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棠
陆小乙想了想,“小丁,我没谈过恋爱,不过天天拍那些明星富商的私生活,看得也算多。那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小丁认定,“他不一样。”大约爱情就是会让人冲昏头脑,外界对白冽有着各种各样的描述,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心。
得,陆小乙更担心了,这不就是妥妥的恋爱脑少女发言吗?让你手欠,他拍了自己一下,可千万不要好心办坏事。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
“你看见了?”
许小丁,“不用看我也猜得到。”
陆小乙撇嘴,“嗯,学霸多聪明啊。”
“你放一百个心吧,”许小丁语调轻松,“谈恋爱嘛,谁也没规定遇到一个人就得一辈子,我才多大啊。随遇而安,不强求,我懂。”
陆小乙将信将疑,“你最好真这么想。”
乔助理是卡着第三天傍晚的时间过来的,带着一个家庭医生和好几个购物袋。
医生去到房间,替许小丁做了检查,年轻人身强力壮的,恢复快。
“那你自己注意点吧,”乔源指了指,“这些是新一季的服装,以后用得上。”他递给许小丁一本杂志,“这几个牌子的衣服和配饰,上新的时候都会固定送一些过来。”白冽只是让他给许小丁提供拿得出手的穿着,他想当然地认为,为了以后考虑,得尽快适应宁颂的style。
许小丁的目光在他身上的家居服和杂志封面之间转了转,“乔助理,这个风格,好像……”
乔源深以为然,宁颂喜欢的小众设计师品牌,款式太艺术太个性了,说实话,他也欣赏不来。
他委婉地,“曼拉的时尚潮流,你了解一下。”
许小丁心疼,“太浪费钱了。”
乔助理好心提醒,“小丁,别怪我话多,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这次的事,白冽没计较,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大好的前程,多少人羡慕不来,男人先立业再谈感情也不迟。”
看着乔源真情实感地替他操心,许小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莫名有一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错觉,羞耻与兴奋并存。
他诚恳地,“嗯,谢谢您。”
送走了乔助理,他捧起电话,看到了两个昨天白冽的未接来电。他现在在哪,已经正式入伍了吗,是不是又被没收了通讯工具?
许小丁乐此不疲地开始自己新一轮的自说自话,他给白冽发信息,“曼拉下雨了,你那里呢?”
远在西北边境交界地的白冽,收不到,也无从回复。
他比预定的报到时间晚了几个小时到达,给了西北军区高层一个给他下马威的理由。白冽虚心接受,心甘情愿地关了三天禁闭。
出来之后,他打报告申请前往形势复杂的昆布地区。高层不明着反对,对他的申请却一拖再拖,不做回复。有些事挫挫太子爷的锐气可以,但是真要涉及生命安全,可没人愿意担这个责任。
之前周成劝过白冽,昆布局势过于尖锐繁杂,不可控因素太多。那里地处四国交界,鱼龙混淆,多方势力盘踞,各种贩DU、军HUO、人口MAIMAI等地下交易泛滥,间谍线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连隶属于西北军的昆布边防营也非净土一片,历史遗留问题,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白冽心志坚定,无可转圜,周成已经先一步带了几个人进入边防营等他。
西北军总部一次例行视察中,白冽从新兵营列队中走出来,当着全体官兵的面,再次申请。
“报告首长,我听战友们讲,这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犯了错的新兵要下放到昆布锻炼反省,我不希望成为特例。”
“据说,军区副司令的鼻子当场气歪了?”周成从上铺翻身,小声问他。
白冽无所谓,“可能吧,这不第二天就给我打包扔了过来。”
周成哼笑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环视一圈,朝他使了使眼色,用口型道,“这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白冽回他,“我们也不省。”
话说得漂亮,但做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边防营的训练强度不算大,但条件艰苦、任务繁重且形势复杂到超过预期。每一次的清缴,每一场巡防都有可能面对武装冲突,在真正把脑袋抗在肩上的队伍里,没有多少人在乎白冽的身份,甚至更容易成为靶子。
在被明里暗里试探和针对过许多次之后,利用一场蓄谋,白冽和周成决定反击。有人把他的消息卖给了与云兰摩擦不断的贡南国反政府武装,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冽所在的大队被派往贡南最北端与昆布交接的一片雨林附近,执行追捕DU贩的任务。
他们的目标是白冽,这边的计划是由周成伪装踏入陷阱,趁敌人信以为真之际,白冽带人围捕反剿。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陈嘉宁不知道从哪得到周成遇险的消息,不管不顾地冲进来,计划暴露,双方短兵相接。
最后,死伤超过预期,全员隔离审查。
白冽没有受伤,但他亲手超近距离射杀了两名贡南劫匪,在审查结束之后,又进行了严格的心理疏导和评估。
从西北战区医院封闭区出来的当天,他被总理府专机径直接回曼拉。由文英陪同,在白氏旗下的医院接受了第二轮身体和心理双重检测。
文英坐在白冽对面,带着金属框眼镜,细细地研读诊断结论。末了,他放下报告,摘了眼镜,捏着鼻梁,沉吟良久。
“我可以回去了吗?”白冽问。
文英有些疲惫,“小冽,你误会了。”
白冽没有接话。
文英,“作为长辈,你的安全和健康是高于其他的。这一次,我们的确被你吓到了。”
白冽,“谢谢。”
文英缓声,“总理对你的未来有一些规划,入伍不是最佳选项……不过,”他又看了一眼白纸黑字的结论,“也许你是对的。”
见白冽没有交谈的意思,文英也不勉强,“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帮你安排航线。”
白冽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回到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很疲倦,却睡不着。即便他刻意做过很长一个阶段的训练,但应付专业的医生和仪器,还是耗费尽了几乎全部的心力。他一闭上眼,就是脑浆迸溅到他脸上的画面,触感和嗅觉如有实质。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
虽然给了合格的结论,但医生还是建议他做适当的解压治疗,他没有接受。事已至此,他要对得起战友的付出,尽快返回收拾局面。
白冽强迫自己闭上眼,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被魇住了,一时身在雨林的夜幕里,浑浊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用手一摸,却是满手的鲜血混着脑脊液;一时又身处不熟悉的房间,身下是呜咽哭泣的少年,他恶劣地伸手掐住少年脖颈,喉结上的一点殷红落入他目中,蓦地将他从浑噩中惊醒。
再睁开眼,也不过是傍晚。白冽翻身而起,从车库中随便挑了一辆车,开去云兰皇家学院。
第27章 召之即来
曼拉进入雨季,不是大雨倾盆,就是细雨缠绵,总不见个晴天。
路上,白冽给许小丁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听。他停好车,许小丁才回了过来。
“喂,我刚刚……”
“你在哪?”
“在超市。”
白冽命令,“现在回寝室。”
“不行啊,这个点儿只有我一个人值班,同事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回来了吗?喂,喂……”电话那端挂断了。
许小丁没来得及拨回去,陆续来了几个客人结账。十分钟之后,店长从寝室飞奔过来,强行结束了营业。
不用怀疑,又是那位“霸总”的手笔。打着一把破伞往回走的路上,许小丁决定压下思念与惊喜,他得郑重地和白冽谈谈。
收了伞放在门口的架子上,许小丁输入密码,打开房门,一片黑暗之中,他被狠推了一把,按在墙上。高大的身影俯下来,将他的惊呼与挣扎尽数堵了回去。
许小丁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亲吻还是撕咬。窗外噼里啪啦又下起雨来,沾湿的衣服被扔在脚下,碎成一片一片。
野兽将猎物拖进洞中,肆意地噬咬、随心所欲地拆吃入腹……
“疼……”好不容易得空发出一声低吟,碎得七零八落,连自己也听不清。
他的求饶,他的眼泪,他攥着床单的手……尽数徒劳。
许小丁很疼,很怕,在这场疯狂的侵占中只能迎合、攀附……好似落入猛虎爪牙下的兔子,没有其他的选择。
雨下了,许小丁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白冽终于松开钳制的那一刻,他想抬手狠狠地锤他,胳膊却酸痛地不听使唤。一息之间,白冽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他说,“你知道吗,人的脑浆是涩的。”
许小丁听懂之后,骇然消化了好一会儿,又下不去手了。
白冽睡了事发以来最踏实的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是一个被人搂在怀里的姿势……他一把将人推开,许小丁像是破布娃娃,滚落床边,差点掉下去。
白冽彻底清醒了,难得生出几分心虚来。他绕过去,不熟练地将许小丁裹着被子抱起来,放到客厅沙发上。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毛巾,放到许小丁额头上。
他拉开落地窗的窗帘,乌云散开,稀稀落落的阳光透了进来。许小丁下意识蹙眉,白冽起身,又拉上纱帘,遮挡光线。他回头,目光不期然地落在许小丁的脸上,划过唇边一道道细碎的伤口,喉结上刺眼的吻痕……没眼看,他的心虚从三分涨到五分。
白冽捏了捏太阳穴,走回房间,取下床单塞到洗衣机里,又翻开柜子,找到干净的胡乱换上。他把许小丁裹严实了,直接抱到楼下上车,开回学校旁边的公寓。
上车后,他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借个靠谱的医生给我。”
陛下睡眼惺忪,“什么?”
白冽重复,“医生,可靠的。”他往屋里瞥了一眼,“最好是女的……不,男的,年龄五十以上。”
“你小子……”云皇陛下一连串的质问憋在腹中,那边已经撂了电话。
“……兔崽子。”陛下笑骂。
“白冽?”肖慕知被吵醒了。
“嗯。”
“生病了?”
“他跟铁打的似的,他能生什么病?”
肖老师半坐起来,“那……”
“处男下手,没轻没重呗。”他挑了挑眉,“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体贴?”
肖慕知皱眉,又低头往自己身上瞥了一眼,着实无言以对。
“我看看,”陛下不害臊,“昨晚没太伤着吧,谁让你不配合的?”
肖老师下意识推了他一把。
陛下被推得一愣,旋即火冒三丈,他一翻身,压下来,“你怎么回事,说别人的事就心平气和,对我总没个好脸色?”
肖慕知倚在床头,微微仰首,“我脸色好不好,配合不配合,有什么关系吗?”
安信心头一阵烦躁,“你少又矫情,当自己还是文艺青年?”
肖慕知点头,语调麻木,“嗯。”他刚才不太清醒,不然不会这么多话。
安信无端有些心神不定,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间悄悄流走,抓也抓不住。
他牢牢按着肖慕知肩头,确定这个人在他手中,他居高临下地指责,“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摆脸色,别忘了,你得到的所有都是用我的尊严和自由换来的,你欠我一辈子。”
我得到了什么……
“你听到没有?”
“说话!”
肖慕知侧过脸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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