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爻
“我跟着菲菲。”
唐斯起身追往地下车库,勉强赶上了车,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唐非一脚油门冲出去,把坐在保安亭里喝茶的大爷吓了一跳。
“非,你冷静点,许秋送他们早就逛完回酒店了也说不定。”许秋送那头的情况固然让人忧心,但唐斯更担心弟弟无视交通法的超速行为。
所幸路况不错,非节假日高峰,人少车少。原本三小时的车程,愣是让唐非缩短到一个半小时。
下高速后的路段小小塞了一会儿,唐非暴躁地按喇叭,坐在副驾驶的三少爷一顿劝,最后迫不得已,只能强行让弟弟双手暂离方向盘。
“你先冷静。”唐斯说,“进了市区,乱鸣笛算扰民行为,回头再让交警把你扣了,更耽误时间。”
“我怎么冷静!”一路沉默的唐非忽然吼出声,他挣脱唐斯的束缚,一拳打在方向盘上,嘶吼地质问,“秋送不接我电话!你让我怎么冷静!妈的,为什么还不动,我要直接撞开这群傻逼冲过去。”
说着就打算松开手刹。
“唐非!我知道你担心许秋送,那你也不能……”教训人的话刚说到一半,唐斯发现弟弟眼底一片红。
三少爷一口气提到喉咙眼,又无奈地咽回去:“我记得你车上有备着药,我给你开瓶水,你先把药吃了。”
唐非不说话,拇指用力地来回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接过唐斯递给他的药之前,小少爷说话带着鼻音:“哥,如果秋送出事,我也不要活了。”
“别胡思乱想,他肯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唐斯安慰着,伸手拭干净弟弟眼尾的泪渍,“你先确保自己的情绪稳定,别到了现场,还要他反过来安抚你。”
哄完弟弟把镇定作用的药吃了,唐斯给许夏临拨去电话,又怕关键字会刺激到唐斯,干脆让许夏临自己看新闻热搜。
许夏临语音低沉:“我现在过去。”
听着倒是比唐非冷静,唐斯却能听出来,他的不安不比唐非少。
“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开慢点。”唐斯叮嘱完,思来想去,又补了句,“你可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会担心的,听见没!”
许夏临迟迟没回应,良久才“嗯”声道:“不会让三哥哥担心的,你先照顾好菲菲。”
末了,也学唐斯那样补上一句:“别慌,也别怕,我很快就到。”
唐斯犯嘀咕,我有什么好怕的,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自己心里也挺乱的,结果这股慌乱在发作之前,就被许夏临提前驱散了。
赶到事发现场,唐非被告知伤者已经全部转移到医院集中安置。
医院里,为首的警察和护士跟赶来的家属一一核对身份。哀号回荡,唐非没办法无视那些哭声,消毒水的味道吸入到肺部,片片削走他的温度,致使他的手发麻发冷。
小少爷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或坐在地上痛哭不已,或加快脚步赶往指定病房。
唐非忍不住攥紧衣角,就快要轮到他时,声音颤抖地对唐斯说:“哥,我害怕。”
唐斯二话不说,牵着他从队伍中离开。三少爷把弟弟带到走廊的转角后:“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问。”
唐斯离开后,唐非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么冷静。
由于病情好转,心理医生降低了他的用药剂量,照理来说药效不会比之前强才对。
但,这能称之为平静吗?
唐非的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力气大得浑身发颤。他将戒指置于唇边,像祈祷般低声地重复:别出事,你千万不能出事。
上帝能听见他的祈祷吗?不知道,但有一个人一定能。
“小非?”
许秋送的声音不大,它穿过人间所有悲哭与苦痛,让唐非汹涌的血液一瞬恢复宁静,再重推波助澜,让澎湃的心血冲散脚边的阴霾。
唐非张了张嘴,他想喊许秋送的名字,身体却在开口之前本能且全力向许秋送飞奔而去。唐非抱着许秋送,反复地确认他的体温和心跳,那些责怪和担心的话随着奔跑刮起的风而被吹散在身后,成了斑驳光影。
“秋送、秋送……”唐非轻声地念叨许秋送的名字,这是他重生的贺词。
“非!我问过了,你放心,两个名单上都没有……”唐斯带着好消息回来时,正巧目睹他们第三轮的接吻。
医院人来人往,许秋送羞得满地找缝,唐非顶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说:“我知道,这里人多,你会不好意思,但是秋送哥哥,我现在好想亲你,让我亲亲你,好吗?求求你了,别拒绝我。”
要不是他还带着哭腔,许秋送肯定不会同意小少爷可怜兮兮的请求。
……就算同意,那也不可能纵容小少爷吻他吻到身子发软,吻得他们险些发|情。
所以,男朋友的哥哥、兼弟弟的男朋友突然出现,吓得许秋送咬了一下唐非的舌头,可即便如此,也没让他停下。
唐斯本来不尴尬,可他看许秋送到脖子根都是红的,这才整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生硬地别开脸,假装看风景。
以至于等许夏临赶过来,许秋送的脸还是烧的。
许夏临问了一圈,确定他哥没大碍,冷不丁道:“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爆炸发生的时候被烫伤了?走,去挂个烧伤科的号。”
“不、不用!”许秋送连忙拒绝,他想解释来着,可这种事他肯定说不出口。向唐非求助,却被小少爷笑而不语地拒绝,再看向唐斯,完蛋,脸更红了。
“诶,医生说没事,许秋送当时躲得远,除了被飞来的瓦砾砸中,没别的大碍。”三少爷清了清嗓子,这个好人,他来当,人生在世,行善积德,“你得盼着你哥好,现在他平安无事,你和菲菲都能放心了。”
许夏临想了想,勉强接受这个说辞:“好吧,不过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当时大家都顾着逃跑,我的手机被撞掉了,来不及捡。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说罢,许夏临率先起身,“唐斯,陪我去买瓶水。”
“多大人了,你自己去会迷路啊?”
“不行。”许夏临坚持,“我要你陪。”
走廊的长椅,就只剩唐非和许秋送。
许秋送低头盯着鞋尖,唐非的手心盖在他的手背,他的余光总是落在唐非的无名指上。
虽然是自己主动求的婚,主动为小少爷戴上的钻戒,但每次看见,心率一下就乱了。
他好几次建议:平时可以不戴的,没关系,我知道你收下就行了。
小少爷一听,反而把手举高,对着太阳炫耀:那不行!这是我老公送我的。
“秋送。”唐非收紧手,他倒在许秋送肩上,整个人卸了力气,微微侧着脸,“我问过了,我们在英国领证。”
许秋送愣了愣,唐非的视线让他不敢正常呼吸,过了好久才不可置信地小声询问:“什么时候?”
“最快下周,最晚一个月后。”唐非抬头亲许秋送的下颌,“我要让神父在上帝面前说,死亡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等回去以后,我把后面的工作提前完成,确保不会有任何事打扰到我们。对了,还有……”
正说着呢,忽然有温热的水滴到小少爷脸上,他一怔,赶紧坐直身子,笑着捧起许秋送的下巴:“我也会为你戴上戒指的,秋送哥哥别哭啦,先回家好不好?我已经整整一晚没抱着你睡了,做梦都是你。”
番外的番外
第161章 打电话之大哥篇
唐繁要跟阿年哥搞电话瑟瑟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多次尝试,可以说是屡试屡败。
你阿年哥何许人也,除了君子爱财取之无道之外,其他方面都很规矩保守,大繁子想要他配合做出如此黄色之事,基本不可能,给钱也不能,除非给得够多。
所以等唐繁第不知道几次出差,小心眼的恭老板逮到报复机会,抢在大繁子之前开口:“我也想看你自己弄。”
这台词就很耳熟,特别是后半句,恭年自以为这样能让大少爷感同身受,好让他知道,每次被提出这种非分要求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可惜嗷,大少爷的厚脸皮程度跟他的财富成正比,他一听,呀呵?老恭今天中彩票了?主动提出这种要求。
懂了,肯定是想我了,毕竟俗话说得好,一日不||操,如隔三秋。
于是反手给恭年切换成视频通话。
恭年愣住,他妈的我口嗨而已,没想到你来真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录频开关在哪里?
保存下来敲诈勒索唐繁几个亿,赚啦!
抱着不错过任何财富密码的心态,恭年深呼吸,保持平常心,看着屏幕上出现比老家的耕地更分明、更整齐的八块腹肌,以及腹外斜肌人鱼线。
老财奴想了想,人生第一次做出违背金钱的决定,这录频自己留着,也是挺香。
唐繁在做手工。
耳机里,低沉的喘息穿经由耳机直击耳膜;屏幕里,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偾张。
恭年没见过,至少没这么直观、高清、近距离地见过。面对这副光景,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扣下屏幕起身给自己接了杯凉白开。
走了几步,被勒得难受。恭年重新拿起手机钻进被子,关闭麦克风声音。这下他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没那么性冷淡。
直到唐繁那边完事儿,半天听不见恭年的动静,喊了几声没人搭理,大少爷挺挫败,难道他睡着了?
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年啊?小年?”
“干嘛?”恭年声音闷闷的,像捂着一层棉花。
“怎么了你?还好吗?”唐繁单方面打开镜头,只能盯着恭年的百元大钞头像看,“你、你要是接受不了这个,我们下次就不整了。”
恭年沉默片刻,小声回了句:“没接受不了,您喜欢就下次继续。”
他尾音轻悠悠地扬着,分量不重,像是中空的,夹杂了短促气息,这些都被大少爷敏锐捕捉。
唐繁擦拭的动作一顿,试探地问:“你难道是在……”
恭年又闭麦了,无论唐繁怎么喊,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天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少爷的猜想没得到当事人的正面回应,但后来恭年明显是调整好状态才再次打开的麦克风。
“以后这种事,还是你来吧。”恭年说,“自己动手太累,我懒。”
作者有话说:
插播一则番外,兄弟们排队。
第162章 打电话之唐斯篇
许夏临到外地出差,唐斯左拥右抱两条大狗,边打喷嚏边笑开了花。在狗男人和狗之间,那肯定还是优先选择狗。
晚上,三少爷将奶糕和summy交给苒苒,安顿在能随意随便拆的房间。闹了一天,狗累人也累,唐斯刚从浴室出来,便接到许夏临的电话。
“干嘛啊?”唐斯接起就说,“我累了,有什么屁,你明天再放。”
许夏临也直白,力求不铺垫,不废话,紧跟在后头给三少爷来了句:“怎么办唐斯,我现在就想上你。”
“我操,有傻逼。”唐斯骂完,把电话一挂,清净!
许夏临再打,他再挂,这种五岁小孩都鄙夷的行为重复上演十八回合,唐斯先烦了,接通第十九次的爱情呼叫:“你大半夜不睡觉,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我说骚|||话?看来菲菲给你派的活儿不够多。”
“我认床,睡不着。”许夏临问,“唐斯,我在你身上留的印,消失了吗?”