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棠
他踏着遍地泥淖走过来,一步一步都好像踩在许小丁的心跳上。
“起来。”白冽命令他。
许小丁蹲麻了,一动,腿发软,摔了个屁股蹲。
白冽不耐烦,一只手伸过去,许小丁躲开,“脏。”
白冽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他干脆把伞扔了,强势将人抱起来。许小丁懵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您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都弄脏了。”
“白先生,白冽,不要!”
白冽大踏步走到车边,无视许小丁的抗拒,直接把他怼进车里。
“闭嘴。”
白冽绕到驾驶室,开车前给乔源发了一条指令,“把我离皇家学院最近的房产位置发过来。”
许小丁几乎是把自己嵌在后排车座前面的缝隙里,瞅着被他身上泥水糊得一团糟的真皮座椅和脚下惨不忍睹的地垫,心疼不已。
一路无言,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乔源秒回,小区位置、楼层房号、车位号、门锁密码一应俱全。
“送两套衣服过来,我的,另一套小两个尺码。”
白冽下车,许小丁还愣着,半天没反应。
他打开后排车门,许小丁一个激灵,“不用了,我自己真的可以。”
白冽气无语了,扭头就走。
许小丁关上车门,默默跟上。
这是一栋精装修的大平层公寓,白冽没来过。电梯停在十九层,打开门,只有一户。
白冽输入密码,推门而入,感应灯自动点亮。他大体绕了一圈,指了一间套房的位置,“你用这里的卫生间,一会儿有人送换洗的衣物过来。”
白冽进入主卧,关上房门。
酒店式公寓设施全部智能化,乔源用软件提前开启了新风系统和热水器。但白冽用不上,他将水温调到最低,站在冰水下冲了许久,也降不下无名的心火。
主卧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套间,他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干净的衣物整齐地摆放在台面上。白冽换上衣服,站了一会儿,听到外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在乔助理的循循善诱下,许小丁将今天的事情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乔源听罢直摇头,忍不住数落。
“你说说你,一个小孩儿,胆子怎么这么大?”
“你来曼拉这么久了,就没到处溜达溜达,十字街的名号没听说过?”
“你傻啊,大城市就一定安全吗,哪个国际都市没有臭名昭著的贫民窟和红灯区?”
“你为了省那点儿钱,你……”
白冽走了出来,两人同时望过来。
“你回去吧。”
“啊,”许小丁低头,“我收拾一下就走。”他团着自己的脏衣服,塞进乔源拿来的袋子里。
白冽头疼,指了指乔源。
乔助理怔了两秒,“我这就走,您有吩咐再交代我。”
关门声后,房间里一片静默。
白冽目光环视,进门时弄脏的地面,淋漓的水渍淤泥,不知何时被擦得干干净净,两双鞋也清理过,和乔源新带来的一起摆放在门口,目之所及,寻不着不妥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与许小丁偷瞄的余光撞上。
是了,他找到了自己愠怒的缘由。
他怎么敢顶着这样一张脸,去到那种地方,还弄成这幅鼻青脸肿的模样?!
白冽开口,“房子不要找了,就住在这吧。”
许小丁吓了一跳,“这怎么行?这里太大了。”
“算替我看着房子,需要的时候准备晚饭。”
“您需要可以叫我过来,不用……”
白冽冷声,“是要我额外付费吗?”
许小丁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他虽然不情愿接受,但他听得出来火候,再犟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您……”许小丁缓和下来,“现在需要吗?”
白冽早忘了今晚为什么要走这一趟,眼下毫无食欲。
“不用了,”他往门口走,“你今晚住在这儿,明天再搬。”
许小丁还要再说点什么,被关门声阻断了。
五分钟后,已经开出半路的乔助理又收到一条指令,“买药送上去。”
第14章 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6点整,乔源去行宫旁的酒店接白冽,送他返回基地封闭训练。白冽坐到后排,一切如常,又是那个波澜不惊的白氏继承人。白冽打小就是沉稳的性子,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替宁颂出气,揍了那个姓陈的傻B。从成年起,他就很少将真正的情绪外露,或者说用他的涵养完全驾驭了七情六欲,人们看到的只是他希望你看到的。
其实,仔细想想,昨晚也没什么太不对劲的地方。但乔源在他身边呆久了,偶尔还是能感受到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涌动,上一次还是在机场,之后白冽打了陈嘉信第二次。
乔助理琢磨,大约还是与小少爷相关吧。为宁颂找的替身人选,白冽自己上心一些,无可厚非。主子做什么,怎么做,是没必要跟他交代的。
那孩子也确实气人,属貔貅的,钻钱眼儿里了。
白冽,“今天辛苦你帮他搬家。”
乔源,“好的,没问题。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最近我会盯紧的,给他多安排一些课程。”
白冽不在意,“你看着安排。”
乔助理好心地替许小丁说话,“那孩子其实挺聪明的,也听话,让他美白健身什么的,即便不理解,也没有怨言。就是艺术方面资质差了一些,小提琴老师说他还不如弹棉花的。”
白冽望向窗外,想象出许小丁呆头呆脑弹棉花的样子,眼尾的笑意一闪而过。
“要不就别为难他了吧,”乔源试着,“反正将来他也顶多是用来应付危险的场合,应该不用真的去演奏吧?”
白冽下意识蹙了下眉,又松开,客观评价,“技多不压身,总比打工浪费时间要好。”
乔源其实也明白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他不忘身为牛马的觉悟,“他毕竟年龄还小,眼光浅了些,也穷怕了,还得一点点引导。”
白冽没说出口,又穷,又笨,捷径摆在眼前什么也意识不到。
乔源,“也是因为现在还没法跟他讲得太清楚,以后别的不好说,钱是肯定不缺他的。”
白冽语气冷下来,“缺钱不是坏事,有弱点,才好控制。”
乔源,“……也是。”
白冽话锋一转,“下个月议题定了吗?”
乔源,“还没有。”
白冽理了理军装衬衫的袖口,“有些地方该料理了。”
“您是说……”乔助理灵光一闪,“十字街?”他一拍大腿,“对对对,昨晚的事正好是个契机,中央警署早就想收拾那一片了。”
白冽,“嗯。”
昨晚,许小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弄脏的地面又从里到外擦拭了一遍,本来打算回寝室的,这里太大了,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可是,到了门口,他又犹豫了。走了的话,还回来吗?
他最后没有拒绝白冽,不是默认的意思,只是不想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忤逆人家的好意,显得毫无良心且不知好歹。
而且,不住在这儿的话,他明天要搬去哪里呢?
……
好吧,他就是一个毫无原则,甘为五斗米折腰,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乔源上午打来电话,要帮他安排搬家公司。许小丁之前想多了,他压根没有拒绝的空间,就连推辞掉兴师动众的车队,都费了好一番口舌。他就算全部家当加起来,大约也放不满一个后备箱,何况只是暂住,收拾几套……一套衣服,一套校服,差不多就够了。
好说歹说,乔源才同意不亲自过来监工,但是给他安排了司机帮忙,没法再推脱。
司机去公寓接他,送到寝室楼下,许小丁保证只有一件行李,司机才没有跟上去。他自己的衣裤洗了没来得及晾干,许小丁身上穿的是昨晚乔源送来的不知什么料子的一身新衣,很舒服。乔源还给他送了药,脸上身上的伤口处理后,隔了一夜,红肿和淤青更加严重,他戴了一个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他怕人家等太久,匆匆收拾了日常物件,装到开学时带来的编织袋子里往下扛。出了一楼电梯,与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
“许小丁?”一个人喊住了他。
许小丁转头,喊他的是住在楼上的同系师兄,旁边站着没出声的是方晴。
“师兄,学姐。”他低着头,一如既往客气地打招呼。
“今天才搬?”师兄问他。
许小丁点头,“嗯,才找到住的地方。”
“你不是落了东西。”方晴提醒师兄。
“哦,对,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方晴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片刻,“门口的车是等你的吧?”
许小丁无可否认。
方晴睨着口罩边缘露出的痕迹,“我低估你了。”
许小丁,“不……”
“你不用跟我解释,今天的车比前几次要低调。”但是奢侈品当季新款的衣服太显眼了。
方晴似笑非笑地,“这是好事,靠上这样的大人物,机遇可遇而不可求,受点委屈也是难免的。未来说不定我还要求到你呢,到时候可得给个面子。”
许小丁在她说完之后,补上了自己的话,“不是的。”
方晴耸了耸肩,是压根不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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