,而是让旁边的特工举着平板展示着什么。韦冠杰每示意那人滑动翻过,都要停下来几秒,让程秋尔看。

程秋尔只是麻木地盯着平板的屏幕,一言不发。

“他好像是在问‘这个呢’。”阿尔斯顿唇语不精,迟疑道:“……什么这个?啥意思?”

泊狩却看明白了唇语——韦冠杰应该是拿着照片或信息表询问程秋尔,这两人是不是程佑康的父母。换句话说,他在面对程佑康和程秋尔身份存疑时,必须要用别的手段二次核对身份。

可是……

这对连提到自己的儿子媳妇都痛苦不堪的老人来说,直面去世亲属的照片,更是二度伤害。

泊狩心想,四年过去了,战统还是那么冷酷,无论是发现“里根”为卧底后的严刑逼供,还是面对存在叛徒嫌疑的人,都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很快,翻到某一张图片,病房里程秋尔的脸色变了,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照片,眼底血丝上涌。她那枯老削瘦的手攥紧了被子,逐渐发抖起来,眼眶红了一大圈,要很艰难,很缓慢地才能把气正常咽回胸腔。

看到她的表现,韦冠杰了然,示意下属停下。

韦冠杰拿着平板,走到她旁边让看清楚,问了两句什么,同时观察她的微表情有没有撒谎。

程秋尔眼睛闭了闭,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检测的波线都出现了突兀的变化,呼吸罩上水雾漫开,可见其焦躁、崩溃的程度。但最后她还是点了下头,确认他的问题。

只是那照片,她不愿再看。

韦冠杰终于收手,又说了两句,转身离开病房。

程秋尔瞬间睁开眼,紧张地看向玻璃外的程佑康。

“咔哒。”门再次锁上,韦冠杰施施然脱下无菌服,一旁的医护人员恭敬接过。

“——你们给我奶奶看了什么?!”程佑康忍不住了:“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她现在情绪根本受不了刺激!”

“没有欺负,只是按规矩确认一下。”韦冠杰看向他:“倒是你,现在跟我们走吧。”

程佑康:“走?”

韦冠杰:“你放心,我们会治好程秋尔的,但是你也要配合我们的询问工作,毕竟现在USF是唯一能保护你的地方。”

程佑康:“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需要USF的保护!”

“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她把你保护得真好。”韦冠杰盯着他看了两秒,示意泊狩:“既然前面沟通那么久,你来解释吧。”

泊狩知道这个多疑的家伙在探自己的底,抿了抿唇,把程秋尔刚才告诉自己的事复述了一遍。唯一的区别是隐下了程秋尔不知道任务地点、程佑康失忆的事。

他本来还在想这两部分该如何含糊带过,韦冠杰已经失去耐心,突然抬手,示意他说到这里即可。

“……”泊狩心想,真是独断专行。

程佑康的脸色已经随着真相逐渐发白,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

“知道了吗?”韦冠杰道:“除了USF,没有地方能保护你。现在你只要独自走出这个区域,暗处会有无数人绑架你,想从你嘴里撬出禁药和阻抗剂的秘密。”

程佑康:“……什么阻抗剂?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阻抗剂在哪!你们骗我!胡说八道,我爸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他们!你们联起手来骗我,凭什么你们说他们是叛徒他们就是?!”

长到这么大,程秋尔很少提他父母的事,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猜测过他俩可能从事的行业,也想着他俩要是警察就好了。可现在,他从未如此害怕过自己的父母是“特工”……甚至还可能是叛徒。

这件事已经严重冲击了他的认知和承受阈值,并且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还在一遍遍指责他,说他隐瞒了禁药和阻抗剂的去处!!!

程佑康脸一阵红一阵白,失控地冲上前,要抢过平板看清所谓的“父母”照片!

“啪!”

特工本可以轻松按住他,在韦冠杰的余光示意下,陡然松了手,平板被程佑康抢过,只见他怒不可遏地道:“我根本就不认识——”

程佑康看着眼前的男女照片,愣愣的,手指开始发抖。

距离他最近的泊狩也看了过去。

一眼,泊狩觉得眼熟。第二眼看去,泊狩如遭雷殛,瞳孔猝然收紧!

扑通。

扑通……!

他无法遏制心脏跳动涌入耳膜的嗡鸣,下意识地,迟缓地抬起手。

那指尖隔空挡住了照片的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头的程佑康已经被逼近崩溃边缘,他张了张唇,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虽然这两张脸他不认识,但潜意识里,他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

陌生得可怕,又熟悉得可怕。

本身想驳斥的话到了嘴边,蓦地说不出来了,他抓着平板,浑身发抖。

为什么……

不是从来没见过吗……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从小到大根本没有父母的印象,怎么会——

“实话实说,比起抗拒我们,不如你仔细想想,坦白并配合工作。”韦冠杰冷漠地道:“到时定性为烈士的后代还是叛徒的后代,我也能替你说点情。”

程佑康“噌”地抬起脸,目眦欲裂:“——他们不可能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